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低声：“没花多少钱。”
他又问她刚才的问题，可怜又卑微：“你晚上不回，明天回吗？”
“你是有多在乎我回不回去。”苏合香一把扯回自己的袋子，“在乎到人都憔悴了。”
赵础不敢信，她看出我憔悴了，竟然看出来了，她是有看我的，她眼里有我。
苏合香的语调轻飘飘：“从初四到今天不会没怎么吃饭吧？”
赵础难为情地低下脑袋：“嗯。”
“所以你为什么……”苏合香凑近他一些，清甜的气息落在他干到有裂口的薄唇上，她拖长尾音钩得人又痒又慌，“这么在意我还会不会回出租屋呢？”
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
赵础的眼帘都不敢抬上去哪怕一点，他睫毛抖颤着垂眼，喉结局促地滚动。
苏合香瞥到他开始抠手，她把脸转回塔楼方向。
一时只有风在喧嚣。
焚香味往这边飘，那里面饱含别人的所求所愿，佛祖开不开眼都照顾不到谁，自己不争气，屁用没有。
旁边男人的呼吸犹如破旧风箱，他好久都没回答。
苏合香若有似无地啧了一声，几个瞬息后，她倏地问大高个：“看到了吗？”
赵础茫然：“什么？”
苏合香说悄悄话一样告诉他：“这儿有一个胆小鬼。”
赵础疑惑地东张西望：“胆小鬼在哪……”
倏然就意识到了女孩的意思。
他一下就听不到吵人的风声了，耳边就只有心脏发狂的跳动声。
“没有胆小鬼了，没有胆小鬼了。”赵础粗喘着，身子在抖，说话声也在抖，羞涩到一张脸发红，“这儿就只有一个想跟你好的男人赵础。”
他握住女孩单薄柔弱的肩头摸下来，顺着她手臂停到她瘦白腕骨，轻轻地摩挲几下，拢起她双手，放在自己滚烫的面庞两边捧着。
“妹妹。” 他紧张，赤诚而热烈，“我们处对象好不好？”
第58章 出租屋二人转 亲我
苏合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捧着赵础的面庞往上托了托，对他笑：“想做我男人啊？
赵础害羞：“嗯。”
苏合香笑得更甜：“想和我处对象啊？”
赵础红着脸点头。
苏合香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和去年那些在路边看我的男的一样。”
赵础面色一白：“我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苏合香冷冷道，“他们惦记我身体, 你也惦记，你们这些男的从一开始就都想……”
他急慌慌地捂住她的嘴：“不一样的。”
“我一开始把你当妹妹，我有个弟弟比你小几岁，我看着你，我……”赵础语无伦次, 越想说清楚就越混乱，他粗鲁地抓几下后脖子, 在她脚边蹲下来, 不知所措地两手抱头。
“哥哥嘴笨，可哥哥对你的情是真的。”
“你说的惦记身体……”他的耳根羞耻地发烫，“喜欢是会想的。”
“我忍不住不去想, 你这么美丽美好，对不起, 我没读过书，不会讲厉害的词语。”
“妹妹,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后半句的声量低又模糊，像是躲进被窝贴在耳边的呢喃声，暧昧黏/腻还深情，不细听是听不清的。
有香客来桥上了。
苏合香嫌丢人一样离蹲在地的男人远远的。
赵础蹲在原地，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朝她的位置侧了侧，露出一只通红的眼睛看她。
像条可怜兮兮的大狗。
而且是土狗。
一身腱子肉，四肢修长，体格强壮威猛, 毛发黑亮的土狗。
苏合香把手上的袋子往地上一丢。
赵础体内某根发条被拨动，他本能地过去捡起袋子。
苏合香离开木桥，赵础跟在她后面。
空气里的香火味好重。
苏合香衣服上头发上都有了那味道，被腌入味，她回头发现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捂过她嘴的手。
那一瞬间，苏合香莫名地起了层鸡皮疙瘩：“你想干什么呢？”
赵础愣了下：“没，没想干什么。”
真的没想。
他只是看看碰了她嘴的那只手，就看看，总不能伸舌去/舔。
那种做法多变态。
正常人这辈子都干不出来。
赵础亦步亦趋地走在女孩身后：“妹妹，我们……”
苏合香打断他土不拉几的求偶语录：“谈对象有什么好处？”
赵础马上表忠心：“我全都听你的。”
他从她后面到她前面，和她面对面，认真地强调：“都听你的。”
苏合香似笑非笑：“去年不就没差。”
赵础哑然：“确实是这样，妹妹你说的对。”
苏合香越过他往前，没回头地吐槽一句：“知不知道自己的手多粗糙，抓我的时候刺刺的，难受死了。”
赵础把要碰到她脸的树枝拿开，他低声：“对不起，我手上茧子厚，扎钢筋扎的。”
女孩又数落他的不是：“还有指甲里脏脏的！”
赵础窘迫地小声讲：“我洗手的，就是泥灰洗不掉，长指甲缝肉上的纹路里了。”
苏合香自说自的：“你没用心。”
赵础点头：“嗯，是我没用心洗，我以后勤洗手，干活都戴手套。”
苏合香顿了顿，她扭头对赵础露齿一笑：“不觉得我挑三拣四，不讲理刻薄没同理心，没事找事？”
赵础摇头，妹妹牙齿好看。
苏合香眯眼：“不会觉得自己被我骑头上伤自尊？”
赵础还是摇头，妹妹嘴巴红红的软软的，好漂亮。
苏合香一言难尽地想，这人傻了。
谁会跟个傻子谈对象，谁会要一个傻子做自己男人。
别逗了。
苏合香一张脸冷冰冰：“我没拜完佛，剩下的你替我拜。”
赵础到这会儿也还是没忘记要他的名分：“那我们……”
苏合香表情不耐：“我叫你做什么？”
“拜佛。”赵础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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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础拜佛的时候没开小差，他怕佛祖怪他心不诚，不让他过好日子。
见到了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还表露了心意。
佛祖保佑。
赵础去佛殿不远的许愿池扔钢镚。
苏合香嘲讽：“这都信。”
赵础没用“你自己不但拜佛还抽签呢”来还击，这是他心上人，不是敌军对手，他为什么要和她对着干，他又不是小脑让驴踢了。
他对她笑了笑，笑容里没有花哨的意思，只有纯粹的宠溺：“我也给你放个钢镚，你许愿。”
苏合香拨着刘海，余光从许愿池前一家三口那儿经过，飘向虚空：“没愿望。”
赵础讲：“那就希望梦想成真。”
苏合香找地方坐，她找一圈，去围着一棵老树的水泥台子那里坐下来：“也没梦想。”
赵础跟过去：“你说要环游世界。”
苏合香语气散漫到无所谓：“哦，那个梦想已经被我删除了。”
赵础比自己放弃梦想还难受，他俯了俯身：“为什么删除，我可以攒钱给……”
苏合香眼皮轻跳了下，这一跳就让她大脑的保护机制松懈，难得的真情外露：“不怕我环游世界遇到更喜欢的，把你一脚踹沟里？”
“你遇到更喜欢的，我会祝福……”赵础的酸涩戛然而止，他颤抖着低喃，“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呆子突然不呆了。
苏合香抱着胳膊把身子扭到一边。
“妹妹，你喜欢我。”赵础开心到不讲理智地握住她双肩，“那我是你对象了对不对。”
对个屁。
苏合香推得意忘形的男人：“喜欢就一定要处对象？”
赵础胸口被她推了下，心脏发了疯地狂跳，他眸光灼热又坦诚：“可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互相喜欢。”
苏合香幽幽说：“互相喜欢就一定要处对象？”
赵础无奈地摇摇头，眼里是清晰的仰慕和崇拜：“你好会说。”
苏合香：“……”
“手臂让你抓疼了，肩膀也不放过是吧？”
赵础连忙松开握她肩头的双手举起来，下一瞬就又试探地碰碰她衣袖，见她不排斥就卷起她袖口，看被他抓过的地方青没青。
映入眼底的皮/肉白腻。
没青。
可是有手掌箍过的红印子。
赵础心疼地说对不起，说了好几次，然后把她的衣袖放回去，捋平整几处细微褶皱：“香妹妹，谢谢你也喜欢我。”
“哧，少自作多情，我可没说。”苏合香撇开视线，她看云看太阳看树看人，到处看了一通，叫赵础把饮料拿给她喝。
饮料是阿萨姆奶茶，刚喝到嘴里泛着焦糖味的涩，品一会就会有麦芽香的甜。
苏合香剩一口没喝，她把瓶子递给连她喝个饮料都要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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