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孩吗?病得那么重了,还到处乱跑?而且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你?你带杨光去找林如玉,这事为什么瞒着我?”
花言脑子昏沉沉,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嘎吱嘎吱的,有点转不动。
我带杨光去找林如玉?对哦,是有这事。
但是也没有特意瞒着你啊,只是单纯地没想起你来……
随着神志清醒,全身的酸痛也涌了上来。
这会儿的酸痛,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明明躺得好好的,整个脊背却像是要裂开一般,剧痛无比。
花言委屈得要命。
她这辈子没生过这么严重的病!
说起来,责任全在向国邦。
她的免疫力一直超强,几乎从来不生病。这一次都是因为向国邦说了那些讨厌的话,让她心理压力过重,直接导致免疫崩坏——
向怀谦伸手拂拂被子,仔细交代着:“已经帮你打了抗病毒药物,接下来应该会好转。身体难受吗?难受的话,我去找医生开点止痛药来。”
他惊讶睁大眼,看着女孩子像开了水龙头一样,眼泪汩汩而出。
“怎么了?很难受吗?我去找医生来!”
正要出门,手被抓住了。
花言用尽全身力气——其实一共也没多少力气——大叫出声:“都是你爸爸的错!”
她一张脸憋得通红,愤怒大喊:“有钱了不起吗?就能把人当作蝼蚁吗?随便碾死吗?凭什么?我不接受!”
向怀谦:???
花言挣扎着坐起来,紧紧抓着向怀谦的手,两眼通红,声音嘶哑,开始讲那天被向国邦叫去吃晚饭的事。
从向国邦的真实态度、敷衍话语,到他最后的威胁,从头到尾,详细说来。
她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颤抖着,好几次差点说不下去,却强逼自己继续。
向怀谦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变得非常可怕。
他攥了一下拳头,深呼吸,勉强装出轻松样子:“别怕。他只是吓你,不会真的去做那些事的。”
花言崩溃大叫:“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他要是真的做了怎么办?到时候等他干成了,我都死了,你再跟他吵架吗?”
向怀谦试图去扶住面前过度激动的病人,“不会的——”
花言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不会?
什么叫做不会?
为什么你一直敷衍我?
啊,你果然是他爸爸的好儿子,而我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她猛地打开向怀谦的手,大叫:“那你就等我死了再帮我收尸吧!”
这一句话仿佛卸掉了所有能量和力气,她无助地倒回枕头上,喘息不止,只有眼泪汹涌着,一颗接一颗,从眼尾不断滑落。
向怀谦变得异常平静。
他轻轻握了一下花言的手,“是不是很难受?我去找医生来。”
说完,他起身,出了病房。
几分钟之后,医生过来了。
但是向怀谦没有同行。
确切说来,从那一刻起,向怀谦就彻底消失了。
第69章 父子阋墙
◎他正式向爸爸宣战,并且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当天,花言没有多想。
她只是以为向怀谦受到冲击太大,临时逃脱了。
情有可原。
完全理解。
她吃了护士拿来的止痛药,昏天黑地一直睡到第二天。
早晨一睁眼,她立刻感觉全身都清爽多了。
起床照镜子,发现眼睛的红肿也消掉了。
她心情轻松,咨询护士出院事宜。
护士很温柔,微笑告知,全部费用都已经结清了。
好吧,这确实是向怀谦的基本操作。
焕然一新的花言站在医院门口给向怀谦打电话。
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他总是立刻就接起来了。
花言打车回到家,一进门,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她开始慌了。
一思索,转头打给林如玉。
算算时间,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回到首都了。
电波里响起柔美声音:“哎呀,我也打不通来着。不过他经常不接我电话,所以我也没觉得奇怪。但是他连你的电话都不接吗?真奇怪啊,我还以为他对你是特别的呢。”
花言:……
大小姐一张口果然气死人。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方说:
“不过我听说他回首都了哦。他昨晚去了一趟辉煌集团总部,好多人都看到他了。”
花言愣住。
什么?辉煌集团总部?
“总部……是在首都吗?”
“对啊。不然呢。我刚不是说过了嘛。”
向怀谦回首都去了。
毫无预兆。
不,不算毫无预兆,他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话……所以去找爸爸对质了吗?
不对,向国邦也不在首都啊。
那他这么突然跑回去,到底去干什么?
也不接电话……
他还会回来吗?
等一下。
难道……这是……分手?
不不,不会的,不可能的。
花言猛猛甩头,努力甩掉这可怕的猜测。
病假一共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但是明天开始是周末,可以继续休息。
连续五天假期……花言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越是悠闲,越是容易想东想西。
等到周日,花言渐渐确定,她是被向怀谦断崖分手了。
果然,在外人和爸爸之间选了爸爸啊。
选得如此果断,甚至不愿意给外人留下一丝一毫希望。
好绝情。
好狠心。
哈哈哈哈哈哈。
花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午饭之后,李思带着狗闯入家门。
“走起!跟我去遛狗!晒点太阳运动一下!你看看你,都快要发霉了!”
花言看了一眼镜子。
妈啊,真的好憔悴好丑。
她往沙发里一倒,窝成一团,满心沮丧:“你自己去吧。我没力气。”
“不行!不可以说自己没力气。你越是这么说,越是真的没力气。”
李思拉住好友胳膊,强行把人拖起来,“外面天气可好了!你先跟我出去再说,等你去到外面了,就自然有力气了!”
于是,颓废多天之后,花言被友谊的力量强行拖出家门。
外面果然天气很好。
太阳晒得整个世界都亮晶晶的。
两个人在街边买了冰激淋,找了张长椅坐下。
狗早就急得不行,李思嘴巴叼着勺子,用手指挖出来一大块,狗立刻吧唧吧唧舔起来。
狗吃完李思这边,非常有经验地一转头,两个前爪扒在了花言膝盖上。
花言也从自己杯子里挖出来一大块,伸手给狗舔。
真是愉快啊,在微热的阳光下感受小狗舔手。
花言用湿纸巾擦干净手,看一眼李思,“你和万麒麟现在怎么样了?”
李思一时眼神躲闪。
花言笑起来:“你不用顾虑我。我又不会因为自己失恋,就不准别人恋爱。”
“失恋?谁失恋?”身后响起惊叫。
两人齐齐回头,竟然是田梦。
田梦迅速绕过长椅,挤着花言一屁股坐下来,急急追问:“你什么时候恋爱的我怎么不知道?对象是谁?我认识的人?”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花言丧气道:“向怀谦。”
田梦惊呆了。
“向怀谦?哪个向怀谦?不会是那个向怀谦吧?”
“对啊,那个向怀谦。不然还有哪个。”
“你们不是同学吗?”
花言开始不耐烦。
“对啊,原来是同学,后来开始谈恋爱。你不信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解释这么多。”
田梦连连摆手,“不不,我没有不信。我就说你们两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我还在那想,不会吧,原来是真的啊。”
她忽然换上小心翼翼的神色:“那你……你是被他玩弄了吗?”
花言:……
这个用词也太奇怪了吧。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正常分手。”
田梦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你和他……谈的是正常的恋爱?他可是辉煌集团的太子爷啊?他都没有门第观念的吗?”
花言想说没有,但是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
不是,田梦为什么总是准时出现专门戳自己心窝子?
也太烦人了。
她没好气:“都已经分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田梦轻轻摸了摸花言的肩膀,一脸同情:“唉,不好受吧?我们阿言还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花言鼻孔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