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对她也是怀着厌恶之意的吧?
那是个阴晦潮湿的初秋,不曾留下任何美好的记忆。
他看出她的心思,也默了许久,才走过来试着水温。手抽出水面时,水滴顺着他嶙峋的指节滴下来,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稚雪面庞红扑扑的,像施了胭脂。柔颈低垂着,没有看他。
“你出去呀,我要起来了。”
他刚想说水不太热了,要扶她出来,她就开始赶他走,这可不成。
他站着没动。
“我不能看?”
她白他一眼。
他转身拿过一块大浴巾,扯开举着。“出来吧,我侍候你。”
稚雪娇嗔地哼了一声,缓缓脱出水面,手搭在他手臂上,跨出了浴桶。他用浴巾从后面裹住她,但不让她动。
“你……”
“我刚喝了药,你忍心看着我难受?”
说着,也将自己收进浴巾里,将她的身体跟自己绑缚在了一起。
刚出浴,她身上有些热,谁知他的身上更是滚烫。她是裸着贴上他,中间只隔了他的睡衫,薄如蝉翼的绸缎,沾了水,几乎等同于无。
她突然感受到他的欲望,炽热的,坚挺的欲望。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身柔似细柳,刚刚在水中滋润过,肌肤更是柔腻温暖。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不可抵挡的诱惑。
幸而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所以他告诉自己要点到为止,至于那个点在那里,他需要好好把握一下。
稚雪刚想嘲讽他说话不算话,嘴角漫上一丝笑,他就像得到了鼓励一般,迅速地吻了上来。她胸前的柔软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又被他按的更紧。浴巾在他的手臂上萎垂下去,她曼妙的背裸露在空气中。
控制不住地,她的身体竟也有了反应,许是这屋子太过暖湿温馨,让人不禁昏醉。两条修长洁白的手臂挂在他的肩上,攀上他的脖颈……
他笑笑,贪婪又温柔地感受着她的味道。
男人的丰唇,和身体,山海般宽阔,而她,越发的渺小。
“今晚……”
“嗯……”
她已经溺在他的臂弯里,像水一样柔,没了形状似的。
“我会轻点儿……我保证……”
绵长又急促的呼吸声交织着,他将她放在了地上,平整坚硬的地面,隔着一层浴巾,她躺在那里,等着他。
他大手按在她的小腹上,暖着她,稍一挺身,她发出一阵“嘶”声,身体舒展开来。
“啊……”
“外面没人,叫给我听。”
雾气包裹着他们,空气中满是春意涌动。
窗外刚刚吐了新芽的桃枝颤动着,每一下都承着春风的舔舐,每一下都激发出最原始的悸动……
男人将脸埋在女人的颈窝中,啃咬着,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稚雪……”
她的心脏,和身体,一下紧似一下地,慢慢地快忘了身在何处。
“大公子……”
她想说……这一次,她不想结束,一点也不想结束,反而贪恋着这样的感觉,没有疼痛和恐惧,只有失重,痉挛……拼命的想抓住些什么,但轻飘酥麻的感觉让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什么都抓不住,可明明他的五指就按在她的指间,她的指甲,正扣进他的血肉……
第105章 认错
男人浑身滚烫,却又是极温柔的。
稚雪在他怀中起伏,恍若被卷入一片炽热而粘稠的熔岩海里——四周都是涌动的、绯红色的浪潮,将她温柔地吞没、托起,又深深卷溺。她浮沉在无边无际的暖潮中,意识涣散,只剩滚烫的触觉漫过每一寸肌肤。
她觉得自己就要沉下去了,就要死了,是那种无知无觉的死去,微笑着死去……如果时间能够凝固在此刻,该多好。
他们全身全意地属于着彼此,就在这一刻,连一丝杂质都没有……温湿的空气包裹着他们,热气被欲火蒸腾得久久不散。
男人猛然从蒸汽中抬起头来,汗液顺着发丝滴下,脑海里印着那句“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他能够把握住……战场上杀红了眼,人变成了兽,需要靠最后一丝理智让自己停下。
他慢慢地止住了,身体的余波似乎还留下微微的震荡。他有些惊喜地望着身下的人儿,她好像已经昏过去了,唇角漾着笑,一种飘飘欲仙的醉态,在潮湿中荡着柔漪……
落英缤纷,春水微漾,柳枝曼舞,娇莺燕语,人间最美的景致。
男人勾起微醺笑意,也跟着醉了,醉了,忍不住伏贴在她心口上,闭上了眼睛……
……
几个侍女和妈妈在卧房外守了好久。一个小丫鬟想去浴室外听听动静,却被一位妈妈拽了回来。小姑娘脸一红,吐吐舌头。
另一个大一些的问:“这也太久了,估计水都凉了,要不要再去添些热水?”
“主人没吩咐,就是不需要。一个个儿眼界浅呢,这算什么呀。”
那妈妈咂咂嘴,又想开口教训她们,浴室的门被拉开了。
陆啸峥穿着睡衫,怀里抱着被浴巾包裹严实的人儿,大步流星地往卧房里走着,时不时低头听着怀中的动静。
几个下人忙低了头,贴着走廊边沿侍立。
他中途停顿:“准备一碗姜汤送进来。”
那妈妈应着,便见他匆匆转进内室。
珠帘脆响,他单膝支撑,将稚雪放在了宽大的卧榻上。轻轻扯开浴巾,她眸色迷离地看向他,还在想怎么突然这么亮?
他在上方朝她微笑,那笑里藏了许多的……得意。
她身子还是软的,但心里突然就清楚了,啊,他是在笑她呀。
稚雪忙抓过被子,将头埋在里面。
“唔……”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快出来,让我看看,我看看。”
可知她的脸上依然潮红未退,分明还沉溺在情欲中,他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她?
稚雪听出他嗓音中的喑哑,心一下子又痒着,悄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相触,她躲闪着往珠帘外望去。
“是不是还想要?嗯?”
男人用指背蹭着她的脸蛋儿。她醉眼惺忪的,红着脸往他怀里凑去。
女人的媚态娇羞,谁能不爱?陆啸峥知她已经清醒过来,但还是不想放过这样难得的时光,忍不住又捧了她的脸,轻轻地啜着,又道:“刚刚你是什么感觉?告诉我。”
他眼里噙着暧昧光芒,她只装傻,“我……没呀……”
“告诉我!嗯?”
他哄着她,唇舌在她的唇间磨着,吮吸着,不准她躲。
“我……唔……”
她想说话,可是根本开不了口啊……
男人紧紧地抱住了她,吮吸的力道越来越大,弄得她疼……不似先前那般温柔,她越是哼唧,他反而越是要咬着她,牙齿的锐利清晰可感。
后来是脖子,耳垂,她觉得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一道可口的美餐了,就是不停地舔着,咬着,甚至是撕扯……温柔的撕扯。
突然觉得颈间一热,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白皙的锁骨流了下来……
男人口中一阵腥甜,是他熟悉的——血的味道!
“啊呦!”
他瓮声瓮气吼了一声,手指捂在鼻子上,指缝里沁出殷红。
稚雪也惊呼了声,慌乱着去摸手帕,没有摸到,只好拿浴巾帮他捂住。
“哎呀,叫你别吃那些补药的,果真流鼻血了吧!”
她声音尖尖细细的,身子半裸,雪白的颈子上残留着他的血痕,像洒落的红胭脂。男人看到这景致,鼻血更止不住,他仰起头,那腥甜便从喉咙里一阵阵漫过。
稚雪胡乱抓了衣裳,欲唤下人来,却被陆啸峥一把拽了回来。
“别去,千万别去。不够丢脸的。”
她忍不住笑起来,又去帘外寻了手帕,回来帮他捂住。过了好一会儿,血才止住了。
她又向下人要了湿毛巾,将自己身上和他脸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
这时有下人端了姜汤来。稚雪喝到一半又自顾自笑起来。看着他道:“我说什么来着?那些大补之物,再加上今晚的一碗辣羹,你这虚火都变成实火了。”
“跟那个有关系吗?难道不是因为情到浓时,欲火太烈的缘故?怪了,该流鼻血的应该是你啊。”
稚雪冲她呲了呲贝齿,恨他嘴硬,也恨他取笑自己。
陆啸峥坏笑,却又被她逼着将那药方子交了出来。她当面将那纸张揉搓了,他看着,有些可惜,又有些无奈。
第二日有妈妈来收拾屋子,看到丢在床榻角落的浴巾,上面大片深红的血迹,出去时竟对着稚雪掩面笑了笑。
她起初不明所以,后来才意识到那妈妈恐怕是误会了,以为那是她的血,而且,是……她扶着眉尖,转身便见陆啸峥走了进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