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持总管家的玛丽亚说完摆在扭头就走,这该死的大房子里还有一个女主人在家里,中午还要特意为她准备单独的孕妇餐。该死的,那个安越女人就不能出去社交吗?
以往家里没人的时候,她们这些下人还是可以得到一些自由空间的!
该死的安越女人也想出去社交,也想出去获得自由空间,现在的赵艳芳只能哀怨看一下肚子然后慢慢扶着扶手下楼,她不能出门还不能折磨这几个下人吗。
孕妇午餐吃的不多,一份香菇蒸鸡一份西兰花炒虾仁就足矣,赵艳芳兴致缺缺吃了一些就挥挥手。
玛丽苏神色明亮几分,主人吃剩的菜才能轮到下人吃,赵艳芳胃口小剩下就便宜她们,她赶紧捧着菜回到厨房享用起来。
至于还在干活的苏菲娜吃什么,那就是等佣人头子挑剩了再说。
吃完饭的孕妇正想在门口小路上散步消消食,又嫌弃中午太阳太大转而在大厅走来走去,一边验收这些佣人工作成果一边布置下午工作安排。
“下午要给书房红木地板打蜡,出太阳了把夫人的旗袍挂到背阴处。呀~你擦音响的布是不是擦茶几的那块?”
赵艳芳穿着绿色波点连衣裙,脚踩柔软平底鞋溜达着,随手用指尖擦过任何一处家具都会不满啧啧两声:
“司机呢,家里先生出差就偷懒了吗?老爷的车擦了吗?让他练一下口语,上次出去闹了笑话。夫人付你们薪水可不是让你们偷懒的,我想帮你们说话都不行,哎~又何必为难我?请问你的屁股碰到沙发了吗?家里的沙发和床是你们能坐的吗?”
玛丽亚脸色气的沉了下来,奈何她皮肤够黑也没人看得出。如果不是夫人和先生还是很在意二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很想在楼梯上浇点水让人滑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棕榈叶在地板上时明时暗,让孕妇更感烦躁,却让圣淘沙香格里拉泳池边的游艇俱乐部茶聚会气氛更加活跃。
不远处的泳池里,正是俱乐部会员们带来的孩子在嬉水,女孩子身穿时髦的挂脖式泳衣展现青春,男孩子们则在旁来一段小比赛。这些孩子讨论的不是帆船课上的知识点就是夜店里的摇滚乐队,青春活力四射。
而这些画面无不在刺激陈丽珍的心脏,她暗叹口气收回视线接着和对面黄议员的夫人聊天。
“我们家小儿子下个月要去伦敦读书了,我真的是舍不得。”这位黄夫人看似伤心搅动着红茶,语气里的炫耀却同样赤裸裸。
一旁的几位太太连忙接口:“这是好事啊,男孩子就是要出去多见见世面才行。你们打算买船票还是坐飞机?”
这一套话下来陈丽珍觉得自己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也不香了,她既不能附和也不能不附和,她家李松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是啊,男孩子就应该去发达地区看看,娶个白女穷鬼回来也好过娶个东南亚大小姐回来。
黄夫人正想捂嘴谦虚几句,抬手看见陈丽珍面色怏怏只好强行压下嘴角,毕竟自己丈夫还要和李立健一起合作项目,她只好说了一些儿子喜欢就行的场面话便马上转移话题。
话题很快从子女教育跳到慈善义卖,几位夫人也从茶桌前换到麻将席边开始“正事”。
有位年长的太太娴熟摸着牌对着身边跟着的媳妇嘱咐:“下礼拜陈局长的母亲办寿宴,礼金我准备好了你跟着我去认人。还有你黄姨的义卖你上点心,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事,你们年轻人应该上了。”
“哎呦,这是有媳妇了再和我们炫耀呀,自己打算退休天天休息啦,都让小辈去跑腿。”
“你这女人,怎么眼馋我有媳妇啊?”年长的太太得意抬抬下巴,“小辈们都在那边玩水呢,看看谁家小姑娘看上你儿子啦。”
牌桌上的哄笑让泳池边的年轻人不明所以,她们还在讨论周末去民丹岛度假或者飞去香港过周末。
有好事之人突然想起了久不说话的陈丽珍,给她搭了个话,麻将碰撞声中好奇问道:“李太太,你不是这半年一下就进门两个媳妇吗?怎么不见带出来一起玩牌呢?”
陈丽珍笑着把台面上的牌资放到Salvatore女包里,闻言得意摸了摸熨烫蓬松的卷发,挑眉笑道:“我两个儿媳一个负责处理家里的人情世故,一个在家帮我管理家务事,以后啊你们打牌游玩都必须叫我啊,我现在有空的很。”
“呀,李太太又赢了,我就说她牌技厉害你们不信。”
“看来是被家务事拖住了,现在有了媳妇分担,准备出山欺负姐妹们。”
周围人连忙齐声附和让陈丽珍重新心情大好,心里暗暗觉得家中杂事真的烦人,扔给媳妇处理也不错。
3月底的狮城,季风交替前的闷热如约而至。伊丽莎白医院里凉爽又安静,米白色的大厅里病人不多,安静的空调系统嗡鸣运转不停。
今天穿着衬衣西裤的陈丽珍像个干净利索的职场女性,她早上才去了大马参加证券公司第二季度vip客户投资报告会,现在又转回来带着小儿媳去产检。
赵艳芳穿着宽松连衣裙和薄外套,她今天心情也不错,陈丽珍人老精力不够虽然没有带她去参加会议,但带回来的资料也会让她过手一遍,也愿意和她透露些家里资产配置。
只是一个好风向,准妈妈温柔看了眼肚子心想只要生下孩子,李家应该会给自己分享更多权限。
“胎儿的大小,看起来比实际周数偏小一些,”医生低头看着检查报告,有些迟疑闻着前面两位女子,“营养摄入上是不是考虑了太多?请问孕妇本人是胃口不好,还是有意节食?”
“节食?”陈丽珍声音拔高一瞬,她看向小儿媳只见对方眼角红了一瞬,手指紧张抓着衣角不敢看她。
这位婆婆拿过医生诊断单看了片刻,无声叹口气。不管赵艳芳是不是故意为之,能做到这个份上,身为同是女人的她也不忍再苛责。丈夫曾经对她的私下教导,那些严格防备二儿媳的话也被陈丽珍心软放手。
安静的医院长廊过往人员不多,赵艳芳还是那样一脸温顺的跟着婆婆身边,身上的裙子对比最开始只有肚子部分还合适,四肢都更瘦弱几分。
“从今天开始,你还是好好吃饭吧。”陈丽珍放缓了态度,生过五个孩子的她更知道怀孕的辛苦,“你的一日三餐和加餐都必须按照营养师给的份量吃完,毕竟还是孩子重要。其他的事你不要想那么多,我和你爸爸还是希望孩子身体健康。”
“我什么都听妈咪的。”
“嗯……下午陪我看一下证券公司分析师写的报告吧。听说你对财务这块很上手,爸爸也是夸过你的。”
稳了!赵艳芳眼尾一抽,她终于又抓住了机会。
两婆媳有说有笑走到楼下,玛丽亚立即迎来上去帮拿夫人手里的医院报告资料,她正想问接下来夫人的行程安排,就听见陈丽珍清晰给她下达指令:
“玛丽亚,以后二少奶奶的餐饮要改动,你要更细心伺候后少奶奶,无论如何确保天每天按时、足量吃完。”
这位在李家干了十年的女佣瞬间觉得她的天黑了。
第193章 守江山
躺在病床上的卷发女子皱了皱眉,她先是感觉到手背有丝丝疼痛,又感觉小臂麻凉麻凉。
抬起千斤重的眼皮,赵香梅盯着刮大白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又看着点滴瓶里的药水几秒钟才回过神。
自己住院了。
当然她不孤单,大概现在爬出去走廊上会发现前后左右都是同事。
联系数月的筹划、布展、层层谈判的压力和异地不合脾胃的饮食压在翘首公司每个出差北京的员工身上。当她们取过重大胜利把心中的大石放下后,又都匆匆忙忙回撤岭西,终于在下火车的那一刻得到了公司安排的补休长假。
于是大家都安心集体生病了,发烧、感冒和肠胃炎很给面子的找上了门,补休长假正好有了新用途。
“我就说是你在武汉站买的面条有问题,都臭了。”
“胡说,明明是你跑去硬卧和人打牌,你那个牌友看着邋里邋遢身上肯定很多细菌。”
熟悉的员工声音从走廊上似有似无传来,赵香梅绝望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她什么时候才能退烧啊,扁桃体严重发炎怎么好的这么慢。
房间里都是消毒水和病人身上糟糕的味道,幸好赵香梅现在闻不到,她独自发了一下呆门外就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一个黑眼圈加面颊凹陷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四月的南宣已经有了些初夏的味道,不少人已经用一件长袖体恤就完成遮体的日常任务,而来人却穿着厚厚一层外套。
病床上的女人微微使力抬起脖子看了一眼男人,注意到他手上只提了个保温盒,她就放任自己重新倒在床上,张嘴似公鸭子叫:“你不拉肚子了?”
男人脚步虚浮飘向病床前,颤颤巍巍比了个四字:“喝了四包蒙脱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