长兄_写离声【完结】(55)

  卫珩看着她低垂的粉颈:“是今夜。”

  第33章 绸缪:\

  卫婴领了命还是站在原地,狐疑地看着长兄。

  他们一起用了三顿饭,从朝至夕见了好几回,他一句也没提,到了这时候却说要解毒,该不会是方才看见那两匹马儿胡作非为……

  不,长兄不会的,他清心寡欲、抱一守真这么多年,是中了毒才破戒的,不可能这么没定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日是余毒发作的日子,上回又没解成,加上目睹了方才的场面……才守不住了?

  可他不是说过操劳过度的时候行房事更折损寿数吗?若是解毒延的命还不够纵欲挥霍出去的,那她辛苦一场岂非得不偿失?

  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犯颜直谏:“阿兄,你这些天照顾我,人都清减了,今日又行了这么多路,夜里又要……恐怕精气损耗,反而伤了身体……”

  卫珩看着妹妹那双过分灵活的眼珠子:“卫婴。”

  “对不住……阿兄的事我不该置喙,我只是担心阿兄身体……”卫婴抬手捏了捏烫得直冒烟的耳珠,“我这就去传话。”

  “我有分寸,”卫珩道,“回去早些安置。”

  顿了一下又问:“今日骑了马,去肿化淤的药你那里可还有?”

  “我借阿银的用吧。”

  卫婴那里没有,但是“阿银”有,上次解完毒卫珩给了她一盒药膏让她带走,她还没用完。

  “这种东西怎么能找人借,你素来喜洁,”卫珩蹙眉,“是我疏忽了,一会儿遣人送来。”

  卫婴后背上不觉一凉,以她的性子,的确是不可能向阿银借药膏用的,只是近来在长兄这里太放松,一时忘形了。

  “她用得省,新得的那盒原封未动呢,”她连忙不动声色地亡羊补牢,“不过阿兄说得对,这种东西借来借去不合适,多谢阿兄事事替我着想。”

  幸好卫珩并未在意,只叮嘱她早些歇息。

  卫婴回到房中,阿银还未睡,正就着一盏烛灯做针线。

  她一向睡得很早,熬到这时辰,显是因为担心卫婴离了她出门又遇见什么意外。

  卫婴一看那昏暗的烛焰,心里暗暗叹气。

  这小农女太拘谨,虽在这里做客,却比奴婢还省,饭食不肯多吃,衣裳首饰不肯要,连多点一支蜡烛也似占了她天大的便宜,而占别人便宜对她来说简直和天塌了差不多。

  卫婴也不与她多言,叫来几个婢女,沉下脸:“阿银娘子做针黹,你们为何不替她多点灯?我们卫家待客是这样的规矩么?”

  婢女们忙赔罪。

  阿银手足无措,忙起身对着卫婴飞快地打手势,解释说姊姊们替她点了许多灯,是她嫌太糜费才不要的。

  卫婴笑着安抚她:“待客不周是他们的错,阿银姊姊不必替他们寻借口。”

  这里的奴仆都是卫珩精挑细选的,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也配合着主人,一句辩解也无,只低头认错。

  阿银急得什么似的,卫婴方才缓颊:“既然阿银娘子替你们求情,这次过失就先记下,往后务要尽心伺候,不可有丝毫怠慢,若再有今日的事,你们也不必留在我这里伺候了。”

  婢女们都道遵命,卫婴方才叫他们退下。

  见阿银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才对她说:“阿银姊姊是我贵客,你若是在这里住得战战兢兢,我也不能心安。”

  阿银连忙打手势磕磕巴巴地辩解,卫婴又说:“往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就自己先睡,不必等我。若是非要等,就叫婢女在旁伺候。”

  阿银睁圆了眼睛,连连摆手。

  卫婴一笑:“他们伺候你是从我阿兄那里拿月银的,一个的月银你们全家可以吃用一年。”

  她故意这样说,要激起阿银的不平,可阿银却毫无忿忿之色:[姊姊们的月银多,是他们有本事又生得好看。]

  卫婴都快叫她气笑了,上手捏了捏她圆圆鼓鼓的腮边肉。

  阿银一愣:[女郎,我的脸怎么了?]

  “我捏捏看你这个人是不是面团做的。”

  阿银这才知道小女郎是在逗她,又连连向她保证,往后会好好做客人,不给女郎丢人。

  饶是卫婴诡计多端,也对这面团做的小娘子无从下手。

  虽然她对他们母女撒的谎无伤大雅,总是愚弄人,她希望他们至少住得开心,得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们母女这样的人,说多少遍让他们享福他们都只是嘴上答应,转头该怎么还是怎么,和牛一样犟,只能用别人来拿捏他们的良心。

  与阿银聊完,长兄那里也遣人送了药膏来。

  由婢女伺候洗漱更衣毕,卫婴躲进帐中悄悄抹了药,一看漏壶离三更只剩下一个半时辰,赶紧阖上了眼睛。

  许是太累,这一觉却是睡过了头,醒来已近四更天。

  她吓得不轻,也来不及去热泉仔细洗去自己身上的气味,只去净房绞了热帕子将身上残留的药膏擦去,便戴上帷帽披上斗篷,直奔东院而去。

  到得院子里一看,这回长兄又屏退了所有奴仆,照例只有卧房中一盏孤灯给她引路。

  照例将风灯灭了放在廊庑上,她轻咳了两声向帘内人示意,心中不免忐忑,上回不欢而散,这次又让长兄等了这么久,他会不会发作她?

  正揣测着,帘内传来男子清雅柔和的声音:“请进。”

  长兄的语气竟然出奇温柔,温柔得连她这亲妹妹也有些吃味了。

  也对,距上回“阿银”得罪他已经过去半个月,以长兄世家子弟的教养,又怎么会与个平民女子计较这么久呢?

  卫婴放下心来,搴帘入内。

  眼睛还适应不了黑暗,她看不见长兄所在,却从气息感觉到他离她很近,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能说话,只能等卫珩先开口。

  长兄却迟迟不开口,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斟酌。

  她一颗心便越提越高。

  他既已消了气,今晚应当不会为难于她吧?

  若是像上回那样,虽然羞耻,熬过起初一两回,到后头浑浑噩噩如坠云雾,也同做了场梦差不多。

  正想着,长兄终于开口:“几次三番为难娘子,卫某于心难安。”

  卫婴不由一怔,她有些捉摸不透长兄话里的意思。

  莫非他还记着上回的意外?

  她便“呀呀”两声表示自己并不为难。

  长兄显然不信,轻轻一哂:“娘子不必安慰我,这样的事自是令你为难的。”

  顿了顿:“此事是情非得已,娘子愿舍身救我是高义,但我亦不想令娘子太过为难。若是娘子心有芥蒂,我们便如上次那般,只行必要之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伴随着绮罗窸窸窣窣的声响,长兄的气息从背后向她笼罩过来。

  两人虽未相贴,却靠得极近,她隔着衣裳也隐约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炽热。

  手背上忽地一凉,卫珩的手轻轻碰了碰她,却不是肌肤的触感。

  那只手从她手背滑到手心,再滑动到手腕,两指轻轻将她圈住:“好细。戴着手衣碰你可以么?”

  卫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异样的触感是因为隔着层乌皮手衣。

  她因为惊惶“嗯”了一声。

  手的主人却会错了意,乌皮包裹的长指已经沿着她的手腕向上,伸进她衣袖,滑动到她上臂内侧,捏了捏那里的软肉,突然横到她心口。

  卫婴只觉整颗心都被他握在了手中,瞬间弓起脊背,不自觉地去想躲,却被男人从身后禁锢住。

  长指缓缓收拢,却停在了半当中,只虚拢着,并不握实:“可以么?虽是不得已,卫某也不想娘子次次都煎熬忍受。”

  长兄的声音渐渐变低,不复清亮,仿佛沙子磨着她的耳道:“既然不得不为,娘子不妨放松一些。听闻女子并非只能一味忍耐承受,亦可从此间得些趣味。”

  他一边说着,手指若即若离地撩拨试探着,仿佛担心枝头樱颗青小,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立即采撷。

  卫婴却抽噎着快要哭出来了。

  她不知道今夜长兄是怎么了,仿佛突然变成了妖魅精怪,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些蛊惑人心的话:“卫某真心感激娘子,希望娘子也能从中得些趣味。”

  最可怕的是她色令智昏,竟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既然总要做这样的事,与其痛苦承受,倒不如抛却廉耻,得些趣味……

  心念一动摇,月要也不知不觉地软下来,背往后靠,彻底落入长兄炽热的怀抱里。

  那只手像是得了某种信号,长指陡然收拢,肆意起来,仿佛要将她的心揉化,捏成自己喜欢的形状:“抱歉,多有冒犯。不过这样你会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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