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有了靠山腰板总要直些。
她理直气壮扬起下巴:“你催什么啊,知许都没说什么。等等怎么了?你问问他有没有意见,你不要替人觉得!”
被挑衅的柳如茵“嘿”了声,指着她瞪眼:“二十七的人了,你能不能成熟点!还问知许,他惯着你你就不能自己自觉点吗。”
果不其然,在祝时好躲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侧身挡住她了。
永远都是这样,除了偶尔说话有些气人外,谈知许打小就最是惯着她,要什么给什么,没有就动聪明的脑瓜子想办法,想做什么,心里一盘算只要可行就陪着做。
即便有时说话不算动听,但对比起其他人,那可就太温和了,甚至偶尔还要哄几句。
“没事儿,茵姨,还早。”谈知许拉着她手腕,往饭厅走,“茵姨祝叔给你留了早饭盛桌上了,快去吃。”
祝时好顺嘴问他:“你吃了吗?”
“嗯,吃了来的,祝叔已经问过了。”
盯着两人的背影,柳如茵无语。
“多少年了,还是转移话题这套。”
祝应青乐呵呵道:“让她吃饭,我们看看去还有什么忘了没。”
白了丈夫一眼。
能有什么忘的,早早检查了遍,不过都挡着她这个“恶人”而已。但说归说,自己女儿她还是心疼的,本来也没真打算怎么样。
华庭是主打环境好和私人性强的别墅豪宅,独门独院,这种静谧和这时节满眼的绿足够将定位表露出来了。
夫妻俩是第二回 来,上次来都还没完全装修好,这回不免感慨了些。
祝应青无意间看到女儿脱下外套挂上,动作极为娴熟自然。
“时好应该来得比我们多。”
许亭夫妻俩刚巧出来,听到这话,她接过话:“那不废话嘛,别站门口了,快进来,看看去。”
换了鞋,柳如茵和她手挽手:“这房子装修得不错,是知许喜欢的风格。”
当初装修的时候,谈知许公司正忙,没时间管这边,这里有不少都是祝时好决定的,连过程好些都是她盯着的。
所以说,这里不光是谈知许喜欢的风格,她也很喜欢。
别墅一共是三层,家长们去逛逛。
谈知许吊在最后:“我带时好去房间放东西。”
好友重聚,自然没功夫搭理孩子,许亭眼神都没给一个,朝他摆摆手。
祝时好好奇地跟着他,想看他会带她去哪个房间。
是二楼最里面的卧室,他反手合上门,将包往桌上一放。
“假装住这吧。”
祝时好站在阳台上,转身看向他,歪头:“假装?”
他大步走向她,驻足在她面前,虎口卡在她下巴处,食指和拇指捏在脸两侧:“晚上偷渡。”
怎么不干脆直接说偷情。
她眨眨眼:“胆子这么大?”
“我胆
子一直大,是你胆子太小。”谈知许低眼看着她,手上微微收力。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躲藏,而他只是顺从她的选择。
两人撑在栏杆上,稀疏的楼房,入目的苍翠。
“知许,这里好舒服啊。”
她一直专注着风景,没发现身边的男人从始至终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嗯。”
到底是冬天,即便风不强,也足够冻人。
谈知许抬手触上她脸颊,已经是一片冰凉:“进去吧,不要着凉。”
“嗯。”她轻轻应了声,转头看着他笑着,“你喜欢吗,窗帘、门、床还有好多,都是我给你选的噢。”
当然,钱是他自己给的,她可付不起。
这个问题在装修完,她陪他过来看效果时就问过了。
当时的答案就是现在的答案,谈知许唇角牵起,耐心地再次回答她:“喜欢,你选得很棒。”
祝时好得意地晃晃脑袋,当然棒啊,因为她也喜欢。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当时他只能摸摸她的头,而现在,他可以亲她。
阳台有点儿危险,谈知许想着她的担忧,便一把将她扯进屋,抵在墙上,低头碰了碰她的唇,一触即离。
然而仅是唇瓣相触的那刹那,平息的思念再次如泉涌。
奇怪,明明只是短短两三日,想念却仿佛深不见底,撕开了口子就再也无法装作平静,只余下暗涌翻滚。
他听见一声细细的喊声,从撕开的缝隙钻进心脏。
“知许,我这两天想你了。”
不是想了,是好想好想。
似乎心脏都有一秒钟的收紧,表面的裂口愈合,内里的搅动却更加汹涌。谈知许喉结一动,莫名干涩起来,心在顷刻间变得潮湿,浸的一片软意。
他压低嗓音,沉沉的,显得珍重:“我也想。”
分离的每一秒,他都在忍受。
两人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在父母眼里再好的关系,就算是亲如兄妹到底也不是真的兄妹,这个年龄自然应该避嫌。
两人下去的时候,下面只有王姨在厨房做饭。
在沙发上坐下,谈知许坐在她旁边。
瞄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祝时好默默往旁边挪了点。
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谈知许斜眼睨她,冷笑一声:“你要不坐那头去?”
“会不会太欲盖弥彰反而很奇怪?”
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一番。
简直气笑了,谈知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也知道啊。”
她撅撅嘴,没说话。
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谈知许倒也没非要跟她对着干,俯身拿水果叉戳了个草莓,递给她。
哪怕在心里提醒自己很多次要注意分寸,可是看到面前的红彤彤的大草莓,她第一反应还是低头就着他的动作咬了口。
嚼了两下,对上他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咀嚼的动作缓下来,垂着头,默默接过叉子。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慢吞吞地抬头:“你笑什么?”
对她的下意识反应很满意,谈知许给自己戳了个草莓。
“笑我这段时间没白投喂,挺好,显得你不是那么没良心了,挺记吃。”
“好什么好啊。”祝时好小声反驳他,“人都懒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落在她头顶,稍稍往下一压,没怎么用力气,却极尽亲昵。
“我觉得挺好,那么勤快做什么?”
最好除了他谁都受不了,他惯出来的,自然该他永久负责。
况且,退一万步讲,不管怎样,他都希望祝时好可以“懒惰”一点,随心一点,她不需要勤快和小心翼翼地生活。
想到这里,谈知许趁机给她灌输“迷魂汤”。
“挑男人,需要你勤快养家的,不可以。要你尽心尽力照顾人的,不可以。需要你太多顾忌,瞻前顾后的,也不可以。需要……”
祝时好越听越睁大眼,一双眼睛滴溜圆,连微微上挑的眼尾与生俱来的妩媚感都被可爱掩去。
“停——,那什么可以?”
道理她认同,但排除了这些,还能剩下什么?
谈知许按捺住被可爱到想要亲吻她的冲动,神色淡淡,语调平缓,认真藏在他的平静里。
“反正你要记住,你是去享受生活的,不是去救人于水火的,生活质量只能升不能降,爱情和自由都应该有。”
这个很难吧。
哪怕是祝岁宜,也很难说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没有烦恼,仍然拥有完全的自由。
祝时好咋舌:“那你不如说我永远单着算了。”
谈知许默了下:“倒也不是。”
也有人能永远让她保持快乐获得更多,至少谈知许可以。
可是,万一真的有那个万一呢?
刚想说什么,父母的声音就传过来,楼梯上出现他们的声音。见她转头望过去,谈知许将剩下的话咽回喉咙里。
他同样转头向那个方向,瞳仁倒映着的,却仍是身旁的女人。
祝应青下来就竖起大拇指:“装修得漂亮,眼光很好。”
谈知许笑了下,没说话。
说什么?说都是你女儿选得好,主卧里那张床也是,眼光很棒,深得他心,看着就浮想联翩。
“这次确实不错,比深逸那边好不少,简单低调,但没有那么冷冰冰的。”许亭难得夸奖他。
再去戳了个草莓,祝时好低下眉眼,眼珠子有些心虚地飘了下。
很多东西都是她挑选的,大体风格还是谈知许的风格,只是又柔和了些,所以许亭他们觉得有变化,又没有起疑心。
她惯来不会撒谎,这种找事儿做就是心虚了。
不着痕迹地瞟过她,谈知许勾起唇:“嗯,我也觉得很好。”
看见她的嘴角高高翘起,又压下去,可轻微的弧度敛着笑意怎么也没能彻底克制住。
起身走了步,长臂一展,食指和中指扯过一张纸,夹着在她眼前晃晃:“草莓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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