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_写离声【完结】(77)

  “阿兄,我知错了,你就醒醒吧。”

  她轻轻吻着他滚烫的手心:“只要你能渡过这一劫,往后我什么都依你。”

  “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留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了。”

  “阿兄,我只有你了,别抛下我……”

  ……

  骗子,卫珩心想。

  她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也只有在梦里她才愿意这样哄哄他了。

  他知道只要一睁开眼,她瞬间又会消失,就像前几次一样。

  就让她继续哭,继续哭着说动听的话,让他在梦里开心片刻。

  这时候她不会喊着要嫁人,也不会含羞带怯地说心悦谢旭或者别的男子。

  可即便是梦,他也听不得她这样哭,仿佛要把心肝都哭出来,连带他一起肝肠寸断。

  这个梦太真了。

  她身上独有的气味,落在他脸上的温热泪滴,手上的触感。

  她的手没有从前软了,大约是近来勤习骑射的缘故,有些像她刚进府时。

  那么小的孩子,手心都是软嫩的,只有她不是。

  她很机灵,每回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可是小孩子贪睡,她防不住他睡梦中观察她、揣摩她。

  那么明显的破绽,就像一筐烂橘子里混进一只鲜脆的桃子,为何旁人看不出来呢?

  祖父、祖母、叔父叔母……还有那么多的奴仆,怎么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因为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在意她。

  他们是一样的。

  可怜的孩子,成日战战兢兢,生怕露出破绽,其实都没有人在看她。

  除了他,只有他会用十二分的心思认真揣摩她,想着有朝一日揭穿她时她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她怎么哭不停呢?这样哭下去,会哭伤身子,将眼睛哭坏的。

  卫珩忍不住蹙了蹙眉。

  随即他听见梦里的妹妹忽然惊喜出声:“阿兄,你醒了是不是?”

  接着有温软的东西落在他眼皮上。

  他不必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是触碰过一次便叫他朝思暮想的东西。

  只有梦里的妹妹才会这么乖。

  可是她只亲了亲他的眼皮和脸颊,便吝啬地缩了回去。

  他想要更多。

  想要的他就自己去抢夺、攫取。

  反正是在梦里,无论怎么欺负她,她都只会用那双惯会装无辜的大眼睛泪盈盈地望着他,只会让他想更狠地欺负。

  如此想着,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尽全力将她拽向自己。

  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又小声说了些什么。

  他听不清,也无暇分辨,只知道这软软的身子已经在他怀里,她的气息充盈了他的肺腑。

  还不够,想要更多。

  他将口鼻埋在她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呼吸。

  仍然不够。

  他扯开那些将她层层裹藏起来的碍事织物,直到熟悉的幽香如花朵一蓬蓬绽开。

  可还是不够,他将脸埋入,手口并用地享用他一个人的春天。

  他感觉到她的挣扎抵抗,“阿兄阿兄”的轻声叫唤,叫得那么轻那么软,简直像在同阿兄撒娇。

  方才那些好听话果然是骗他的。

  她只在害怕被他抛下的时候才会这么乖巧。

  嘴上百依百顺,其实一肚子别的心思。

  他更用力地揉搓她。

  这是他的,她也是他的,是他把她从那面黄肌瘦的干瘪孩子养得如今这么饱满水盈,掐一下就会出水。他将她养成这样,不是为了让她用来向别的男人卖俏。

  他越想越恨,手上和嘴上都更用力,想将她吃下去,整个吞下去。不,还是揉碎了一口口吃下去。

  ……

  卫婴长睫上挂满了泪珠,心里又震惊又害怕。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开始她只是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又实在心疼长兄,便亲了亲他的眼睛和脸颊。

  谁知刚抬头,便被他反手抓住手腕猛地一拽,整个人倒在了榻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深嗅猛吸起来。

  这样似乎还嫌不够,又扯开她的衣襟又是吮又是咬,手也不闲着,又搓又揉。

  一开始她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和荀九郎、沉鳞他们串通好了装中毒骗她来。

  但很快她就察觉不对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重,像是不知道轻重一般。卫珩清醒的时候是不会这样粗暴的,即便上回怒极,嘴上再狠,手上还是掌握着力道,没舍得弄疼她。

  可眼下他好像迷失了心智一般,像是饥饿的野兽要将她拆吃入腹。

  疼就罢了,她更担心他身体里还有余毒,这样折腾也不知道会不会跑进什么要紧的经脉里。

  她想去找荀九郎,可又挣脱不开,她的挣扎好像更激起了他的疯劲,吃亏的又是她。

  卫婴一边忍着,一边还要胆战心惊地望着门帷——卧房没有关门,只有两道帘帷隔着,荀九郎和沉鳞或是别的僮仆随时都可能进来。

  要是撞见他们兄妹如此……

  卫婴耳边嗡嗡作响,心里一急,低头在卫珩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

  卫珩正仗着是梦境任意妄为,蓦地肩上传来一阵剧痛。

  这痛感也太真了,好似真被什么咬了一口。

  他心里隐隐猜到什么,却不敢相信,颤抖着眼睫缓缓睁开眼睛,烛火的光晕在眼前迷朦成一片。

  他眨了几下眼,方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少女的泪眼对上他的眼睛,立即惊慌失措地伸手将凌乱的衣襟掩好。

  但是那惊鸿一瞥已经足够将方才所见烙下眼底了。莹莹玉白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指痕齿痕和水泽。小小樱颗仿佛经不住风雨反复摧残,颤巍巍的似要从枝头摇落。

  卫珩的眼睛似被灼伤,禁不住觑了觑。

  他渐渐清醒过来:“阿婴……”

  这一切似真似幻,却不是梦。

  他的阿婴,他的妹妹,真的来找他了,从建康到兖州,她是怎么来的?

  一路上可曾受过委屈?脸都小了一圈,下巴也尖了,越发显得一双泪眼楚楚可怜。

  兖州这么乱,行刺之人当场毙命,但背后指使之人还未揪出来。

  还有徐峄军中那忽然卷土重来的时疫……虽发现得早及时将有症状的兵卒隔开了,但若是传开,广陵城中亦不安全。

  想到此处,他心重重地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谁让你来的?”

  第48章 委屈(加更):“我很欢喜,也很得意。”

  卫婴手忙脚乱地掩好衣襟,连滚带爬下了床,心脏“嗵嗵”乱跳。

  长兄是何时清醒的?方才他睁开眼时她先是狂喜,随即吓得不知所措,过了会儿才想起要遮掩。

  他看见了么?他可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这回没有黑暗遮羞,也没有“阿银”这层伪饰,还能佯装无事遮掩过去么?他会戳穿她么?

  正心慌意乱,便听见长兄沉声质问:“谁让你来的?”

  卫婴被问得一怔,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委屈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她真后悔自己巴巴地从建康赶过来!亏她那么担惊受怕,他呢?先是欺负她……这算他病糊涂了,神志不清,姑且不同他计较。

  可他怎么能凶她?

  她身上还疼着,心口还湿漉漉的,他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没有谁叫我来,”她抽噎着说,“是我自己傻,一听说荀家九兄赶到兖州来,担心是阿兄有什么事,巴巴地赶过来看你……我看你好得很,还有力气骂我!”

  其实她看得出他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上覆了层冷汗,身子也在抖。大约是发热体虚,方才还用劲欺负她的缘故。

  但她别过头不去看,也不准自己心疼。

  卫珩放缓了声气:“别哭,阿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兖州太乱,城外兵营里又有时疫……”

  卫婴打断他:“所以阿兄嫌我过来给你添乱了是么?你放心,我立刻就回去。”

  “天色晚了,明日我派人护送你回去。”卫珩道。

  卫婴这么说当然是赌气,没想到长兄装作听不出来,顺水推舟就要送她回去,她差点噎得背过气去,忿忿道:“不用你派人送,有谢家的部曲护送我来,自然也由他们护送我回去。”

  卫珩一听谢家两字,眉头又蹙了起来:“是谢昙帮你的?”

  卫婴一听他似乎对她仗义的好友颇为不满,倒像是别家的坏孩子带坏了她似的。

  她越发气得狠:“不怪谢姊姊,是我求她的,她心软才冒险帮我。阿兄要怪就怪我一人。”

  顿了顿:“你放心,你的事我连谢姊姊都没告诉,可怜她尽心尽力帮我,还要被我诓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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