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万福gb_兰萋萋【完结+番外】(13)

  修玉牒不单独设馆,在现有的礼部衙署内分了单独一间文书房给蓬鸢,礼毕了,荣亲王就回宗人府去,蓬鸢收拾随行的东西搬进文书房。

  新搬来东西繁多,鸣琴和女官忙活了好大半晌,蓬鸢踩在梯子上整文书,担心踩不稳,让鸣琴过来扶。

  她方说完,就有人给她扶着,稳稳当当,她从这力度里面感觉到这不是鸣琴,鸣琴跳脱,跑过来必定是要叽喳两句,然后一个猛扑让她在梯子上晃来晃去。

  不过呢,她没有晃,也没听见叽喳的声音。

  蓬鸢把一沓书塞进架子,扶着楼梯爬下来,身边递来一只手,想搀扶。

  她瞥了眼,不搭手,转头嗤笑一声,“闫掌事都不听我的话了,还来见我做什么?没脸没皮的奴婢。”

  她说话犀利,一句话就能把一整个人四分五裂,闫胥珖懵了下,再回过神眼里朦胧后又清晰,稍未忍住,泪就不停地流。

  但哭是没脸哭的,郡主说得没错,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奴婢,一个和主子纠缠不休的奴婢,还敢逆主子的意。

  他跟上去想说些什么,可是真的跟上去了,反而开不了口,说什么好呢?难不成跟她说,对不起郡主,他只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如今的关系?

  那蓬鸢可能不仅仅是口头上伤人了,兴许要把府里传代的戒尺拿来鞭他,才泄她愤。

  闫胥珖哭得无声,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动静讨蓬鸢嫌,抬起衣袖擦眼泪,总觉越擦越多了,不敢让蓬鸢发现他哭,匆忙忙同她说抱歉,往外去了。

  离开很急促,蓬鸢没看见他哭了,觉得他躲她,皱眉往回走。

  女官收拾完书案,恰好蓬鸢回来,原本是挂着微笑,可见蓬鸢心绪不佳,她往外瞧了眼,依稀见着逐渐远去的掌事,慢慢地收起微笑,总不能在上头人生气的时候笑,是吧。

  “郡主,您瞧瞧还有没有需要的物件,若是有,奴婢趁早给您摆设好。”女官道。

  女官贴心,协助蓬鸢用了心,未尝不是皇帝的一番心意,蓬鸢心情又好起来,笑着说:“这般足矣,劳烦你了。”

  上下晌没有立即动工,蓬鸢与礼部几名侍郎熟悉过,对接了活,安排动工时间。

  一切妥当,等待着过两日玉牒副本取拿审批好了,按存者朱书、殁者墨书的规矩,即可进行草拟初稿。

  过黄昏时刻,女官到厨房端晚膳,蓬鸢趴在案上眯了会儿,睁开眼时身边压一团黑。

  还未完全睁开眼,只瞧见那不是女人的衣物,而礼部的官员很忙,这个点不会来找她,蓬鸢下意识认定是闫胥珖来了。

  想也没想,道:“走开!”

  来人一顿,笑了声,屈起指节轻敲书案,“郡主,奴婢是司礼监谈太监,因玉牒副本之事来的。”

  蓬鸢缓缓坐了起来,道:“原是谈少监,我认错人了,你别介怀。”她顿了顿,“副本怎么了,审批出了问题?”

  玉牒副本存在宗人府,调动需要皇帝御诣,而后司礼监审批,其余么,她还真想不出来谈少监为何亲自来寻她一趟。

  谈少监摇头,“倒未曾出问题,只即将年关,宫里头忙起来了,审批的事兴许要耽搁上几天。”

  “噢,那倒不打紧,”蓬鸢抬眼,正正和谈少监对上,他冲她弯了弯眼,她原先就觉得他这双眼睛是含风情的,甚至显露风流的,今儿个在这里逼仄的小书房里,两个人单独待着,昏暗的橘光打在他背后,她更是这样觉得。

  有时候就是无需言语,就能读懂身前人的隐喻,比方说这根本就不需要单独告知一趟,他却来了。而有时候呢,差不多都要把话写在脸上了,那个人还是不懂。

  蓬鸢心里有丁点发笑。

  谈少监直挺地站着,不忌讳和面前的郡主直视,他认定郡主不会心冷,她看他时,那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就认为自己在她心里也和别人不一样。

  但是这种时候,不能等郡主发话。谈少监一只手撩起下袍,单膝跪下来,将手若即若离地搭在蓬鸢的手心。

  他望着她,有些虔诚的意味,“郡主,奴婢记得您没有合眼的郡马……您初入官场,难免有人排挤,奴婢虽非大官大职……”

  这是事实,多次的招亲,蓬鸢没有看中任何一个人,她看不上他们,谈少监也确实能在她的官事上推助。

  蓬鸢没有低头,只目光下挪,一个少监,见过她两次,就敢抛出利益,赶着上来,皇帝知道她身边的奴婢如此妄胆么?

  “是没有合眼的,”蓬鸢慢悠悠说,谈少监听了她话,眼睛亮了亮,她掐他下巴,抬高他的脸,仔细打量。

  是动人的皮囊,但是否有诚心,从他这眼里就能得知,而他这双眼的算计简直要溢出,她啧啧嘴,“只是……我没有宠幸太监的爱好。”

  说完,蓬鸢往门口瞥,门口一寸衣角略过去,是早晨闫胥珖穿的那身。

  蓬鸢松开手,取手帕擦手指尖,“你走吧,别再单独见我。”

  谈少监头一回碰壁,不可思议地摸自己的脸,他对自己的脸抱有极度自信,蓬鸢竟是嫌弃地打量他。

  见他愣着不动,蓬鸢小小的耐心完全消失,“想必是宫务不多,以至谈少监时常能出宫,要的确如此,我可以向陛下请求给你额外加事。”

  谈少监连连说不是,站起来往外退,女官正巧回来,端着食盒过来,“郡主,原本奴婢是去厨房端膳,半路遇到闫掌事,闫掌事送了晚膳过来,您看看是用厨房的还是闫掌事的。”

  蓬鸢沉默一阵,指了指那个她熟悉的食盒。

  又问:“他走远没有?”

  女官向外看,说:“谈少监还在大门呢。”

  蓬鸢皱眉,说不是,“闫胥珖,闫胥珖走远没?”

  女官说她看不见,但能出去找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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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他觉得自己被糟蹋了还是怎样……

  “掌事他已经走远了,奴婢未曾看见。”

  女官打开食盒,把菜码出来,蓬鸢一时半会没心情吃,她今儿说话说得过分,让闫胥珖难受,她自己也不好过,特别是看着一桌菜都是她喜欢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夜里伴着礼部的官员一道下值,蓬鸢回到荣亲王府时,荣亲王也回来了,下人说王爷在大堂里等她。

  蓬鸢左右打望两圈,没看见闫胥珖,一边往大堂走,一边问下人,“掌事呢?”

  下人说不清楚,“掌事平日都忙,奴婢没什么机会见到掌事。”

  从小到大,蓬鸢想见闫胥珖,立刻就能见到,她要见他,他手上再多事都得搁下,先来见她,少有时候是她想见,他却不在,隐隐让她觉得他在躲她。

  下人推开大堂门,荣亲王坐在堂中央,脸上神色沉肃,蓬鸢进来了,下人们就把门关上。

  “蓬鸢,你来坐”,荣亲王指向左侧空位,蓬鸢道好。

  他问:“你今儿在礼部感觉如何?”

  还能有何感觉呢?她今儿什么都没做,想了想,说:“一切尚好。”

  荣亲王的语气带着复杂,像担心,像发愁,“要是有什么事,你要告诉我,王府兴盛,必不可能叫你在外受委屈。”

  还没说上两句正经事,忽然搬出来王府兴盛一套,猛地就把事情抬高一个度,蓬鸢意外,“我怎么……会受委屈呢?”

  这是实诚话,向来只有蓬鸢让别人委屈的份儿,没有人能让她委屈,非要说,那可能只有闫胥珖了,而在他那里受到的不是完全的委屈,多则是恨他死脑筋。

  荣亲王眉头皱得深,下晌时候,礼部有人找蓬鸢,走到窗户那儿,就瞧见有穿着官服的跪在蓬鸢面前,定睛一看,认出那是司礼监的公公,而后的话也听了大概,所幸他是熟识荣亲王的,没将事情外传,从而毁了蓬鸢的名声。

  蓬鸢听了,不作声。

  “奴婢终究只是奴婢,遑论那是个宦官,”荣亲王说,“你的名声礼节最重要。”

  他打心底地认为这是对蓬鸢好,他一切都是为了她,没有什么比他王府里的小女儿的名声更打紧。

  “少监罢了,不必在意。”

  这是实话,都是奴婢罢了,真正的贵人是在坐的他们,奴婢的命其实和院子里的猫狗是一样的,他们想要,随手就能要,何况是只是个少监。

  少监呢,在司礼监里算有头有脸的角色了,可是在皇城里,仍旧不起眼。

  荣亲王为自己的权力感到安心,因为能给蓬鸢撑腰,不说是少监,哪怕是他们的口口声声的老祖宗来了,也得跪下来磕几个头。

  蓬鸢本来要开口,荣亲王又说:“没有宠幸太监的癖好那是对的,那种人……没什么值得玩弄的,你是郡主,应当懂分寸。”

  心里猛跳几下,蓬鸢难免心虚,她喜欢玩弄太监,只是针对着某位太监。

  她起初惦记着要把想娶闫胥珖的事给荣亲王讲,他是她最亲的亲人,应该会同意她,可是,现在越听他说,她越觉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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