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吃饭了。”任阔将一切布置好,才招呼祝晋南吃饭。
此时,祝晋南正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手机。任阔知道他一定是在看新闻。祝晋南的手机相当寡淡,除了玩伴的应用、几款热门游戏和一些必备的软件,便只有新闻APP。
祝晋南应了声,到餐厅来。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不等祝晋南入座,任阔已经先开口道歉。
祝晋南嘴边那句“哇,有好吃”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不确定现在他应不应该说那句话。
他抿了抿嘴唇,僵硬地坐到椅子上,生硬地说着:“没事,没事。我也没有很饿。”
她帮他盛了汤,“不好意思,汤做得比较敷衍。”
祝晋南又愣住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整顿饭吃得冷清又别扭。
祝晋南低着头,只顾往嘴里送东西。他很想找点话题聊,但又找不出来。他忽然明白过来,以往的交流里,好似他能掌握主动权,但实际上任阔永远都把握着节奏。
他能在餐桌上从容谈吐的关键,是他知道他说的每句话都会有任阔接着,是他确定任阔不会让场面冷下来,任阔也不会忽然生气。
现在的冷清,是因为他不确定任阔愿不愿意接他的话,不确定任阔会不会说出更冷冰冰的话来。
祝晋南想赶在任阔吃完之前先吃完。但他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离场。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任阔比他吃得快。只是这一次,她吃完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那等他吃完。
她收拾了餐桌,清洗了碗筷,这才跟他说:“我回房间了。”
祝晋南默然坐在沙发上,默然看着任阔进了自己房间。
她房间的门正冲着沙发。他侧一侧脸就能看见她的身影。但她关上了房门,将自己从他的视线里挪了出去。
祝晋南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桌上的红玫瑰还火辣辣地开着,可买花的人却忽然没了热情。
祝晋南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连任阔的想法都没有丝毫了解,就想着要向任阔倾诉衷肠。他还胸有成竹地跟父母说自己会把握节奏。节奏是什么?纯属无稽之谈罢了。
他脑中乱糟糟的,觉得整个房子都冷漠疏离,不想长待。
他想,要不然去公司吧,总比在家里待着好。
第46章 突发事件
任阔听到祝晋南出去了。在听到大门关上的几秒钟后,她收到祝晋南的微信:“我去公司一趟。”
“好”字回完,任阔就感觉整个人瘫软下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跟祝晋南保持距离是这么艰难的事情。
她看得出来,她今天的举动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她没有办法。她希望祝晋南能尽快适应这种有距离的相处方式。
瘫软在椅子上的任阔,心里却并没有完全冷静。她很需要跟人聊聊天。而在偌大的北京城,她能找到的聊天对象也就只有苏瑾巍。
担心苏瑾巍在加班,她先给苏瑾巍发去了微信。过了半个多小时,苏瑾巍才回消息:“刚才在办住院。阔姐是想我了吗?”
任阔一看到“办住院”三个字就神经紧张起来,干脆拨通了苏瑾巍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任阔就火急火燎地问:“巍姐,你怎么了?怎么会住院?”
苏瑾巍比任阔淡定得多,她乐呵呵地安抚任阔,“不用担心,就是长了个小东西,需要做手术切掉。”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任阔的情绪并没有被安抚下来,她的声音仍然发颤。
“前一阵子连轴转,累得晕头转向的。突然觉得下面特别疼,摸着像是长了个包。刚开始没在意,后来就更疼了。去医院看了看,说是长阴疮,得做手术切了。今天上午通知有床位,可以来办住院。”苏瑾巍的声音依旧平静。
“怎么会突然长东西?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去找你!”说话的当儿,任阔已经开始换衣服。她要立刻出门,立刻见到苏瑾巍。
苏瑾巍知道任阔着急,仍旧极力安抚她,“医生说是上火太厉害了,而且免疫力也差。我估计就是连续加班,身体扛不住了。不要紧的,就是个小手术。”
“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出门。”任阔好像听不进苏瑾巍的话,她只想亲眼看到苏瑾巍没事。
苏瑾巍没法子,只能发了地址给她,并告诉她是在住院楼六层614病房。
挂断电话,任阔就准备出门。但在关门的瞬间,她又想到祝晋南。现在已经三点钟,大概她是赶不及回来做晚饭的。
她思考了三秒钟,当即决定先给祝晋南做饭。
冰箱里有瘦肉。是昨天买了预备今天吃的, 所以没有放在冷冻室。还有土豆和鲜香菇。
任阔迅速取出瘦肉、土豆和香菇,全部洗净切丁。下热油锅里简单炒香。洗好的米铺在炒香的菜上,拌匀倒进电饭煲里。加好水,扣好盖,选了“米饭”模式,她才出了门。
在电梯里,她给祝晋南发了微信:“南哥,巍姐住院了,我去看看她。我怕晚饭来不及回来做,所以在电饭煲里焖了饭。你回家的时候就熟了。你记得吃饭哈。”
任阔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祝晋南拨回了电话。
“巍巍怎么了?严重吗?”他问。
任阔快步往小区门口走,“她自己说不严重,但我不太信。我去看看。”
“在哪家医院?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我先过去看看情况,需要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
祝晋南很想跟任阔一块去,但听任阔这样说,他只能应着,“行。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任阔打了车直奔医院。幸好一路上并不怎么堵车,只是遇上了几次红灯。即便只是等红灯,她也急得如坐针毡。车子刚在医院大门口停下,她就仓皇跳下车, 一路小跑直奔住院楼。
看到苏瑾巍的那一刻,任阔的眼眶已经红了。等看清苏瑾巍脸上还带着笑,她才抽着鼻子勉强笑了笑。
苏瑾巍拉着她的手坐在病床上,笑着说:“阔姐,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医生说了,就是一个小手术。半个小时就能完事,都没什么危险性。这么点小手术,我要还能出事,那就只能说我的运气太好了……”
“呸呸呸!”苏瑾巍的话还没说完,任阔就打断了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管大手术小手术,毕竟都是手术。你不要乱说话。”
任阔知道自己有多害怕。苏瑾巍也知道她有多害怕。
任阔总说人生无常,她恨透了无常。苏瑾巍知道,她不是恨,是怕。“无常”二字带走了她最亲爱的人,也带走了她原本的幸福人生。
苏瑾巍之前没有告诉任阔自己要住院手术的消息,是担心任阔害怕。后来又告诉她,也是担心她害怕。她害怕事后任阔知道的时候,得是怎样的彷徨、后怕。现在她握着她的手,亲口对她说“你放心,我没事”,大概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家医院的探病时间并不长,六点不到,就有护士来催家属离开。
任阔还拉着苏瑾巍的手,眼眶又要泛红。苏瑾巍在她手上揉了几下,“你不要这样,我会害怕的。我明天可是要上手术台的人。”
“手术是几点?”
“一点半。”
“我来陪你。”
“来吧。但是不知道医生让你在哪等着。”
“在哪等着我都来。”
任阔终于被撵出了病房。病房外的走廊上不算冷静,有将要离开的家属,也有吃过晚饭在走廊上遛弯的病人,还有来来回回的护士。任阔有些恍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跟着几个病人家属到了电梯间。
电梯来了。她又跟着他们进了电梯。电梯在一楼停下,所有人都走了出去。等到有人进来,她才想起该下电梯。
外面天还亮着。医院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往日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变得有些空荡。
医院离地铁站有九百多米。任阔晃荡了好久才到达地铁站。拿出手机刷卡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条来自祝晋南的微信和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失误,她将把手机调成了震动。她没有察觉到这接连不断的震动。
“巍巍没事吧?”
“很严重吗?怎么不回微信?”
“你在哪家医院?我去找你。”
“电话怎么也不接?出什么事了?”
……
等任阔上了地铁,才给祝晋南回消息,“不是大问题,是个小手术。我在地铁上,现在回去。”
祝晋南应该一直等着她的消息,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回了消息。
“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有。等你回来一起吃。”
“好。”
任阔到家的时候,祝晋南正在客厅等她。一听到大门响,他便迎了上来。
“没事吧?”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