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_写离声【完结】(99)

  话音未落,长兄冷不防舔了舔她眼角:“咸的,明明躲在被窝里哭,还骗阿兄。就知道你会胡思乱想。”

  所以长兄是特地来安她的心的。

  卫婴心如刀绞,几乎喘不过气来,差点就要将太后同她说的话和盘托出,可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阿兄总要娶妇的,不是郗娘子也会是别人……”

  卫珩将她的脸掰过来,重重地碾上去。

  卫婴不是第一次与长兄苟且,但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闺房中做这种事,何况一屏之隔便是熟睡的青栀,院里院外不知多少奴仆,万一被人撞破……

  她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可一边紧张害怕,一边又抑制不住热血上涌、头晕目眩,忍不住与他越缠越紧,越吻越深,她渐渐地忘了今天听来的故事,忘了赐婚,心里被长兄塞满,容不下任何别的心思。

  她将他推倒在枕上,吻得又凶又急,像个快要渴死的人。

  卫珩感觉到她的异样,缱绻地安抚了她好一会儿,方才依依不舍地将唇舌抽离,用指腹拭她嘴角的晶莹,又用唇抿去她挂在眼睫上的泪滴:“怎么了?”

  卫婴仍旧伏在他身上,嗅着他脖颈上熟悉的气息,闷闷地道:“我想你。”

  “才几日,”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指尖一顿,“怎么又哭了?可是在宫里受了委屈?”

  卫婴心头一跳,连忙摇头:“只是一想到阿兄过完年就要走,便想你想得难受。”

  “傻孩子,”长兄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阿兄又不是回不来了。”

  “我担心阿兄,上战场那么凶险,”卫婴道,“阿兄为何一定要去西府,去北伐?以阿兄的才学能为,明明不必领兵建功也能坐致公卿……”

  “有军功才能服众,再说阿兄答应过要带你回洛阳看看。”卫珩道。

  卫婴心一沉,聊到这些,长兄总是避重就轻。

  卫珩将妹妹抱下来,侧身搂入怀中,借着帷幔缝隙里漏进来的一道幽冷月光仔细打量她:“午后太后将你叫到她寝殿,可是同你说了什么?”

  卫婴未曾料到他连这都知晓,心如电转:“太后问了问我在姑孰遇刺的事……”

  她故意将头一扭:“她还问我你在姑孰可有与哪家女郎来往,可有心宜的女郎,要我劝你早日成婚。”

  卫珩用唇贴了贴她小巧的耳珠:“难怪气得晚膳都不肯吃了。”

  卫婴抬起眼皮,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是,我就是吃味了。阿兄是觉着我无理取闹么?”

  “当然不是,”卫珩敛起笑意,“是阿兄不好,才让你受了委屈。”

  卫婴眼眶又酸胀起来,她强忍着泪:“那阿兄是要一辈子不娶妻,与我这样偷着苟且下去么?”

  “你愿意么?”卫珩看着她的眼睛。

  卫婴几乎要点头,可长兄却一笑:“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

  卫婴移开视线:“阿兄就别哄我了,我又不是孩童,亲兄妹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成婚。”

  “我说过我有办法。”卫珩道。

  平时说到这里卫婴就该打住了,可这回她却继续追问:“只要我是卫家女,阿兄就不可能娶我,你是想让我对外称病故,换个身份再娶我么?”

  “你倒是连法子都替我想好了,换个身份嫁进来,然后一辈子躲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人?”卫珩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阿兄答应过你,你永远都是卫家女郎,便不会食言。”

  卫婴一颗心沉了下去,亲兄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婚的,如果她仍旧做卫家女,那就只有他放弃卫氏子的身份了。

  她抱住他的腰:“阿兄,我本来就是鸠占鹊巢,假死换个身份也不冤,比起百戏倡女已经好很多了……”

  卫珩抬起她下颌:“你信不信阿兄?”

  卫婴几乎不敢看他,垂下眼睫点了点头。

  卫珩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那就别胡思乱想,安心在家等我回来,阿兄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卫婴不再多言,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饿不饿?”卫珩松开她,“我给你带了梅花糕和牛乳,起来趁热吃点,别饿着肚子睡觉。”

  说罢翻身起床,拿了个食盒到她床边,取出一碟梅花形的米糕和一碗热牛乳。

  卫婴没有半点胃口,但还是撑着起身,就着长兄的手吃了半块,又喝了两口牛乳便说饱了。

  卫珩浣了手,回到帐中,用虎口掐了掐她的月要:“回建康才几日又瘦了,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

  又上下查验了一番:“这里,还有这里,幸好没瘦。”

  卫婴若是心情好时,免不得要含娇带嗔与他打闹几下,闹着闹着总是一样的收场,可她如今哪来心情与他说笑,只是褪下寝衣,将他的手覆到心口,:“阿兄可是想了?我们去浴堂吧,弄在床上明日叫婢女们看见不好遮掩。”

  卫珩抽回手,将她衣襟掩好,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不早了,睡吧。”

  卫婴抚到他月要间,被他扣住手腕:“宫里折腾了一日,你累了,快睡吧。阿兄不是为了这个来找你的。”

  “我知道,”卫婴搂着他,将脸贴在他脖颈上,“阿兄何时回去?”

  “等你睡着我就走。”

  “阿兄从会稽回来的那天晚上,是不是也来我房里了?”

  卫珩轻抚她后背的手一顿:“那晚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

  “我看阿兄就是故意的,”卫婴戳穿他,“你知道我醒了还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分明就是为了吓我。”

  卫珩承认:“我不在建康,你就给自己寻好了人家,吓唬你是轻的。”

  他的手缓缓上移,绕到她身前,虎口卡住她的脖颈,拇指指腹轻轻抚着她颈侧脉搏,凑近她耳边半开玩笑:“我还想掐死你。”

  他贴得更近:“要是你执意要嫁别人,那时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

  即便知道他只是说笑,卫婴还是有些不寒而栗:“现在呢?阿兄知道我的好,舍不得我了?”

  卫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用指背一下下抚着她的脸颊。

  自从两人说开,长兄一直都待她温柔至极,她几乎忘了先前与他相处时那心惊胆战的滋味。

  此时又见到这久违的毒蛇般的盯视,一股寒意从心底渗了出来。

  许久,长兄终于轻声道:“换作现在,只掐死你远远不够了。”

  卫婴后背上沁出冷汗,不敢与他继续对视,慌忙扯开话题:“对了,院外有守夜的奴仆,院子里也有这么多人,阿兄是怎么掩人耳目进到我房里的?难道他们都被阿兄药倒了?”

  卫珩道:“我自有办法。”

  卫婴扭动着身子从他怀里挣出去:“什么都不告诉我。”

  卫珩握住她的腰,将她摁进怀里,搂得更紧:“告诉你就是了,你别害怕。你的院子下有条密道,暗门在你的浴堂里。”

  卫婴果然吓了一跳:“怎么会……那另一头通到哪里?”

  “我书房。”

  “是阿兄前几年修葺院子的时候叫人挖的?阿兄该不会那时就……”

  卫珩用了点力捏捏她的脸:“把阿兄当什么人了。是原先就有的。”

  卫婴忽然恍然大悟,这院子原本是姑母卫湘的住处,而卫珩如今的书房,是他们父亲成婚前就一直在用的。

  大约也是借着修葺房舍的机会,着人挖了这条密道。

  难怪卫府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兄妹还能弄出个孩子来。

  难怪在这院子里有时半夜会听见“鬼哭”,想来是地下密道里的风声。

  可她不能让长兄看出她已经知道此事,便佯装讶异:“为什么会有这条密道,是谁修建的?有何用处呢?”

  卫珩声音里的笑意淡下来:“这处园宅本是东吴王侯的宅邸,也许是防着有战乱、祸事,以防万一用的,这样的密道也许不止一条。”

  “阿兄是何时发现的?”

  卫珩沉吟片刻:“前几年无意间发现的。”

  卫婴骤然想起两年前岁除,长兄突然“旧疾发作”,还连夜请了荀九郎来,莫非就是那夜?

  长兄那么聪明,一定对自己的身世早有怀疑,发现密道后或许就猜到了的父母悖伦的真相……

  卫婴想象不出那时候他有多难受,心里一阵绞痛,不由将他抱紧,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岁除夜,抱紧那个独自承受真相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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