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工地在居民区,挺多人不止把衣服晒在楼道里和窗外阳台外,还有晒到楼下的,包括私密的女士内衣,那都很常见。
刮大风吹到路上树上的也不少。
他从不盯着看。
有次一个住户叫他帮忙捡内裤,他在附近找了个棍子挑的,不会上手。
出租屋多了个女孩,他去阳台都不直起腰往上看,拿东西做什么的时候全程低着头。
如果不小心扫到了,他会立刻垂下眼睛,尴尬地撇开视线。
赵础发觉自己的心思后,他就更注意了,那不是他能看的,那比洪水猛兽还要命,是很可怕的考验。
可他一天来三次出租屋,心里还有个鬼,他防得再严也还是有失误。
这晚他不经意间看了眼就定住了,阳台晾衣绳下那两小片布料在风里轻轻晃荡,他的心也跟着晃荡。
白色蕾丝边胸/罩好像一片浪潮在不断拍打他的心脏,他晕眩地闭起双眼。
那胸/罩前面中间有个蝴蝶结,小小的,好可爱。
蝴蝶结有个边是不是卷起来了?是吗?
看一下子。
他睁开眼看过去。
不够近,看不清,那就走近点,看清楚些。
他走去阳台,轻微仰了仰脸,胸/罩就若有似无地碰上他的脸,随风轻轻悠悠地在他脸上磨/蹭,随意就能亲到,他把唇抿得死紧,一点也不敢松开。
蝴蝶结是卷边了。
那她穿着会不会不舒服。
赵础心头那只鬼在牢笼里嘶吼,他伸出手去碰蝴蝶结,快要碰到的那一刻猛地蜷起指尖,拳头握紧骨骼作响。
内裤……内裤就在他耳朵边上挂着,也是白色的,蕾丝边。
是一套。
大胸/罩,小内裤。
赵础鼻腔一热,有液体涌出来,他愣怔一会,液体流到他唇上才清醒,狼狈无措地抹掉鼻血擦在裤子上面。
要疯了。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赵础仓促慌张地喘息,他用带着血迹的手捏住小内裤裤腰侧面的一根线头,扣动打火机,把窜出来的火苗送过去,撩一下。
线头在他涣散的瞳孔里断掉,烧成灰烬飘到水泥地上。
他宁愿自己突然觉醒什么怪癖,单纯的看上了这套女士内衣,而不是内衣的主人。
畜牲。
赵础大力扇手:“畜牲!畜牲!畜牲!”
他垂着被扇得发抖的手快步出门,在门口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赵础,你是个畜牲。”
第54章 出租屋二人转 想做她男人
赵础是寸头, 洗好拿毛巾搓记下差不多就干了,苏合香不一样,她的头发好长好多, 洗了非常难干。
她想自然晾干很费时间,衣服也弄得湿湿的。
赵础就弄了台吹风机给她,上面有一个葫芦娃贴纸,边沿一圈时间久了留下的脏黑印子。
二手的。
苏合香天天用,吹风机好着的, 贴纸也好着的。
出租屋的地什么时候扫,取决于赵础什么时候过来, 他早中晚各扫一次, 很关心苏合香掉的头发丝多不多。
那么个年纪,怎么会掉头发……
找不到班上急的吗?
她没说出来过,一定是自尊心强, 不愿意说。
赵础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就挤出时间在岘城到处走, 给她找符合她要求的事做。
他还迷信地跑去庙里拜了拜,祈求菩萨显灵实现他的愿望。
更是投了一个钢镚到许愿池。
都不好使。
他还是不能帮她找到她喜欢的工作, 他真没用。
**
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播完,七点半了,赵础为了多留一会就给自己找事做,他到卫生间刷马桶。
天气预报开始了。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现在是……欢迎收看……”
赵础放下刷子去门边,看几眼背对他坐在沙发上吃橘子糖的女孩,继续刷他的马桶。
天天刷,没什么脏的。
“受冷空气影响……早晚温差大,请做好……”
降温了。
赵础眉头紧锁, 她没厚衣服。
“泗城明天晴转多云,13-22°C……”
苏合香在等岘城的天气情况,虽然她楼都不下,但她每天准时收看天气预报,没人看透她的心,同样没人能触摸到她的灵魂,她的世界筑起高墙,无人踏入。
到《岘城新闻》时间了。
苏合香不爱看这个,她没去房里,就在电视机前发呆。
新闻要播12分钟,好慢。
苏合香拿了沙发上的头绳扯着拨着,蓝色爱心突然就掉了。
她和从卫生间出来的赵础同时看过去。
苏合香没半点儿虚的,黑白分明的双眼里一片坦荡:“看什么看,是我抠掉的吗?它自己掉的,跟我没关系。”
赵础“嗯”一声。
它能被你抠,是它的福气。
你别抠它了,你抠我吧,我皮糙肉厚,耐抠。
赵础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恶心想法给惊到了,不敢置信地紧皱下眉头,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说他是畜牲都是修饰过的,他这叫变态。
人怎么可以这样。
不要脸。
赵础把地上的爱心捡起来和光秃秃的头绳放在一起,隔天早上就不知道上哪儿搞了个胶水带来出租屋。
他粘爱心的时候走神,手上沾了胶水没及时处理,强行撕掉一块皮露出红肉。
苏合香吃早饭的时候看了眼,又看了眼,她把筷子放桌上:“不吃了。”
“你才吃两口……”赵础不知所措,“是不想喝粥吗?那我给你煮碗面条吧。”
苏合香一怔,她歪头:“好呀。”
男人马上去给她煮面条。
她对着眼皮底下热气腾腾的早饭嗤笑,那个在厨房忙活的工人性格没意思,生活没意思,整个人都没意思。
**
赵础偷偷看过苏合香的尺码,给她买了两身厚衣服。
和头绳丑到一块儿去了。
这天赵础打开出租屋的门,他拔/了钥匙抬眼,视线毫无准备地撞上一道纤细稚嫩的身影。
赵础愣了下,轻声问:“怎么了?”
苏合香拉着张小脸,恹恹地告诉他:“电视收不到台了,好烦。”
她没发觉自己流露出了亲近的抱怨。
赵础大老粗一个,也没听出来那意味,只知道要赶快把电视机修好,他把手上的布袋子放鞋柜上,带上门说:“我看看。”
苏合香跟他去客厅,呼吸里是他身上的汗味,浓郁到热烘烘,十分的霸道,她嫌弃地瞥了瞥他小麦色后脖子上的汗,在他后面看他调天线。
下一刻就把双眼睁大:“怎么我调半天都调不出来,你一调就出来了?”
赵础看着好不服气的小姑娘,他不能说是她没调到位,他费劲想怎么说才能让她高兴。
“是你调的差不多了,我才能这么快就调好。”赵础给了她一百二十分的诚恳,“没有你,我一个人不行的。”
苏合香冷冰冰:“你的成功建立在我的基础上,沾了我的光。”
赵础克制着不盯她那两片红润的嘴唇:“是这个意思。”
“哼。”
苏合香瞪把电视机完全挡住的男人,“让开啦。”
赵础连忙走到旁边,刚才他有摸到电视机发烫,怕是开一天了。
电费不要紧,他是觉得小姑娘的眼睛需要休息。
可他说了,她会烦的,他谁也不是,管得了她吗,管不了的。
赵础拿了空水瓶去厨房,发现头绳上粘过的爱心又掉了,他无奈地搔搔头:“我给你重新买个头绳,不那么丑的。”
苏合香的眼睛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她冷不防地说:“你是不是想我叫你爸爸。”
赵础:“……”
苏合香似笑非笑:“问你话呢。”
赵础摇头:“没有,不想,我们差八岁,做不成父女的。”
苏合香抽抽嘴,可不是。
赵础深呼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卑微而隐晦的炙热。
我不想做你爸爸,我想做你男人。
可我配不上你。
**
对赵础来说,出租屋不再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一个可以躲风挡雨的小房子,里面的人让他牵挂,烦恼,开心。
他下工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回去的脚步也一天比一天快。
小姑娘对电视机的依赖很大,大概会看到当天节目结束,播音员跟大家说晚安的时候才关电视。
甚至不会马上关掉,要看一会儿信号断掉后的满屏雪花点,听上一听电流沙沙声。
每个礼拜的周二下午赵础都心不在焉,电视机没台,要维修,到晚上五六点才慢慢有节目,那几个小时女孩在出租屋会不会无聊。
这天周二,赵础一下工就赶紧买了菜沿街跑回出租屋,他手上的土灰被汗液搅合成了泥,嵌在他的掌心纹路和指甲缝里,肥皂打几遍,指甲抠生疼皮肉搓通红都洗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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