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
“你能对我温柔点儿吗?”
“我尽量。”
他眼神里含着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稚雪不由吞了吞口水,因为“我尽量”三个字怎么听都像在敷衍她。
下一刻,他热乎乎的手掌抚在了她的小腹上,叫她忍不住地低哼了一声,而那手掌的热度还在慢慢游走向上,走到腰间,竟与她的腰差不多一样宽度,盈盈一握般的腰肢。他顿了顿,眸光越发沉下去。
换作两根手指往上,往上……
突然一道巨大阴影投下,重量压下来,她呼吸一滞。
还绑着绷带的肩膀已将她拢在无法逃脱的范围,当然,她不会逃脱,可他好像连一丝腾挪的空间也不打算留给她,死死地,她被圈在他庞大的身体下面。可能也怕压坏了她,他尽量用右臂撑着力,其中一只膝盖也同样抵在她两腿之间。
他是虚悬着的,即使这般,也像个大火炉,烤着她,紧贴着,蹭着,啮咬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窝,胸前……
“我……唔……”
不容她开口,他的唇舌已经堵了上来,大手却也不慌不乱,尽管她已经不由自主地扭动着,不那么听话了,可他依然甚有章法,可以一心二用地探索。
她亦能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下涌了出来,她羞得往他颈窝里钻,男人起初不明所以,待明白过来,才不觉一笑,又像被鼓励了般,更加兴致盎然地探索她,身下的人儿深吸了一口气,而他的手也终于探到了最幽密之处,那里温热而潮湿。
可是经验告诉他,好像哪里不对。
稚雪也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了些什么,同时,小腹又传来一阵刺痛。光线刚好够看清他紧致的下颌,覆着一层细细的汗珠,仿佛镀上一层珠光。随着他侧身,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映在光下,指尖挂着晶莹的殷红的血渍。
殷红的,血。
那是?!
稚雪吓得捂住了嘴巴,大大的水眸中满是惊骇。男人亦有些许错愕,翻身坐起,又无奈掐了掐她腰上的细肉。
回头似问似叹地看她:
“月事提前了?”
……
韩妈妈本已退下了,将军近前原也不用她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奴伺候。但据说是娘子特意要求请她过去。
她也的确比那些久居乡野的小丫鬟们经验丰富得多,看到稚雪蔫头耷耳的模样,便已了然了七八分。待侍候她收拾干净,又更换了另一套干净衣裙,亦免不了宽慰她两句。
“娘子这是不适应山里的气候,再者颠簸了大半日,又兼天气突然转凉,身体总会有不适之处。奴婢刚刚跟李管家说应让厨房熬姜汤给您暖暖身子,我还没说完,李总管说,将军早吩咐过了,一会儿就端来。您看,还是将军考虑的周到。”
稚雪系好衣带,对她笑笑,“多谢妈妈。”
她回到阁楼上,一碗透着浓郁姜辣的红汤已经摆在桌上了。屋子里却只有两个侍女伺候,并不见陆啸峥。
“娘子,将军说这阁楼晚上透风,请您用过姜汤和饭菜后到齐芸馆歇息。山里风大,外头已备好了小轿。”
齐芸馆是这宅子轴心所在,也就是陆啸峥最开始带她去的那座建筑。他的卧房就在那里。
虽是乘轿,也已喝过了姜汤,她还是觉得乏累得很,腹部暖了许多,但腰际依旧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胀疼。好在这些都是可以忍耐的,每次来月事都是这般,早成了习惯。
齐芸馆内,陆啸峥身姿矫健,正挽弓搭箭,待弓拉满,见她来了,才又收了力,将弓递给一旁的小厮。
“把弓挂好,退下吧。”
“是。”
稚雪静立一旁,面色有些苍白,可怜巴巴,无精打采。
“姜汤喝了吗?”
“嗯。”她点点头,眼神有些闪躲。
陆啸峥歪头看看她,似笑非笑,吸吸鼻子道:“这里凉,咱们去寝室说话,你也累了,该早些睡。”
说着便拉了她的手,带她回到最初那间“刻板”的卧房。
她走进去才看到,熏香暖榻早已备妥。他更是大喇喇往榻上一坐,拍拍最里面的位置,“过来啊。”
她嗫嚅:“我们……还要同寝吗?”
他思量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忙找了个理由,又翘了二郎腿:
“因为吧……我怕黑,你得陪我。”
怕……黑?
在北疆打了三年仗,早已习惯露宿野外,以天为盖的右卫将军,会怕黑?
少女强忍的嘴角不觉弯起一个小小弧度,随即卸下紧绷,转嗔为笑。
榻上的人见她笑了,终于肩头一松,也跟着眉眼弯起。
第41章 中秋
第二日回京城时,陆啸峥与稚雪起初是同乘一辆马车。不似先前那般克己复礼,两人并肩而坐,依偎间路程已过去大半。
因别院之行目的落空,加之身体不适,稚雪始终有些恹恹。陆啸峥抬手,她也被惊扰似的,对他的搂抱似乎还是有些拘谨。
“昨夜抱了一宿还不习惯?”
“昨夜……大公子又梦魇了?”
男女同寝,本是干柴烈火,可纵然身上燥得难受,他也只与她缠绵深吻一阵,便极力克制住,并不曾再有其他探索,最后虬臂揽了她腰肢,两人贴着身子囫囵睡去。奈何稚雪不似他那般可以随行就市,换了屋子、床榻,又是第一次嗅着男人的味道,被他的炽热烤着,哪里就睡得着?
如此迷迷糊糊到了夜深,忽觉身下手臂一紧,身上黏腻腻的,才发觉是他发了一身的汗。
一颗小脑袋从汗湿的怀抱里抬起头来,漆黑中两汪水眸关切地望着他,胸口贴着心口,两种节律的心跳交织,他突然就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大手箍着她一团乌发,见她唇瓣翕张,像要说什么。
“想唤我什么?”
“大公子……”
“这里没有大公子。”
她抱歉地笑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其实,她只是怕,怕在心里留下不该留的念想,将来剜也剜不掉。
他在她唇上啜了一下,低声道:“叫我的名字。”
她抿唇摇了摇头,用指尖拭了拭他人中处亮晶晶的胡茬,硬硬的触感,有些扎手。忽然指尖就被他咬住了。也不是咬,就是噙在唇间。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男人的臂力真的可以强悍到让人窒息。
……
“你在我身边,我的梦魇好多了。”
“武将也会甜言蜜语?”
他笑,从怀中掏出一枚满紫透光的玉镯,又握了她的手。还没容她说什么,已将手镯套在她雪白的腕子上。那紫镯与她原本戴的一只白玉镯碰在一处,脆声悦耳,他甚是满意。
抬眸:“这是生辰礼,不能不要。”
她抬起皓腕,仔细地瞧,“这倒与之前那副头面凑成一套了。”
“还不够,往后每年生辰都给你补一件。把耳珰、戒指、项坠……都补齐。紫色衬你。”
往后每年……稚雪心内喃喃。
便听外头兵卫喊了声:“将军,马上要入城了。”
稚雪垂首道:“今遭却是白来了这一趟,都怨我,应该事先调理好身子才是。”
陆啸峥蹙了蹙眉,不喜她这般论调。却只道:“来日方长。”
说着,又捏了她下巴,在她唇边印上一吻,两人眸丝胶着,却在分别时升起诸多不舍。若回到陆府,更多时候只能相望无言,再似这般依偎缠绵更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稚雪又帮他将披风紧了紧,莞尔道:“好了。”
待到了车外,陆啸峥利落上马,又朝她扬了扬马鞭,随即调转马头,策马奔回镇北军京营驻地。
天地间萧瑟之气已现,武将猩红的披风反而成了泼洒在荒原上的一抹活色,红得那般刺目。稚雪望了良久,才吩咐继续赶路。
……
临近中秋,人情往来之事频繁不绝,稚雪受司氏之命,给冯景洲等几位常为啸言诊脉的太医都备了节礼。其中冯景洲的那份还是秦奉礼亲自送到他家中的。
秦总管回来报说,冯医正脸上的淤伤已消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缺的那颗牙也镶上了,牛骨做的假牙,虽稍显不自然,但不仔细辨认,却也瞧不出来。
“冯医正还约了大公子中秋节后喝茶,说这一应的诊费,还有隽狄侯府那边说和,都亏了咱们大公子,要当面谢过。”
他正说着,便有丫鬟报说大公子回来了,正巧段指挥带着仆从送了节礼来,现正在谦益堂喝茶,一会儿还要来给夫人请安。
司氏一听,不觉点头,又瞥一眼织云,道:“想来,那些年都是他与家里的娘子一道来的,如今偏剩他形单影只。也不知那段家老夫人怎么想的,将举案齐眉的一段好姻缘生生地搅了!”
不一时,陆啸峥与段龙辉都来至静息斋厅中。他们两个又惯爱说笑互损,一时逗得司氏笑眯了眼。稚雪陪在一旁,却见段龙辉时不时东瞻西顾的,便知他是在寻织云。奈何那丫头一听他要来,早早地躲了出去。她不禁也替他们惋惜,明明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奈何门第如天堑,织云又决议不肯做妾,如此错位,终是难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