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_九章华【完结】(56)

  “我不常来,他们倒越发养尊处优起来。一点儿眼力都没了。”

  殊不知,他郁积了一天一夜的火气,就等这烈酒来疏解,须得彻底烧起来,才能算发泄了出来,终不至压积成伤。

  稚雪见他连平日端正严肃的仪态都不顾了,解了衣襟的扣子,一碗酒喝下去,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痛苦的,却又急着倒下一碗。

  “我来吧。”

  “别怕,两碗酒而已,还不至于喝醉。”

  稚雪瞧瞧桌上,心想,这哪是两碗?明明是两坛。

  叫她意外的是,本以为喝成了面红耳赤的醉鬼,定是要彻底睡死过去的,谁知他一直都是清醒的,除了说话吐字有些含混,其他的事倒是一点都没耽误。

  韩妈妈和几个女仆侍候她沐浴完,便送她回了陆啸峥的寝室。子时已过,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费力地挪了位置给她。嗅着她沐浴后的香气,整个人便有些情难自禁。

  待稚雪脱去沾了湿气的睡衣,露出淡粉的抹胸,雪白清透的背上只系了一根细细的粉绳,叫本就口干舌燥的男人从头皮到脊背都生出血液逆行般的透骨酥麻。

  “你这是又在勾引我吗?”他嗓音沙哑低沉,酒气喷在她脸上,亦叫人有种别样迷醉之感。

  男人的重量覆在上方,胸口贴着她胸前的柔软,炽烫的手已摸下去。

  “我以为你醉了。”

  “幸亏没醉,否则我一定会后悔。”

  但他不敢像上次那般没轻没重,全程都极尽克制,就像怕把身下这副柔软得不像话的身体撞碎碾坏了似的。

  可她分明看见那双醉眼中压抑的火苗,每动一下,每一下,他看着她,也定要她回望着他,那炽烈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像马上就要刺来,她慌乱地躲开,却又被他掰回来。

  他要她像最绚烂的焰火,在他身下绽放,要看着她从含羞到迷乱,到求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也要她看着他,看他是怎样一点点打开她的身体,看他把汗水洒在她身上,看他藏在眸中,却没有诉诸于口的、赤裸裸的欲望。

  第50章 寒雨

  稚雪醒来时,天还未全亮。身下男人的胸脯硬邦邦的,她胡乱摸了两遭,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却又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拢住,一只大掌按在她头上。

  上方传来浓厚的鼻音:“再睡一会儿。”

  他的心跳缓慢沉重,一下一下地,她就那么被他按着,张着眼睛,一直静静地听到了天亮。

  山里的冷意很浓,即使笼了炭火也作用不大。她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被子边沿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而他两条光溜溜的膀子就那样袒露着,手掌竟还是温热的。

  也是奇怪,昨晚与他折腾了半宿,后来许是累了,竟睡得格外沉,醒来人反而精神多了。

  男人略微翻了个身,把她微凉的脚夹在了两腿之间。她舒服地溢出了两声娇哼,光滑的小腿在他腿上蹭着。

  “怎么这么不老实?”

  因为太舒服了,大冷天里贴着个暖炉,实在是太舒服了。

  被她这么一闹,他忍不住在她背上摩挲着,顺着脊线往下,手掌握在了她圆润的臀上,又用力一托,身下的人儿便从他腋下冒出头来。

  “唔……”

  她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已经被强行吻住,身体也像被大蟒缠住了似的,丝毫动弹不得。不一会儿,唇上和脸颊上已经沾了层亮晶晶的口水。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

  她一阵腹诽,嘴上却不敢说嫌弃,只默默将脸埋进他颈窝里,要把口水再蹭回他身上去。

  陆啸峥被她乱蓬蓬的头发搔得发痒,忙起身将人按住,却见她发丝黏在脸上,一双剪水明眸像从海藻里托出的黑色宝石,映着他的脸庞和额上垂下的缕缕发丝。

  两人都有刹那恍惚,就像眼前的人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似的。

  一只素白的手抚上他的脸,仔细地描摹着那五官轮廓上每一道冷峻凌厉的线条。四目生情,脉脉汤汤,他嘴角微扬,手臂抄起她来,又往怀里揉着……

  可不知为何,这温存的一刻,她心里竟不禁泛起针扎似的疼。就像预感到什么似的,回去的途中却更加地惴惴不安。

  马车摇晃着行进了许久,他帮她捂着手,但她的指尖只要离开他的手掌,又很快变得冰凉。

  路上几乎没有耽搁,回到陆府时天色还早。却不想,秦奉礼已在门上等着,说夫人急着见大公子,又叫稚雪尽快回苍吟小筑去瞧瞧。

  稚雪见他神情不对,忙问出了何事。他才道:“二公子晌午时又发了一回病。”

  又道:“不过冯医正已经来过,现在已平稳无碍了。”

  陆啸峥听罢,便未同稚雪去苍吟小筑,而是立即赶往静息斋。

  稚雪回到苍吟小筑,茵儿第一个迎了出来,后在啸言屋子里与织云碰了头,才将事情始末问清楚。

  “还是跟上次一样,身体抖得像筛糠,是甘妈妈她们用事先备好的木片让他咬着,又紧着喂了几粒丸药,人才缓过来了。但你瞧,气息还是很微弱,冯医正也偷偷同我说,是一次比一次闹得凶,一次比一次伤元气。若再多闹两次……”

  “我知道了。”她不叫织云说下去,是不敢听下去了。

  稚雪正暗暗自责,织云又悄悄道:“你也该警醒些了,今次夫人几乎急火攻心,口中已将大公子都骂了好几遍。可我听着,是连你也恼了。二公子可是夫人的心头肉,若有个一差二错,也不知这罪过要落在谁头上。”

  “我是啸言的妻子,自然是落在我的头上。这回是我太疏忽了,不该出去这么久。”

  “你在家又能如何?只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稚雪拉拉织云的手,道:“我明白。从现在起,我会好好守着啸言的。这次是我不对,等一会儿我亲自去跟婆母请罪。”

  殊不知,此时静息斋中,陆啸峥已经领了母亲的一场责骂。无非怪他耽于情爱,竟抛下母亲和弟弟,甚至不顾圣意,任性而为。

  陆啸峥跪在地上足足半刻钟,司氏才松口叫他站起来。

  “你跟我说实话,啸言的病究竟还能不能治?”

  “能。”

  “那为何这些时日都不见冯医正到府上来?是你故意不叫他来?如此岂不更耽误了啸言的病情?”

  陆啸峥知道母亲是误会了自己,可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冯景洲打心眼儿里也认为啸言没救了,还给了他那邪门儿的丸药,所以他才弃之不用。

  遂只道:“母亲有所不知,冯医正前些日子不知因为何事与隽狄侯府起了冲突,身受重伤,在家休养了好些日子。并不是儿子不请他来,而是他才刚刚痊愈。”

  “当真如此?”

  “母亲近日不常出门,所以不知道,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少。”

  司氏依旧愁眉不展,更冷道:“你如今却打算如何安置稚雪?”

  陆啸峥没打算欺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等与程家联姻只之事落定,我打算让稚雪带着啸言搬出去,在附近再为他们置一套宅院。”

  “我看不妥。啸言必须留在府中,不能离开我。至于稚雪,她答应要为陆家传宗接代,等她有孕,便送去田庄上吧。她留在京城,若被程家抓到把柄,圣上定会治你的罪,传出去,更会被别人戳脊梁骨。”

  陆啸峥抬起头来,微蹙眉峰:“母亲这是已经决定了?”

  “这是我反复思量之后的决定。就这样办吧。”

  司氏说完,阖上眼睛默默养神,那神态,竟和禅房内那尊低眉垂目的菩萨有几分相似,周身散发着禅定后的冷意。

  陆啸峥虽并不赞同这样的安排,但想到母亲刚刚因啸言发病而受惊,自己未能陪伴身侧为她解忧,便更不能在此时忤逆于她。索性等此事过后再作商量。

  谁知司氏又缓缓启目,问道:“还用我再去问稚雪的意思吗?”

  他又怎会不知?那丫头定会全全听从母亲的安排。即使心中不愿,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不必了。就照母亲说的办吧。”

  他从静息斋离开时,恰稚雪过来请安。两人在院中碰了面,稚雪随后进了屋子。谁知司氏命人传话说当下身心俱疲,已经歇下,便不曾见她。稚雪知道婆母是怪她没有照顾好啸言,奈何她无可辩白,只好默默退了出来。却见陆啸峥还站在廊下未走。

  “走吧,陪我去看看啸言。”

  他说着,对着她温和一笑,亦算是无声的安慰。稚雪也笑笑,跟随在他身后,一同回了苍吟小筑。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很是压抑,床榻上的人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站在一旁的陆啸峥亦是面色凝重。啸言病情恶化如此之快,是他没有料到,更不愿面对的。

  他仰首叹了一声,令几个丫鬟婆子更不敢多言半句。

  稚雪道:“先前来过的几位名医,要不要再请过来看看?我们没有与冯医正照面,恐怕他有些话也不便和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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