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巨帝有点压不住脸上的笑意,明远睁眼说瞎话功力一流啊。
高柱的表情也有些维持不住了,谈首辅就这么否认了?
“对!来人去查,要是误会那朕要好好补偿谈首辅。要是真的…那也没什么,朕听说他们已经分家了。”
“分家?不可能!我……”
谈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都说风闻奏事,你好像去过本首辅老家了?对我家很熟悉啊,难道是你栽赃陷害本官?”
“不敢不敢!”那人连连下拜。
“哼,谅你们也不敢诬陷本官的手足兄弟,还是派人调查后再说吧。”
永巨帝道:“费铅。”
“臣在。”
你去调查。”
“是!”
“好好查,若查明证据确凿,哼,那也是明远当朕的首辅。难道你们还有更多的人选?说啊!朕听着。”
永巨帝把龙椅拍得啪啪作响。
谈远怕永巨帝真生气气坏了,连忙换了件事,关于大明旬报的。
上完朝谈远虽然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做局,但永巨帝表态支持他没人反对叫他开心,要是都跟他针尖对麦芒他就没法办事了。
下朝后又是一群人簇拥着,谈远忽然想到了,不管谁做事都要利益,最诱人的就是官位和升官,只要注意吏部的情况就能发现端倪。
谈远干脆亲自拜访张碧桃之父张归,他如今升了吏部侍郎,一辈子都在吏部干,一定能发现点什么。又拜托了他的大舅子。
话说他的三个大舅子都帮他挺多的,在国子监的帮他搞舆论搞名声写文章,当史官的向着他,现在这个吏部员外郎也要帮他查事了。
谈远很少待在皇宫,经常去六部甚至锦衣卫、大理寺那里走动,等他回了家,却看到一个他并不喜欢的人。
齐福。
齐福攀上了那两位倒霉尚书,谈远以为他也倒台了,但看样子他嗅觉挺敏锐,竟然躲过去了。
谈家大门打开,谈远进去,齐福笑着也要进去,门重重地关上了。齐福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徘徊片刻,生气地上了远处的马车。
明朝不管是送贿赂的人还是收贿赂的人都要抓起来,谈远想着谈安是因为贿赂人被抓的,那齐福他是知道的也贿赂人,怎么能不抓他呢?
谈远画了张齐福的画像又写了封信给大理寺,举报齐福。
大理寺的人一看是首辅的信,哪敢不接。打开一看有画像以为是有什么人寻官府开心或者是骗子,好在有人知道谈远会画这个,又有人认得送信的,于是立刻答应抓人。
因为没证据抓不了人。
所以齐福还能自由行动,他不气馁,第二天又带了人找到了谈府。
谈远可不敢和他多接触,就站在门口,问他有什么事。
齐福毕竟是商人,比旁边的男人更沉得气,满脸堆笑:“远哥儿,我们几十年的情谊,你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不见我倒没事,你亲戚你不能不见吧?”
谈远不喜欢齐福这样攀关系,他不敢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背地里不知道什么样子,他不是从前的齐福了。
“我亲戚?永宁谈家那些人哪个我不认得?”
旁边的男人感觉被羞辱了,但不得不忍气吞声:“首辅大人再想想,小人也姓谈,是您的远房亲戚啊,我们这一支不住在谈家坪,住在临川。”
谈远皱眉,他还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但这人竟然知道谈家坪村?
正因为住在临川,男人才考中了举人当了个小官。“他道,您祖上最早中举了的那个,大名谈文举的,同小人祖宗是兄弟。”
这么远的关系都攀?在古代这也过分吧?
谈远道:“哎呀!这么久没回去了,什么举人进士的记不清了。你也姓谈,你如今还是个七品知县?”
“是是是,小人惭愧,不及首辅大人万一。大人有用得着小人的只管说一声,小人万死不辞。”
谈远想着这关系约莫是真的,这人要攀附他。说来也奇怪,攀附他和龚子传的加起来都不如曾叔平多,但攀附他们三个的加起来还不如吴骄一个人可能多。
“如今有些知县歧视改吏为官的新官,谈知县不是吧?那就写一篇文章发在旬报上,我看看怎么样?”
男人咬牙答应,拉着齐福就走了。
因为齐福被人盯着,他很快就在打点各方时因贿赂官员的罪名被抓了。
齐福的妻妾一大堆,但糟糠之妻还留着,知道首辅大门难进,求到了龚府门上,恰好龚子传在家。
但龚子传很早以前就不不喜欢齐福也不关心他,他太势利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虽然是同乡,但他完全不想救。
被抓不过关几年,又不会死。再说,死就死了,不过是像他爹一样无关紧要的人。哪怕是他亲堂弟求上门来,他……还是要考虑考虑的。
龚子传好不容易回来,当然是去看学生。能在内书堂读书的宦官就像读书人考中了进士一样幸运一样聪明好看。
他虽然如今不教他们了,不知道怎么混到兵部去了,但因为常混在一起,关系不错。
这次闲聊,他竟得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秉笔太监高柱不喜欢明远。
第151章 新思想的新科状元 对付高柱,尽快……
龚子传忍不住问:“那我呢?他喜欢我吗?”
“先生想什么呢, 您和谈首辅关系好谁不知道?高公公自然是也讨厌您了,不过您放心, 有我们帮您说话呢!”
龚子传捂脸,这外面不好多问,“他对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克扣你们东西?”
“高公公伺候皇上,我们也伺候皇上,他怎么会克扣我们东西?只是他有些难相与,媚上欺下的,倒像是祸国殃民的小人。”
对话中, “高”字咬得很轻,生怕被人听到。
龚子传问:“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怎么了?”
“哼, 龚先生不知道吧, 这宫里贪得最多的人啊就是高公公。但今儿谈首辅主政他不敢了,就拿我们出气, 管你什么人上去就是一巴掌或者给一脚, 除了包公公谁比他大, 谁敢和他计较。”
“皇上不知道?”
“这话说得,人家有两副嘴脸, 皇上面前他可不这样,包公公见皇上喜欢他, 也不好多管。”
龚子传听了, 心疼自己学生, 也心疼他们用的伤药,那肯定是好药多浪费啊。
“我猜高公公一定很会拍皇上马屁,这倒是本事,你们没人比他厉害?”龚子传问。
“这宫里谁不会拍马屁?可他是跟着皇上王府里出来的老人了, 他要是跌了,不知道多少个愿意补上去的。”
“也是,皇上也40了,喜欢年轻嘴甜的。抓他肯定得要证据,还得是铁证,你们再忍忍吧,或者把事情闹大也行。”
这些小宦官都喜欢与龚子传说话,又拉着他吃了饭,才放龚子传去找谈远。
中午谈远一般在家吃饭,吃饭的时候不理政事,他就不是谈首辅了,每天中午都是放松的时候。
谈家只有三口人在,谈远,谈德学和谈智学。龚子传挺喜欢这三人的,见了脸上就有笑容。
“龚大哥,你怎么吃得这么早?”谈远才刚吃完饭。
谈远又叫儿女打招呼,才把龚子传请到书房。
“我们不上朝的人当然吃饭早。你提高百官俸禄,我得感谢你,不然都没钱捐了。不过还是不够,我叫他们有钱的也捐一捐,以后好养老。”
谈远道:“他们年轻才不会想那些,宫里有什么事?”
确实,他们都是看在龚子传面上才捐的。虽然禁止贪污有黑产,但有权利的太监是有灰产收入的。
龚子传知道高柱的事最重要,故意不提,“他们在议论今年的新科进士呢。他们的聪明不在进士之下,但这辈子也不可能打马游街!”
“哦。今年的进士你也去看看,这都是新思想选出的一帮人,肯定和以前不一样,我是要去看的。”
“再说,我那时还不知道在不在京城呢。皇帝也是,不研究出更好的弹簧并推广开,那弹簧马车就不给用!”
谈远摸了摸鼻子,这是他建议的,不过他当时没想那么多。
“明远,你跟我们这些当官的关系不错,锦衣卫里也有江志扬,太监里,你和高柱还是包慎关系更好,还是其他秉笔太监?”
谈远想了想:“其他人。那两个人就在皇上身边,我也不敢和他们攀交情。帝王多疑啊,给他留点安心,这样也好办事。”
龚子传拍着大腿:“真是厉害的想法!你毕竟不是摄政王,没有皇上支持是不行的。”
“不过,高柱不喜欢你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你得想办法收拾他。”
龚子传把了解的事告诉了谈远,谈远忽然想到,谈安的事不会就是高柱做的吧?
谈远一说,龚子传又点头,“谈安和那个收贿赂的一起倒霉,应该不是文官体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