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长兄生着一双长腿,轻易就跟了上来,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始终缀在她身后。
“阿兄别跟着我了,”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露出个甜笑,“我没有生气,只是来园子里走走。阿兄日理万机,可是来园子里寻人的?快去忙吧。”
“眼睛都红了,还将我的汤给了荀处默,”卫珩一手握住她的肩头,一手轻蹭她的眼尾,“还说这些酸话,也不知喝了多少醋。”
“阿兄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我喝什么醋,喝谁的醋,我只是你的妹妹,“卫婴笑得越发粲然,“那汤是我买的药材,是我生的火,是我守的炉,我爱送谁就送谁。”
“还说没喝醋,”卫珩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看你就是在替你阿嫂喝醋。”
第52章 甜蜜:“你不是想知道我毒发了怎么办?”
“对,我是在替阿嫂喝醋,我真是可怜她……”卫婴偏头躲开,不让他摸头。
她说着说着,仿佛真有这样一个阿嫂,也真的设身处地可怜起她来,好像有什么啮咬啃食她的心脏,鼻根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昂着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继续说:“同为女子,若我还未过门,将来的郎君不但养了十几个美人,还有个寡廉鲜耻与他不清不楚的妹妹……”
话说到一半,唇上忽然一痛,她震惊地退开一步,用手背抹着唇瓣:“你还咬我?!”
卫珩将她的腰一揽,俯身堵住了妹妹的檀口。
卫婴心头乱跳,他们这是在花园里,虽然方才四下无人,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若是叫人看见他们兄妹在光天化日之下……
随即她想起来,她在这里只是阿蝶娘子,便是叫人看见也只会觉得他们郎君风流急色……可羞耻并不会因此而减少。
早知道就不该替他着想,就该让他们都知道她是他的亲妹妹,如此他至少会收敛些……
她“呜咽”出声,用力去推他,却被他更用力地揽住。她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他便不厌其烦地吮吻唇瓣,钻探唇缝,待她稍一松懈,便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齿关。
她很快便无力抵抗,被迫仰着脸承受他的亲吻。
卫婴忍不住照着他的舌头咬了一口,不敢咬得太重,反被他卷住了死死地吸,吸得舌根发麻。
许久,长兄终于放开她,喘息不定,恨声道:“心里有气骂阿兄两句便是,怎么还骂上自己了?”
少女泪盈于睫,委屈地看着他:“阿兄言而无信,明明说过不碰我的……”
“这不是碰你,是事急从权,因你乱说话,阿兄只好堵住你的嘴。”
他犹嫌不够似的,又在她胀鼓鼓的下唇上咬了一口:“寡廉鲜耻的是我,你只是被我欺负,知道么?”
卫婴叫他这么一说越发委屈,可不就是他欺负她,把她害得如今这样,妹妹不像妹妹。
“美人多得是,愿意讨好阿兄的人也多得是,说不定有比我美还比我听话的,阿兄为何不去欺负别人?”
“他们都不是你,”卫珩道,“再说谁美得过我们阿婴,至于听话,倒是少有比你更不听话的,高兴时说些漂亮话哄我,一闹脾气便要嫁人。”
卫婴冷笑了一声:“论说漂亮话,谁比得过阿兄?再说我本来就是要嫁人的,你当我只是使性子?回建康我就求祖母将我嫁出去,左右你明年就要随军北伐,一走一年半载,分身乏术,也管不住我……”
她没说下去,因为一股寒意突然爬上了她的脊背。
长兄殷红充血的唇角仍然微微弯起,双眸却似寒冰封冻的湖面。
他抬起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掠到耳后,柔声道:“阿兄分身乏术,管不住妹妹嫁人,怎么办呢?
“只好你嫁一个,我杀一个。”
放狠话谁不会,卫婴心道,卫珩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随意杀人。
可不知为何,她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她蹙起眉,嘴一扁:“阿兄别吓唬我。”
卫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莞尔,眼中坚冰乍破,又化成了春水:“只要你别吓唬我。”
卫婴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双腿竟有些打颤。
卫珩从怀中取出干净的素帕,替她轻拭脸上泪痕:“就这么信不过我?为何不来问我?宁愿一个人生闷气。”
卫婴怔了怔,方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些美人。
平心静气一想,她当真认定了长兄留下那些美人是为了解毒么?
其实她心底深处是不信的,她气的不是那些美人,是她连开口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她与王诚或谢旭定了亲事,她会毫不犹豫理直气壮去质问他们。
然而对卫珩不行,因为她只是他的妹妹,她还要嫁给别人的,凭什么吃味呢?
可换作是王诚、谢旭或者任何男子,她都不会吃味。
偏偏只有对长兄,奴仆捕风捉影的几句闲话,就能叫她气得发疯,她气的是自己。
既气自己不争气,更气自己贪心。明明自己不会为了他放弃嫁人,却容不下他身边有别人。
不但在她出嫁前不想让他娶妻,即便她嫁了人,她也不愿意,她恨不得他为了她削发出家,为她守一辈子,她就是这么阴暗贪婪、自私自利、蛮不讲理。
若他知道她这些卑鄙的念头,怕是会觉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会这么稀罕她了吧。
“阿兄也说了,我只是替将来的阿嫂抱不平。”她梗着脖子道。
卫珩抚了抚她的嘴唇:“明明这么软,怎么一说话就嘴硬。几个无关的女子就醋成这样,若哪天又传出什么阿嫂,岂不是要气疯了。”
他将她拉进怀里,一下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温声解释:“刘家送来的那些女子,我一眼都没看过,只叫沉鳞挑几个可疑的留下。上回刺杀我的人与刘家有关,但刘家背后还藏着别人,留下她们只是因为有用。”自然,不告诉她也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她为他吃味,让她也尝尝这滋味,虽然不足当日本业寺的万分之一。
这寥寥几句话就将卫婴心里的疙瘩都熨平了,卫婴暗暗唾弃自己不争气。
“那你的毒怎么办?”她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瓮声瓮气问,“荀家阿兄……”
“啪”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将她的话打断:“阿兄,阿兄,叫得这么亲热,他是你哪门子阿兄?”
“荀家九兄……你又欺负我!”卫婴瞬间冒出了泪花。
“这不是欺负,是教你。”卫珩诡辩。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左右也不怎么疼,卫婴不想同他理论,“荀家九兄说你不能喝那些汤,是不是喝了阳毒会发作?”
“没什么大碍。”长兄轻描淡写。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碍了。
“阿兄为何不告诉我呢?”卫婴急道,“还每次全喝完,怎的如此不顾惜身子?不能喝为什么不倒了?”
“那些汤是你买的药材,你生的火,你守的炉,怎么舍得倒了。”他将她的话还给她。
“其实火不是我生的,炉子也不总是我守着……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卫婴赧然,这些是哪用得着她自己动手,她只是将洗好的食材和药材装进陶釜罢了,“你告诉我,我下回换别的方子就是了。”(这里只是单纯描述女主怎么煲汤,真煲汤)
“只要是你给我的,就算是毒我也会喝干净,”卫珩的手臂陡然收紧,“不准给别人。”
“我给了别人,还不是被你抢了。”卫婴道。
他方才“堵嘴”的时候,她隐约尝到了淡淡的鹿茸腥气,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从荀九郎那儿抢回来的。
“本来就是我的。”
“那阿兄现在不是很难受?”卫婴担心起来,“怎么办呢?”
“想知道怎么办?”卫珩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双眼又绽出那种灼亮的光。
卫婴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精神旺健,这是……
没等她震惊完,脚下忽地一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被长兄抱了起来。
这回不是打横抱,而是像抱童那样面对面抱起。
卫婴小时候在上元灯会上演百戏,常看见父母这样抱着幼童,她自己却从未被人这样抱过,初到卫府时她已十来岁,长兄自也不会这样抱她。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抱着是这样的感觉。她心里涌出难以言说的柔情,只希望这一刻再久一点,但发现长兄抱着她向花园里的主路上走去,又惊慌失措起来:“会叫人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