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筝大着舌头说:“行啊……你要唱啥?”
视频里的女人行动还算正常,但神色却迷离得很,明眼人都瞧得出她还没完全醉。
她望着黄浦江,忽就想起上次与程云筝这样喝醉时,还是在北京的胡同巷子里。那时她心心念念都是西烛,而如今一番沧海桑田,再有这样的机会时,她却满脑子都是一个“赵怀钧”。
她撩拨着琴弦,不知想到什么,报了歌名:《傻女》。
傻女。
索内。
具体口音如何,虽早已记忆斑驳,但她却记得这个他在她耳畔轻昵过的爱称。
他一定记得比她更清楚。
她翘着二郎腿,唇角碎着点笑,朦胧的眼睛里装着星星,开嗓唱——
“夜来便来伴我坐
默然但仍默许我
将肌肤紧贴你
将身体交于你
准许我这夜做旧角色
准我快乐地重饰演某段美丽故事主人
饰演你旧年共寻梦的恋人”
吉他温暖柔和的民谣式音色与这招摇夜风有恰到好处的契合,如同灌了蜂蜜的甜柔嗓子唱着给情郎的歌。
鬓角的碎发随风微动,程云筝八卦地笑着,举手一直耐着心录制,索性奉颐没唱多长,倒也缓解了程云筝此刻的废物状态。
唱完后她扭头问他:“你发了没?”
程云筝点头,信誓旦旦:“发了……发了……”
结果次日她就接到了一通单晴晴的电话。
当时她宿醉,睡得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后,对面忍无可忍的质问声便传了过来:
“你俩昨晚,把那个视频!发!哪!了?!”
奉颐还没反应过来,闭着眼睛,脑子没能转动起来。
直到单晴晴吼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总算清醒了几分,勉强地分析过单晴晴的话后,迟钝道:“发给我家三哥了呀……”
单晴晴好半天没说话,似乎正在强忍着什么。
而在这个空隙里,奉颐脑子突然转了一道弯:她私发给赵怀钧的视频,单晴晴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睁眼。
赶紧点开手机一看,果然无数消息涌了进来。
连同一起弹进来的,还有好几条微博热搜——
“奉颐恋情”
“奉颐瑞泰”
“奉颐赵三公子”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哦,发微博了。
第117章 我也爱你
她和程云筝算是捅了大篓子。
说起来也有意思。视频是她曾经的绯闻男友程云筝录的, 视频里的女人抱着吉他唱着情歌,嘴里嚷着的却是瑞泰执行人的名讳。
这视频是半夜发布,公关团队全在睡觉, 压根无人注意。于是这新闻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发酵了几个小时, 等到太阳刚冒头,不知是谁先上线瞧了一眼, 这才惊醒了团队。
此时浏览量破了百万, 正逼着千万而去,那数字看得单晴晴头皮发麻。
评论里最多的就是粉丝嘲笑奉颐是不是喝醉了?哎呦喂酒后吐真言啊……
自家人在微博里闹得嘻嘻哈哈, 可一出她微博,其他人的评论便略显揶揄八卦。
【OMG这是发错地方了吧……这是什么泼天的热闹】
【还谈着呢姐!!你俩一个赛一个地情种啊】
【哈哈哈哈哈发错地方了笑死我了,不过姐姐状态好好, 要幸福】
【可是,还是程哥亲手给姐夫录的视频……我的CP终究是be了T^T】
【我来爆料!这俩的事儿稍微混混圈子的几乎都知道,赵总身边唯一一个粉红佳人, 以前我姐拍戏的时候赵总的车偶尔会跟我们停在一块接她下班。俩挺好的, 也算是一桩风月美谈了】
【姐姐一定在好好生活吧】
【……】
网络舆论满天飞, 单晴晴天不亮便起了床,忙得团团转。
正主却在这边呼呼大睡不知所谓。
奉颐又倒了回去,仰望着天花板,道:“能压就压,压不了算了。”
这把年纪早就该有夫有子有家室了, 谈个恋爱又算什么?公开了好啊,以后省得连接个吻也遮遮掩掩不自在。
她想了想,又道:“不如多操持操持电影协会的事,比恋爱八卦来得重要得多。”
单晴晴深吸一口气。
奉颐听出对方话中依然有情绪,笑着抚慰:“辛苦啦单姐, 改天请你吃大餐哦。”
单晴晴不稀罕她这大餐,忍着一口义气,转手又忙着公关事由。
她这动静闹得忒大,虽不是什么大事,但闹得过大终究是闲人多舌碍人眼,不利于艺人正面形象。
这厢的奉颐躺在床上刷着那些个评论——专挑她和赵怀钧般配的言论看。
可惜她这次没找着多少,更多的是嘲笑她与程云筝喝醉了一起干坏事。
俩人凑一对总爱干点惊天动地的坏事。
奉颐撇了撇嘴,这才想起隔壁还有个程云筝。
正想着,酒店门就响了。
程云筝抱着两沓资料站在外面,水肿着一张脸精神不济地走进来。
“回回跟你一块玩都误事儿。”程云筝抓了两把头发,一面吐槽,一面倒在沙发上。
这一事儿说到底奉颐的影响更大,她翕动唇瓣,想骂他倒埋怨上了?
程云筝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我嘛,现在手上有俩剧本,必须二选一,但拿不定主意,所以这趟也是想让大影后帮帮忙的呀。”
奉颐接过两本子,看了半晌,眉头皱了又舒展,舒展了又紧皱。
这期间程云筝在沙发上睡了一大觉。
昨晚没睡好,程云筝困得很。
他回国参与投资制作的第一部影片,不说大爆,口碑一定得好。他对这俩剧本犯了难,但只要有奉颐,至少还能有些靠山。
是以他睡得香甜。
程云筝是被纸张砸醒的。
他恍然惊醒,懵神地看着对面端坐的奉颐,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就睡了一个钟头。
“看完了?”
“嗯。”
“哪个?”
奉颐点了点手上那本。
程云筝倏地笑了:“这剧本是于大东制片为我钦定的。”
他甩了甩本子,漫不经意地随口道:“你这看剧本的眼光越来越有长进了啊,跟谁学的。”
奉颐淡淡接话:“常师新教的。”
空气骤然凝固。
她却像个没事儿人,摸出一根烟来,为自己点上。
她抽烟时很安静,什么多余的话与情绪都没有。
程云筝好半天都没说话,到了最后,才终于轻声问她:“你让他看见你奖杯了么?”
她嗯了一声:“当年从法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
程云筝点点头,眼眶却有些红了。
有的人死前挥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弄得在世之人此生不宁,徒劳功名散于青空,倒也遂了他的意。
这么多年。也不再过度缅怀,程云筝提了个神,擦了擦眼角:“行了,我走了,半小时后楼下吃早饭。”
奉颐点头,说好。
一早上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过了。
奉颐再回北京,是第二天的下午,赵怀钧亲自来接的她。
她一出机场大厅就看见了那个停在路边的巴博斯,傲气凌人地很。
这么嚣张的座驾可不像他的风格。
像高从南的。
程云筝隔老远看见赵怀钧,打了招呼后便识趣地溜了。
奉颐小跑着去,还是在车窗前,趴着与他浅浅亲吻。
赵怀钧唇齿间溢出一丝沉笑,抓揉了她脑袋一把,分开后说:“先上车。”
亲个够。
奉颐掉头就上了车。
车里两人亲得倒是忘我。男人扣住她脑袋,手指交缠着她发丝,她更是热情地挽住他脖子,轻轻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唧。
车厢里呼吸错乱,柔软唇瓣辗转相就。
直到窒息感袭来,她微微推开了他。
气喘吁吁。
她顿了一下,便再次凑近去他眼底下,开始故意模仿他,蜜了嗓音问他:“有没有想我?”
哪怕二人分离不过两日。
他却促笑起来。在奉颐的视角里,男人唇角的弧度藏着几分腻味。
“坏事儿闹得轰轰烈烈,铺天盖地都是你的消息,恐怕我最不怕的就是思念奉小姐。”
他知道了。
他该知道的。
她的消息从来都是先媒体一步传到他手里。
在这个事儿没出之前,所有人都默认这是不守规矩,而赵怀钧最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女人。
可奉颐却慢慢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笑,在他跟前甜得像只猫儿:“那怎么了嘛?”
明知故问地撒娇。
赵怀钧最吃她这一套。
男人笑意愈深,拿鼻尖轻轻蹭她。
“熙熙。”他忽然叫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