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香瞥他红着的耳尖:“背你的。”
男人背着女孩下山,他们的影子时不时地在石阶上交/叠,这个画面被一路山景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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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础是骑车来的,二手自行车,骑起来没一点问题。
车就停在山下路边,锁头都没挂。
没人偷走。
苏合香从他背上下来,身前衣服皱皱的,他给她牵了牵,小心地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一副不敢占她便宜的样子。
赵础推了自行车过来:“回去?”
苏合香没答应。
赵础活跃了好久的心跳一下就老实了,妹妹不跟他回出租屋了吗?那她去哪,她找到工作了要住宿舍?
不可能,这才大年初六,单位都还在放假。
那她这次是和亲戚朋友一起来的岘城,要去对方那边?
他们还处着对象的吧?
总不能是只在山上作数,下了山就让他靠边站。
赵础胡思乱想,太阳穴发疼,他不自觉地牵住女孩的袖子。
苏合香看一眼袖子上的手,有些无语:“我要去旅馆拿背包。”
赵础缓慢眨眼:“你不是上午到的吗,怎么还在旅馆开房间了。”
苏合香抽出被他牵着的袖子:“男的话多比狗还讨人嫌。”
赵础把嘴闭上。
去旅馆的路有一段坑坑洼洼,苏合香屁/股都要麻了,她抓住赵础背后衣服:“慢点儿行不行啊。”
赵础心说,宝宝,这是下坡。
他把腿从脚踏板上放下来,撑着路面:“好,我慢一点儿。”
苏合香不爱看沿途风景,也不在意,她在自行车上打了个盹就到了旅馆。
赵础没被允许和她一起进去,只能在外面等,他掏出烟盒拿香烟,不知道她已经在旅馆住了几天,根本不会想到这上面。
苏合香拎了背包下来,还钥匙退押金。
赵础见她出来,立刻就把唇边没点的香烟拔/下来放进烟盒,快步过去给她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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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冷清在女主人回来后就一扫而空。
赵础淘米煮饭热猪蹄,切好小菜放在盘子里,他倒了水拿去房间。
发现女孩趴在床上睡着了。
赵础把水喝掉,拿着她脱下来的外衣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到这时候,他内心世界的兵荒马乱终于归于平静。
苏合香醒来是晚上快八点,她的肠胃催促着她出房门,打着哈欠坐在大桌前。
“吃晚饭吧。”赵础迅速盛好饭端给她,“果汁烫过了的,不凉,你要不要喝?”
苏合香还困着,她揉揉眼睛,手撑着热乎的脸发愣。
赵础把一杯果汁放在她面前,他想问她年夜饭吃的哪些菜,有没有吃年年有余的鱼,春节晚会看没看,在家过的开不开心。
还有,过年家里给她买新衣了吗?
没买也不要难过,他买了的。
赵础觉得他的爱还是拿不出手,他没出息,只能租一点大的地方住,亏欠她许多。
“妹妹。”赵础把红包递过去,“这是哥哥给你的压岁钱。”
红包不薄,里面不少钱,苏合香没伸手接。
赵础轻声:“我放你枕头底下压着,过了十五拿出来?”
苏合香没拦着。
吃饭的时候,赵础看着苏合香,歪了歪头,继续看她,就那么盯着看,眼神如一片静谧的湖,也像波涛滚滚的深海。
苏合香问他还吃不吃,不吃就走。
“别赶我走,我吃的。”赵础端起杯子,眼底笑意温柔,“香妹妹,祝你这一年心想事成。”
苏合香蹙蹙眉心,多不情愿地和他碰杯,她喝了点果汁,见他眼巴巴地期待她的回礼,就说:“你不是已经心想事成了吗?”
赵础老脸发红:“那你祝我发财好不好。”
我想发财,我要赚钱给你花,赚好多钱给你花。
苏合香吃她的菜,赵础一直等她让自己如愿,不吵不闹地的等着。
一碗饭快吃完的时候,苏合香才用应付傻子的语气说:“财源滚滚。”
赵础心满意足:“会的,一定会的。”
他把果汁喝出二锅头的烈性:“你爸妈知道你在我这吗?”
苏合香垂头吃茶干,眼里的情绪看不清:“提他们做什么。”
“问问。”赵础欲言又止,“你家里不会不关心你在外面住哪,有没有受欺负……”
苏合香踢他桌底下虚虚贴着她的脚:“你再啰嗦,我就把你的地铺扔楼道里。”
赵础沉默地吃饭,他是想知道她爸妈听没听过他这号人。
她不愿意讲,那他就拴好自己的贪婪。
吃好饭,赵础去厨房刷锅洗碗的时候,苏合香把客厅彩电打开,茶几上的果盘铺的很满,米糖得到了她最多的关注。
这东西她家也会有,过年不都吃这个,没什么稀奇的,都吃腻了,哪个还会吃。
苏合香吃了几块脆脆的米糖,看吧,味道都没两样,全国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么一致,她又吃几块,拿了茶几底下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去年的,过没过期啊。
看了看,没过期。
她撕开包装纸,露出里面的巧克力圆球。
棒棒糖香甜,怪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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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础初九上工,他和去年一样,一天回出租屋三次伺候小对象,他们的相处没变化。
这说明什么,说明去年就跟处对象差不多,他们的关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很亲密了。
尽管除了初六那天背她,骑车带她,他们没再有其他肢体接触,更没有拉手,抱抱跟亲亲。
她还小,他应当克制,做个像话的大人。
有工友的老婆从老家过来跟他一起做事,把黄梅戏里唱的那句“夫妻双双把家还”做到位。
大叔问赵础,他对象在哪个单位上班,他说她没上。
“那你多累。”大叔说。
“一点也不。”赵础笑笑,他正在过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幸福生活。
赵础不在意小对象找不找班上,就想她能有个事情不让自己无聊,当然,穿珠子也是事情。
赵础想她下楼转一转,不要一天到晚都闷在家里,可她连大门口那边都不去。
有天他说风不冷,太阳也好,可以到楼下晒太阳。
她一句不想不去,他就没辙了。
在家就在家吧。
他多买些小玩意回来给她打发时间。
年后的日子过得像是比年前快几倍,一转眼就减了毛衣。
又是一个下雨天,苏合香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赵础打水给她洗脚。
水温不烫不凉,两只脚的每个毛孔被包裹的舒舒坦坦。
她身上哪儿都白,包括脚。
洗她脚的手是麦皮,对比太强烈。
她想到了爸妈,爸爸给妈妈洗脚就是这样,色差都没区别。
苏合香把脚抬起来。
这是不洗了。
赵础握住她脚踝,用毛巾包住她的脚,隔着那层布料一个个地揉/她脚趾。
有点痒。
她挣了下。
男人立刻放轻力道。
苏合香说:“赵础,你给我洗脚的时候,心里再想什么?”
赵础愣怔住了,香香怎么问他这个问题,他该如何回答?
基本可以算是没上过学的赵础慌了,他就这样体会到了传说中的在课堂被叫起来。
学生能说“老师,我不会”,他不能。
苏合香前倾身体,合起手上杂志打他肩膀:“半天不吱声算怎么回事啊,有这么难回答?”
赵础艰涩地吞咽唾沫:“我要说什么都没想,你信吗。”
苏合香笑弯眼睛:“脚不让你擦了。”
“别,不要。”赵础羞耻地坦白,“我在想你穿的链子要是挂到你脚上是什么样。”
苏合香愕然。
“想象,妹妹,我不是变态。”赵础急切地解释,“我就是觉得链子叮叮当当的,你走路的时候声音听着……”
“想法不错。”苏合香把杂志丢沙发上,摸了下他的头,在他傻傻抬起眼看来时说,“但是我不戴,我才不要满足你的怪癖。”
赵础动动唇,这算怪癖吗?香香说算,那就算,他以后不想了,不能有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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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苏合香照常盘腿在床上玩手链。
赵础在收拾她的衣柜,把收下来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去,给她归纳明白。
“天气预报说明儿还有雨,袜子我放在你床头了,要穿的,你这件绿色毛衣的第三颗扣子松了,我一会缝一下……”
苏合香忽然自言自语:“嘴里没味儿,想吃点甜的。”
赵础就要出去给她拿茶几上的橘子软糖,却听她说不吃那个。
“米糖,棒棒糖,巧克力,花生糖都不吃。”
苏合香好像是根本就不想吃东西,故意为难人,“换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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