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碎玉_深碧色【完结+番外】(138)

  崔循道:“此前令人查江夏情形时,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并没放在心上。”

  毕竟萧巍本就算不得是什么紧要人物,他身边门客,自然不值得崔循特地在意。

  萧窈沉吟片刻,随即明白崔循提及此事的用意:“萧巍奉江夏王之命来此,于他而言是极紧要的差事,既如此倚重此人,为何不带上?江舟既放心不下,为何不随行来建邺?”

  若当真有聪明人时时指点,萧巍兴许也不至于如此行事,被压制得几无还手之力,到最后来了

  出狗急跳墙的把戏。

  “这正是症结所在。”崔循同她对视一眼,“我已传信暗探,令他详查此人。”

  萧窈一手托腮,思忖道:“若非江夏有更要紧的事,那便是他心存顾忌,不敢踏足建邺……”

  萧巍来建邺时带了不少随从,阵势很大。

  若有人扮作仆役隐没其中,也未必会被人发觉不妥。可江舟行事实在谨慎,又或是太过忌惮,哪怕由着萧巍办砸了差事,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萧窈犹自盘算着,崔循握着她的手已经如藤蔓攀爬,落在她手腕内侧的那颗小痣上,缓缓摩挲。

  崔循向来是知道怎么撩拨她的。

  萧窈痒得瑟缩了下,被他扣着,没能抽回手。

  崔循不疾不徐道:“你今日饮酒了。”

  萧窈:“……”

  她明明已经赶在崔循回家前沐浴过,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姑母遣人送了些礼物给我,其中有坛挖出来的陈年好酒,我便尝了这么一点。”她抬手比划了下,以示自己并没喝太多,辩解道,“何况我这伤已经好了,便是饮些酒,也无妨。”

  崔循没如料想中那般说教,只问:“酒如何?”

  “姑母那里的好酒,自不会差。”萧窈压了压唇角,矜持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滥饮……”

  “嗯,”崔循应了声,淡淡道,“我尝尝。”

  萧窈惊诧地瞪圆了眼。

  她做梦也没想到崔循会向人讨酒喝,还没来得及吩咐青禾取酒,便被他挑起下巴,眼前一暗。

  崔循倾身吻上她的唇,舌尖细细描摹过,吻得愈深。

  萧窈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要尝什么,脸颊霎时红了。想说些什么,崔循却并没给她这个机会,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些时日,两人之间的亲昵总是浅尝辄止。

  眼下这个旖旎而色气的亲吻,带着毫不遮掩的欲|望,令人难以招架。

  萧窈抬手攥着他半敞的衣襟,指尖擦过锁骨,有气无力道:“你这是早有蓄谋。”

  从沐浴过进门就不怀好意,有意无意撩拨着她。

  崔循胸腔震动,低笑认下:“是。”

  烛火映在他幽深的眼中,如含了星辰,隐约可见笑意。

  萧窈向来喜欢他这张脸,眼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被撩拨到。穿着罗袜的脚轻轻蹭过,同他咬耳朵,催促道:“……抱我去床上。”

  崔循却顺势握了她脚踝,哑声道:“就在这里。”

  被她瞪了眼后又放低声音,“好不好?”

  萧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崔循便揽着腰,将她抱在自己怀中,跨坐在膝上。

  艳丽的红裙铺开,像绽开的花。

  此事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真到这时,却又不着急了。修长有力的手沿着脊骨寸寸抚过,在腰间流连。

  萧窈只觉自己像是一团棉花,软在他怀中,任他揉捏。

  从耳后红到脖颈,呼吸都不自觉急切起来。

  一旁的烛火清楚照出她情|动的模样,像是枝头开得正盛的桃花,灼灼其华。

  崔循晦暗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喉结微动。

  萧窈逐渐招架不住,贴近了亲吻他的脖颈,半是催促半是委屈:“怎么这样……”

  两人贴得这样近,她自然也能察觉到崔循的欲|望,偏他这样能忍耐。

  恍惚间,倒像是回到风荷宴那晚。

  萧窈不轻不重地在他肩上咬了口,作势要起身,只是才撑起身子,就被揽在腰上的手按回去。

  崔循如美玉般精雕细琢的手探入她裙下,哑声道:“要去做什么?”

  萧窈眼波流转:“你再这样,我就……”

  想来崔循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明知不过是玩笑,还是没肯叫她说完。

  萧窈闷哼了声,咬着唇,戏谑看他。

  崔循所有的克制在这注视下灰飞烟灭,也终于没有耐性再吊她,以手服侍她一回,便进了正戏。

  因顾忌着有段时日未曾这般亲近,初时并不急切,只慢慢地。

  萧窈便还有心思想旁的,手中攥着他犹带潮气的墨发,回忆道:“风荷宴那夜,我便觉着你这人实在拧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偏生那般折磨我。”

  崔循那夜也没少受折磨,而且是身体上、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但并不能如萧窈这般理直气壮。

  静默片刻,含着她耳垂道:“我方才想,听你求我。”

  他此时的声音是在情|欲中浸过的,低沉而喑哑,送入耳中,格外具有诱惑力。

  萧窈被哄得七荤八素,随口道:“求你什么?”

  崔循只道:“你知道的。”

  他这个人向来心口不一,床榻间虽然花样没少过,但却从不会有任何出格之语。

  只这几个字,都仿佛说得格外艰难。

  萧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笑,仰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萧窈是没什么顾忌的,平日不拘什么话都敢说,崔循从前没少一本正经训她“胡言乱语”,但并不妨碍她下次还敢。

  如今打量着崔循近乎错愕的反应,又笑得乐不可支。

  但很快,萧窈就为自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举动付出代价。

  就如一叶扁舟,起初是在风平浪静的江海之中,慢悠悠随水飘荡。顷刻间变了天,风雨大作,惊涛骇浪,令人措手不及。

  从窗边的榻上到绵软的床,狼藉一片。

  萧窈只觉饱得厉害,举起小臂同他讨饶:“伤口疼。”

  崔循托着她的手,声音温和而理智:“你解释饮酒时,不是这么说的。”

  萧窈噎住了。

  她须得想想,才能记起自己那时说了什么,不由磨了磨牙。

  崔循抚过她因懊恼而气鼓鼓的脸颊,缠绵片刻,低笑道:“好了……”

  “睡吧。”

  第117章

  阳羡长公主特地遣人送来一车物件。

  除却陈年好酒,还有近来时兴的绸缎、饰物,琳琅满目。

  而其中最紧要的,是片玉简。

  青玉雕就,镂有翠竹,其上刻着苍劲有力的“裴”字。

  阳羡长公主只在信上轻描淡写提了两句,说这是昔年孝惠皇后留给她的物件。又说如今多事之秋,若有用得着裴氏的地方,只管遣人将这玉简送过去就是。

  裴氏虽不如早年那般煊赫风光,但到底是簪缨世族,名望人脉摆在那里。会稽那边若能得其助力,能少许多麻烦。

  崔循才见到这片玉简,没等萧窈开口解释,便已猜到来源。些微惊讶后,颔首道:“长公主是疼你的。”

  这是孝惠皇后留给女儿的庇护。

  阳羡长公主将此物留了这么些年,未曾动用,眼下却将这莫大的人情轻飘飘给了萧窈。

  不可谓不爱重。

  “姑母自然疼我,”萧窈眉眼一弯,认真道,“但这并非全因私情。兴许更因为,姑母认同我的所作所为,也知山雨欲来,故而愿意帮我一把。”

  眼下的情形并不乐观。

  长公主虽居于阳羡,但并非闭目塞听之人,看得也远比某些自诩清贵、实则庸碌的士族更为清楚。

  各地突如其来爆发的疫病令难得稳住的局势急转直下。自陈恩死后,本已逐渐沉寂下去的天师道死灰复燃,民间祭祀之风又起。

  那位“死而复生”的少主陈恕,更是犹如一记猛药。哪怕还未曾露面,在口口相传之际,已经令原本散落各处的信众们又重新有了主心骨。

  有染了疫病的寻常百姓,原以为此番必死无疑,却因一片虔诚之心,得了天师使所赐符箓,煮水饮下后不出几日便已痊愈。

  此事传开后,在家中供起天师像,日夜祷告者不计其数。

  至于先前的禁令,则成了一纸空文。

  且不说“法不责众”,纵使官府真要为此大动干戈抓捕,于百姓而言横竖都是一死,又有什么好忌惮的?

  更何况,官府的卫兵要么自家也有病倒,暗暗供奉祈祷的。要么,便是对此避之不及,唯恐上门也被传染了疫病的。

  自是不愿为此尽心。

  不过月余,便有信众纠集一处,如昔年那般劫掠富户,又或是挑着那等偏远、防卫不足的官衙下手。

  乱象频生。

  士族们这回倒不敢如当年那般倨傲托大,觑着情形不妙,便有人开始吩咐仆役们收拾行李车马,以便及时出逃避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深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