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定在一家老牌酒店, 透亮落地窗映着繁华的霓虹街景。
这还是秦凝雨第一次见好友这副正襟危坐、格外紧张局促的模样, 她瞧着几分好笑也几分无奈,心想她从前在男人面前, 大概也是这种模样,此时有面“镜子”摆在面前,瞧起来真的还怪没出息的。
对上视线, 蒋胜月瞥见对面姑娘唇角泛着浅浅的笑意,凭借着多年好友的默契度,准确清楚这是在笑她没出息,顿时有种天道好轮回的报应感,万万没想到竟有一天,还能有被这个薄脸皮打趣的一天。
果然有老公在身边宠就是不一样。
想着这,蒋胜月又不自觉将视线投向年轻姑娘旁边的男人, 深色西装衬得身形高大挺括,举手投足难掩清贵气度,让人徒生难以攀附的距离感,可只要对着自家太太, 眸底便会浮现几分笑意, 光是坐在这吃顿饭,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和细致,这两人坐在一处,确实是对样貌相当的如玉璧人。
其实蒋胜月从学生时代开始, 胆子就一向的大,明明最初听说好友多了一个未曾谋面、世家出身、还年长她六岁的老公,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饭局擦亮眼眸帮忙“验货”,好好下一下来自娘家人的马威。
这会见着男人的面,反倒扮起乖巧又知趣的鹌鹑,实在是这位口吻温和,也难掩那股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度,让她有些发怵。
真不知道姜姜怎么在对方面前能撒娇得那么自如的?
秦凝雨自然察觉到自家好友的反常,就在一旁时不时搭话题,放松一下氛围。
饭局在一片融洽中进行,吃到一半,秦凝雨收到一个眼色,很默契地接收。
等蒋胜月先行离开,秦凝雨才偏头对男人报备:“老公,我去一趟盥洗室。”
谢迟宴自然清楚这对好姐妹是有小话要聊,语调沉稳地说:“老婆要是迷路,记得打电话,我去接你。”
“哪里就那么容易迷路了。”秦凝雨走到餐桌外侧,想起自己迷路的那几回,轻声嘟囔,“你家老婆也没那么柔弱不能自理的。”
小姑娘又撒娇。谢迟宴口吻听着几分纵容:“是我离不开老婆,求着老婆多依赖我一些。”
秦凝雨被哄得很受用,唇角泛起浅浅笑意:“哥哥,你好黏人。”
小姑娘这会恃宠生娇劲上来了,谢迟宴几分失笑,提醒道:“不去盥洗室了?”
“我差点忘了这事。”小姑娘眸光微晃,这会总算是记起被遗忘的好友,温温柔柔地埋怨,“都怪哥哥拉拉扯扯的。”
谢迟宴唇角几不可查地轻勾了下。
秦凝雨瞥到,不讲理地说:“罪名再添一条,还笑我。”
谢迟宴稍稍后仰,朝她轻勾了下手指,几分慵散的性感。
每当男人朝她做这个动作,秦凝雨就有种会听到不该听的话的浓重预感,本能觉察到危险,可生理上却没出息地被蛊惑。
秦凝雨稍稍躬身附耳。
“不是笑。”低沉磁性嗓音落在耳畔,“是想抱着老婆亲。”
秦凝雨不是很自然地直起身,脸颊微红地控诉:“哥哥,你真的好世风日下。”
对上男人颇为意味深长的目光,又弱弱轻声地补了句。
“等回家再亲。”
盥洗室里,蒋胜月站在墙边,正百无聊赖地低头玩着手机,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抬眼,总算看到她那个面若桃花、还没开口笑意就从唇边漫出来的好友,就她离开的这么一小会,就又是一副甜蜜到不行的模样。
蒋胜月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见色忘友,不打算来了呢。”
“怎么会呢。”秦凝雨轻声反驳,“我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会呢。”蒋胜月故意学了下她的语气,“这位秦同学,距离我离开餐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假设你等我离开三分钟再行动,乌龟爬到这里总计三分钟,还有整整四分钟,请问您是迷路了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秦凝雨趁机抹黑:“老公太黏人了,我也是没办法。”
蒋胜月在心里“噫”了声,也不知道谁家老婆又娇又乖,见着自家老公就挪不动道,被迷得三荤七素的,撒娇还黏人,不过她也懒得拆除这个小假正经,就这薄脸皮被打趣几句,一会人家老公还以为她怎么欺负自家的笨蛋老婆了。
“刚刚在吃饭,你差点碰倒高脚杯,你老公帮你扶住,还没说话,你老公就给你倒了杯温水,唇角沾到了点酱,自己都没发现,还是你老公用纸巾给你擦掉了。”
“你老公很宠你啊。”
秦凝雨缓缓眨了下眼眸,唇角泛起轻轻浅浅的笑意,欲盖弥彰地说:“还好。”
“就是他老这样,把我当柔弱不能自理的笨蛋小朋友。”
又来了,蒋胜月还是第一次看着她这副陷入热恋的没救样子,从前她都要以为这位好友是个无情的恋工作物种,没想到还会有只要想到对方就忍不住脸上笑意的模样,好懂又可爱,心里忍不住感到开心和欣慰。
秦凝雨被蒋胜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特别像那种明埋怨暗炫的恋爱脑,放到朋友堆里是要被狠狠唾弃的。
她连忙转移话题:“怎么突然找我来这里,是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