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念把他的手搂进怀里,暖了好一会他才恢复过来。
“是刚才你用妖法的原因?”
见他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夙念方才问道。
赤烬离点了点头:“渡界阴气太重,不能有创口,怪不我小心,沾上了一些,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狐妖是纯阳体质,很快便能炼化。”
夙念又心疼又懊恼,想捶他两下,又觉得他如今的身体,扛不住一点折腾,只能骂道:“你既然知晓,为何还要用动用妖法!”
赤烬离委屈巴巴:“我不忍心让夙夙疼。”
夙念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在夙念的一再坚持下,赤烬离终于放她下床。
夙念昨日情绪起伏很大,可下床时却觉得精神矍铄。
见她回院子,黄芪一脸姨母笑的迎出来。
夙念瞥了她一眼,笑骂:“你家小姐昨夜一夜未归,你倒是毫不在意,这若被旁人知道,不得戳你脊梁骨骂你没照顾好主子。”
黄芪受了训斥,却毫不在意:“小姐,您看您说这话,话说您也不是那看旁人眼光的人啊。”
夙念琢磨黄芪的话,只觉得很有道理,她再次看向黄芪:“昨日开始,便觉得你与以往不同了,怎的忽然说话如此一针见血。”
黄芪给她打来水,笑着说道:“小姐,你惯来惯着我,我在你面前,一直是这样。只是旁日里,您那脑子可清明了,倒是把我显得有些蠢笨。”
夙念接过净脸的帕子,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如今脑子混沌?”
黄芪嘻嘻哈哈的笑着:“小姐自然不混沌,只是黄芪听说,女人碰到爱情,便会失智,如今看着小姐,真真觉得这老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夙念:!!!
两人顿时闹成一团,连木盆里的水都撒了一地。
待两人消停下来,黄芪把东西收拾好,让夙念坐在座位上,捧着腮说道:“真好。”
夙念挑眉:“怎么又好了?”
“赤公子很强,小姐有了依靠,我们生活往好处走了,这多好。”
夙念看着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她庆幸与自己一起长大的是黄芪,这么一个如同妹妹的人陪着她走过来,何其有幸。
她拉住黄芪的手:“你也老大不小了,遇到合适的,我也不拦你。”
黄芪一听,脸色大变:“小姐,我伺候你一辈子!”
夙念也不愿多说,只是在心中存了个心思,若是有合适的,倒是可以给黄芪留意着,她自己即将进入人生的下一段,黄芪自然也不能落下,她有的,黄芪也都要有。
“夙小姐,赤公子喊您过去用膳。”灵蜂长老亲自来通报。
夙念无奈的应下,这是她刚回来洗个脸的功夫,赤烬离便不能等了。
黄芪也将夙念往院子外面推:“快去吧,赤公子真是个粘人精,这么点时间都忍受不了。”
夙念嗔怒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罢了,毕竟他还是个病号,便由着他。
赤烬离让人在他的榻前放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夙念喜欢的吃食。
夙念坐在桌前,面对着他,很是无奈:“你起身都起不来,暂时又不能进食,还不如放我回去与黄芪一起吃。”
“可是.....”赤烬离委屈巴巴,“我一会见不到你,我就浑身发冷,冷起来很疼..*...”
夙念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冷就放个炉子,我是火啊。”
赤烬离眼角弯成一个月牙,眼角的朱砂痣仿佛会勾人:“夙夙,你比火炉还暖和,我能抱着你睡,可不能抱着火炉睡。”
夙念一如既往的想揍他。
可想起来,平日里还能说一句,我们关系尚未到此,请赤公子注意言行。
而昨日,她在他榻前什么话都说了,若是再如此说,反倒是不占理了。
想起昨日她的失态,夙念便觉得臊得慌,也顾不上赤烬离灼热的眼神,拿起筷子飞快的往嘴里塞着东西。
赤烬离躺着看着她吃,全程笑意便没有停下来,他没有嫌夙念吃相不是大家闺秀,而是一直在念叨:“尝尝那个,那是我让小妖去几千里的山上采的,快马加鞭赶回来就做了这么一盘。还有那个汤,那是熬煮了三天三夜留下来的精华.....”
他不介绍还好,他这一介绍,夙念的手忍不住的停了下来。
听他这么说,感觉这顿吃完了会中毒而亡怎么回事,每个食材感觉都经历了八十一难,简直比榻上的赤烬离还让人心疼。
“夙夙,渡灵草可有放好?”赤烬离见她吃的差不多,喊来小妖收了盘子,方才问起正事。
夙念点头:“你直接放在那处,我想着,该是正常保存便可,于是寻了个木匣子装了起来。”
“确实如此。”赤烬离肯定道,“渡灵草没有血肉,哪怕采起来,也不会掉落,倒是与旁的珍贵灵株不同,不用废心思保存。”
“嗯,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件事想问问你。”赤烬离不彻底恢复好,没有办法给夙意远渡灵,夙念倒是想起了之前的疑惑。
“这些时日,为何妖界的小妖少了这么多?还有,自从你开始准备此事,我已经有些时日,日日能闻到血腥气,可是妖界有了什么动荡?”
赤烬离面上一滞,半晌才回复:“之前我便与你讲过,渡界是天地共主所做,去渡界的必然条件,便是触发与天庭的互动,让各个界面之间的界限波动,趁着缺口进去。”
“妖族刚好有个月祭能达到这个目的。”
“月祭需要宰牛宰羊的,上供很多贡品,这些时日,确实是血腥气浓重了一些。”
“至于小妖数量减少,这个我倒是没注意,许是月祭盛大,可也容易冲撞,不想自找麻烦,都在家中躲着吧。”
经这么一解释,夙念觉得合情合理。
“夙夙,你在等我一日,明日我便可以引灵,让岳父早些醒来。”赤烬离转移话题。
夙念一愣,看了看他,叹出一口气:“我虽担心父亲,可也担心你,这么许久都等了,不差这几日,今日你便用了那么点妖力,反噬便如此大,若是引灵,怕是我父亲回来了,你又过去了。”
赤烬离听着夙念用这么幽怨的语气说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夙夙,你在关心我?”
自打夙念见到赤烬离,这句话赤烬离说了不止一次,他就像是一个从未有人给糖吃的孩子,有人递过来后,他要反复的确认,这个糖,确定是给他的吧。
前几次,夙念都没认下,不知道他心中该有多失落。
这一次,夙念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了:“是的,我在关心你。”
赤烬离闻言,强行撑起病体坐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夙念看错了,他只觉得他的笑里带着泪花,他将夙念拉过来,夙念没有躲避,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真好,夙夙,真好......”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点哑,在她耳边轻轻的念叨着。
夙念犹豫了片刻,便反手抱住他:“赤烬离,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从今往后,我来关心你。”
赤烬离感觉自己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话,便是第一世,夙念都不曾与他说过这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上千年的坚持,是值得的。
这一刻,他想冲出去告诉整个妖族的人,不,妖族不够,还有天界,还有冥界,还有凡界的其他生灵,他赤烬离,是有人关心的。
“赤......额......”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洞口响起,赤烬离眼里像是带着刀子,剜了没通报便走进来的俞布一眼,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上得意。
俞布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追了千年,得了一个拥抱,亏得他得意到这种程度。
第49章
只过了三日,赤烬离便开始着手准备复活夙意远。
夙念自是不肯:“不要总是强求,这几日我等的了。”
赤烬离看向夙念的眼睛总是那么温柔:“夙夙,我心中有数,我要跟你长长久久,断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说这话时,黄芪俞布等人都在跟前,听到赤烬离的话,都面带尴尬的轻咳了几声。
夙念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便由着你吧。”
不管过多久,她都没有办法做到像赤烬离那样,不分场合的示爱。
祭坛布置的很繁琐,可赤烬离在前几日已经让小妖把搜罗的,都准备好了,可即便如此,光是摆设,就摆了大半天。
待一切都陈列好,赤烬离的声音冷峻威严,不容置疑:“所有人,退出祭坛百丈之外,严密守卫,未有召唤,不得近前半步,惊扰法阵者,杀无赦!”
赤烬离如此严肃,是夙念从未见过的。
赤烬离的脸转向她时,已经褪去了严肃,眼神里都是温柔:“夙夙,你不用回避,可在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惊慌,可以么?”
他并没有完全恢复好,这次动用妖力,他一定会被反噬,可这种程度的反噬,他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