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昨晚你病了,许多事我们都没有说清楚。要现在说吗?”
稚雪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直视着他:“可我怎么记得,你昨晚一开始并不是要与我讨论什么……”
见他不说话,她凑过他去,手按在他胸前:“你瞧,你的衣裳都湿了,要不脱下来晾一晾吧?晾干了再走。”
男人低头看着她,喉结一下下滚动着。才发觉她已经在解他衣服上的盘扣……一颗,两颗,三颗……他胸前随之一松。
“邱稚雪你想干什么?”
她的脸透着嫣红,不似起初那般苍白,倒令他想起军营中她回眸的那一幕,让他久久难忘的一幕。
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他低垂着颈子,幽黑的眼眸深望着她:“那日在营中,你那般看着我,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像在火里烤!你真的太任性了,太不安分,太自私了!”
稚雪急道:“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让你知道,我在等你……我就在这里,每天都思念着你,每天都好煎熬……”她的声音有些抖,弯弯的眼睫颤动着。
男人瞪着酸涩的眼眶,“但你对我的煎熬视而不见,只想让我迁就你。而我不一样,我要顾全的太多了,陆家的大局,母亲,还有你,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尽力了!”
“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想要,我太贪心。可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些时间,让我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我一定能找到的。”
她眼中闪着晶莹,让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听起来都动听了几分。
他甚至不忍心戳破。
只是冷冷望着她,又揉了揉她的下巴。挑眉道:“是你太天真,还是你觉得我天真?”
“我会做出改变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是多久?”
“三个月。”
“有多少诚意?”
诚意?稚雪知道他完全不信她,觉得她不过是缓兵之计,甚至在耍他。
他慵懒无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她不是的,她很认真。因为她不想放弃行医,也不想失去他。人当然不能太贪心,所以,她会努力去找一个平衡点,让他满意,也尽量不委屈自己。
“我用我的命保证。”
猝不及防的,一只大手几乎整个儿捂在了她的脸上,不,至少是多半张脸吧。她的脸小,而他的手实在太大了。
“胡说什么!”
他眼睛都瞪圆了,稚雪推开他的手,脸憋得通红。
“只要你信我。”
“我信。”他揉了揉太阳穴。
她却笑了,脸上的线条凄婉中带着明媚。他也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的笑容了,竟一时忘了要保持严肃的表情,险些破了功。
可是她又挨上来,柔软的身子,隔着薄薄的里衣贴着他,身上是一股清淡草药香,像山间清晨才能闻到的一种香气,夹杂着她的体香。
他没再犹豫,抓了她的腕子,拉着她进了里屋。她的身子很轻,像没有重量似的,稍一旋身已经被他拢在了怀中,她抵在床边的立柱上,腰肢和脖子被他箍着。
男人的身体慢慢像要喷薄出火焰来,气息灼烧着她,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就要融化了,双腿更是支撑不住,他便更用力地揽着她,让她不会再次从怀中滑走。
从床边,到床上,他用手臂作枕,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她亦享受着他的温柔,钢铁般的男人给的温柔,久违的沉溺的感觉,她越发地迷乱。胡乱地去褪他的衣裳,小手抚着他的胸膛。
他又怎肯落了下风?三两下便褪了她的裙衫……天光明亮,她脸上、身上的皮肤像煮熟的鸡蛋清,他慢慢地闭起了眼睛,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她,她的迷乱,悸动,失魂落魄,便在他的眼中晕染开大片大片的桃色,他看着她流泪,哭泣,委屈地颤抖……
老旧的床榻像漂浮在波涛中的一艘孤独的小船,他们缠绕着彼此,随着浪起浪涌,呼吸应和,低诉浅吟。他说稚雪,你唤我一声夫君吧……
“夫君……”
她默默地看着床顶,身体有节律地涌动着,不知怎么的,眼泪从眼角滑下去。
滚烫的身体倾覆而下,包裹着她,她觉得好疼。
“啊……”
“别心不在焉的,再叫一声。”
她看着他,看着他,嘴唇微微抖着,“……”
一时却叫不出来了。不知为什么,她叫不出来。
他眉心皱成个“川”字,眼里闪烁着不满。
“不想让我做你的夫君吗?”
“大公子……”
“不是大公子,是夫君。”
她泪眼婆娑,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他也终于决定不再逼她,而是轻叹了一声,低头轻吻着她的眼睛。
她不肯,没关系,她的心里还有一道坎……他知道,他们要一起越过那道坎,一起往前走。
第103章 晚归
完事后,稚雪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却还不忘欣赏陆啸峥健硕优美的脊背线条。在他背对她穿衣时,更能看到一条条遒劲的肌理在跃动……当然,还有他肩上那两块深深的疤痕,那是被铁钩贯穿而过留下的。
一丝湿发黏在她的脸蛋儿上,他回头时正看到她疲倦的眼神,忍不住弯身在她脸上啜了一下,顺便帮她将发丝拨开去。
他往那儿一坐,架子床瞬间下沉了一些。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这床估计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我去帮你烧些热水,你好洗洗。”他低头看着她说。
稚雪伏在他的腿上,像个撒娇的孩子。
“你对别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贴心?”
别的女人?陆啸峥愣了一下。
“你觉得我有别的女人?”
没有吗?她怎么有点儿不信呢?
“那日在楚云楼,分明就有个娇艳的女人站在你身旁。”
“你说青璃?”
“这名字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记得很清楚,绝不会有错。
陆啸峥摩挲着她裸着的肩,手更往她腋下探去:“她只是个乐伎。”
一个乐伎,实在不值一提。她反而在意了?
“嗯……”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手指的粗糙,和掌心那一点的温热。
其实她能感觉到,若他有别的女人,应该也不会那般欲火熊熊了吧?
她抿唇笑了一下,被他看在眼内。
“想什么?过来。”
两人又静静抱了一会儿,耳鬓厮磨的,见她还是有些虚弱,他便也不再磨她,起身出去了。待烧好了一锅滚烫的热水,他也披好了斗篷。稚雪跑来帮他系着带子,眼睛偷偷瞄着:“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说完又垂目不再看他。
陆啸峥摸了摸她的脸颊:“这两日我要回京城安排些事,可能过不来。”
“你要安排什么事?”
她突然关切起来,倒让他有些诧异。因她几乎从没问过他在忙什么,或要去做什么事。
“怎么了?你以为是什么事?”
“我听说,夫人给你择了两家好姻缘呢。”
陆啸峥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你不想要,却又怕被别人抢走?”
稚雪推开他,默默退了两步,“我只是问问,你愿意去娶哪家的闺秀,与我什么相干?”
她刚转身,手却被他牵住,又被他从背后环住了。
“夫人的确一直为此事操心,可我没答应。”
她又回身看着他,等着他说下面的话。
“但是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三个月之期。”
稚雪点点头。
他揉了揉她的下巴颏,眸色温柔:“最晚四五日之后来看你,你在这荒村里给我照顾好自己,下次若再病了……”
她欺过来道:“我知道了。”
她又将他送出了屋子,两人依依相别。
……
陆啸峥当日便离开军营,回了京城。先在大将军府稍作逗留,便前往豫王在京的别院牧薇园,晚饭后方离开。第二日将与豫王所议之事安排妥当,才回陆府拜见司氏。
司氏命人在静息斋的花厅中摆了饭,一家三代同席而饮。席间,司氏见陆啸峥眉间舒悦,不似先前那般堆着阴抑之气,连与青山说话都和颜悦色了许多。她静观不言,心中却已明白了什么。
待将青山送回了屋子,她将陆啸峥留下。问他可想好了究竟要去哪个文官家里提亲。无论是户部员外郎家的小姐,还是翰林院学士家的千金,都是秀外慧中,各有千秋的,从样貌到品性,挑不出任何瑕疵,最适合娶回来做正妻。
陆啸峥在一旁抿着茶,正想着该如何拒绝才能不惹怒了母亲。司氏不满的眼神已经掷来。问他是不是还在与稚雪藕断丝连。
“那丫头是将你迷住了。万万没想到,你竟昏聩至此。陆家的基业,难道比不上你们的男欢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