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吻了下来,很轻很轻,相贴的唇瓣还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上下翕合:“熙熙……”
深深的喟叹,隐匿着他对这姑娘永无限度的包容与情/爱。
“我在呢老板。”
“奉颐。”
他又念了她的名字,声音散在耳畔,胸腔的涟漪却轻泛,带着某种回应,一点一点字字清晰地落了下来——
“我也爱你。”
直白的字眼击穿人类耳朵的薄膜。
万籁俱寂时,心跳便发出最大的震鸣。连呼吸也停滞一瞬,想要感受如斯强烈而喜悦的心跳。
他们对爱的表达方式不一样。
奉颐不擅口头言情,她的在乎都藏在行动里。
譬如酒后对他心心念念,要唱情歌给他听;
赵怀钧能言善辩,情字蔓延在嘴边,从不吝啬对她的情意。
譬如今日任谁都知,奉颐是他的心头肉、掌上之明珠。
他们确实在过去的许多年里相知相伴,从最初的防备,到后来仅仅沉默对望,便猜出对方的意图。
而即使他们如此熟悉又亲密,却极少将“爱”这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宣之于口。
哪怕是奉颐暗戳戳地公开。
无名手指倏然覆上来一片冰凉。
奉颐略略一惊,低头一看,怔住。
那根手指被套上了一颗璀璨的枷锁,在下午最灼热的阳光下,恍若流淌着一条晶莹光芒的银河。
奉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戒指,忽然有一瞬间地睁不开眼。
“熙熙,”他捧起她的脸,似乎也终于碰上了一桩他也不能掌控的事情,“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难,但你敢吗?”
哪里有人求婚是这样的呢?
问的不是“你愿意吗”,而是“你敢吗”?
“我敢。”
奉颐撑着眼望着他,眼里却坚定。
千百场雨,我最爱你。
第118章 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
程云筝筹备新剧的消息传遍了圈内。
这是程云筝归国后首次在国内的作品, 出于道义,奉颐入了他的新剧组,拿自己作话题客串了一位重要角色, 旨在为他撑场子。
果不其然, 二人时隔多年再次合作,奉颐参演+程云筝制片, 这一组合在选角谈判阶段便拿下不少戏骨与流量, 后续更引来不少国内外投资商侧目。
那段时间程云筝顺风顺水,直叹还是在国内更如鱼得水, 浑身自在。
新剧是都市职场题材,开机地点定在深圳,时间在七月。而奉颐戏份安排在后, 是全剧组最后报道的人。
有奉颐在的剧组没人敢造次。
前辈们乐呵与她打交道,不惹她这权利场上的后起之秀,后辈们更是敬她如今背后庞大而纵横交错的资源与人脉, 剧组里那些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 更是捧着、哄着, 顺她心意。奉颐为人刚正,瞧不惯那些下作手段,如此一来,整个剧组氛围清爽不少。
能保证全过程最大公平,这也是程云筝让她进组的主要原因。
奉颐喜欢深圳七八月的气候, 这趟行程为它留了好些时间。是以她落地深圳没两天,赵老板就有了一桩深圳的大生意。
这时间巧合得很。他闲散地解释这是缘分,可奉颐瞧着,更像是先有了那个人,然后才有的这桩生意。
她看破不说破, 笑盈盈地在酒店大厅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右手无名指上一颗亮晶的钻戒如同太阳闪耀着路过的每一位剧组工作人员。
回头率99%。
剩下的1%都直着眼不敢大动作,咬牙悄声问:“你你你你看清了吗?是右手?无名指?!我靠啊!”
于是,奉颐被赵怀钧求婚的事儿在她还没开拍时,就已传遍整个剧组乃至各个小圈子里。
可她大大方方,也不掩饰,不拍戏的时候全带着那颗戒指,旁人想不知道都难。
单晴晴有意压着八卦新闻,但这样的喜事八卦似乎是全民热潮,即使团队再如何使劲儿,都比不过奉颐日积月累的高关注度与路人缘。
那天下了戏已是傍晚。
赵怀钧结束得早,在剧组外等了她一个钟头。
他的车停在粉丝群的另一侧,奉颐奔向他的时候,正好有眼尖的粉丝瞧见。
彼时奉颐蹦蹦跳跳地钻进了他怀里,男人手臂长,能把她圈得严严实实。
两人缠缠绵绵旁若无人地恩爱着。
忽然,奉颐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
“姐夫——!”
她惊异地回头,果然看见许多只熟悉的身影蹲在树下,目光切切地往她的方向看来。
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姐夫”全回响在马路上。
“还真来了呀哈哈哈哈哈,刚刚他们还说会不会碰上姐夫呢!!”
“我姐这才来深圳几天呀……”
她们叽叽喳喳着,嘴里一口一个“姐夫,姐夫,姐夫……”
这个称谓让她笑起来。
模样瞧着比赵怀钧更高兴。
赶紧招招手,令宁蒗给她们买点奶茶小甜品,顺便冲做了个“早点回家”的口型。
离开前那群姑娘都还冲赵怀钧叫嚣着“夺妻之仇”,不知是谁开了句什么玩笑,又叮叮当当地笑成了一片。
奉颐下场戏在三天后,两人干脆开车去了海边玩。
那块儿胜在人少,可海上项目不多,游艇也难开进来,只能沿着海边走走停停。
赵怀钧这几年掌权上位,性子较往年稳许多,一点不像她,“返老还童”似的,直遗憾这么漂亮的海域怎么能没游艇趴呢,程云筝也该来的,啧,可惜……
他没好气掐着她后颈,损她:你就瞎折腾吧你。
她就笑着拿下他胳膊撒娇:这不是想着你能海钓么~
他们少有这样闲暇下来的时刻。
忆起昔年四处奔波的日子,总觉得像一场梦,倏忽一下,就过去了。
瞧得出奉颐心爱那颗钻戒,没少举着手在夕阳下晃悠,问他:“怎么当时没买情侣对戒呢?”
赵怀钧拉着她手不依不饶:“那成,咱现在就买去。”
奉颐随口一说,哪里肯放弃这样舒适的时刻,死活不肯跟他走,奈何赵怀钧是个没脸皮的,非架着她离开海边。
最后气得她缩在他臂弯里直骂有病。
到后来,她就走累了。眼见着海平面一点点暗下去,只说自己没力气走回酒店了。
那意思明里暗里都要他抱。
赵怀钧怎么不懂她的意思,也没多说,哼笑两声后,背过身缓缓蹲下:“上来吧。”
赵三公子的背也不是谁都能上的。
奉颐头一甩,想也没想就趴了上去。
回酒店的路不长,但他们走得很慢。
她体重轻,对于男人而言,只当是没有。
赵怀钧很难想象这么个小人儿,到底哪儿来的气力与他殊死纠缠,回回缠得人心猿意马,恨不能与她血肉相融。
“改天要回一趟扬州的,”她没注意男人的走神,说,“我妈这个人最重形式了,怎么都得回家一趟的。”
“好。”
“还有南京,咱看看姥姥去。”
“嗯。”
他们都默契地未提赵家人。
这时候,他将她往上颠了颠,两人缚得更紧了些。
奉颐问道:“怎么会突然想结婚呢?”
这个问题让他顿了几秒。
他这前半生,经历过无数背叛与斗争,却唯独背上这个姑娘,待他始终如一地忠诚。
识好歹的男人,都会心爱她。
他笑:“非你不可。”
她又歪头去看他:“怎么突然确定非我不可呢?”
“一直如此。”
这答案满分。
她躲在他背后闷笑,声音听上去特别嘚瑟。
“开心?”赵怀钧停下,意有所指道:“那就亲一个。”
她特别顺从,抱着他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他脸上。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唇角的笑意都加深许多。
“过两天南京有个招标项目。”
“噢,要走了么?”
“舍不得?”
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二人曾经异地时的那些匆忙相聚与分离,点头,吐出:“一直如此。”
他愣了三秒,意会过来。
两人都笑出了声。
今日天气好,海边风景好。
心情更好。
他们就这么沿着马路慢慢地走,慢慢地说话。
世界的颜色逐渐归于单一,淡得仿佛一眼能看到头。
可奉颐就是珍惜这样的时刻。
她曾立于阑珊寂灭之处,痛苦、挣扎,然后重生。
后来时光荏苒,她慢慢长大,就渐渐明白——
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
第119章 你成功了,伟大的经纪……
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声响打破这处白日安息的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