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机会,对于一直隐忍不发、积蓄力量的“工业遗民”,“河岸哨站”背后的基地而言,无疑都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尤其是“工业遗民”,拾荒者工会里,无论是技术工人、珍贵设备,或者某些被工会垄断的稀有资源,对工业遗民来说都是十分有吸引力的。他们一定想要借此机会扩大自身的技术储备和影响力,甚至可能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
“看来,”钱串串听完阿诺阿洛的描述,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这河畔工业城的太平日子,算是到头了。老虎倒了,狼和狐狸,都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阿诺阿洛听得心中一凛,知道钱老板这是在点明即将到来的乱局。
“钱老板,”阿诺忍不住问道,“那您……您这儿……” 他想问钱串串的态度,是作壁上观,还是同样准备下场分一杯羹,但又不敢问得太直白。
钱串串笑了笑,回答的倒是干脆:“我就是个开店的,卖点吃食,和气生财。况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除了我店里明码标价收的黄金、晶核、稀有材料这三样东西,其他的,不管是地盘、人手,还是权势,我也看不上眼。”
这话说得很明白:她对争权夺利、抢占地盘没兴趣,她的目标明确且“单纯”——有价值的硬通货。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冷意,“这些人……最好识相点,不要再像某些不长眼的东西一样,舞到我面前来。我开门做生意,图的是清净赚钱,不是天天应付这些破事儿。”
只要不挡她赚钱的路,外面打生打死,她乐得看热闹。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指的是谁,阿诺阿洛心知肚明。
拾荒者工会如今的惨状,不就是“舞到面前”的下场吗?
“行了,你们赶紧吃饭吧。”钱串串不再多说,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好!”阿诺阿洛点头,两人点了一碗基础版麻辣烫,单加了一份面。
晚上,店铺关门,钱串串和凌斩楼吃完了饭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钱串串上楼往自己卧室走,她很自然地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转动,推开,抬脚走了进去,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她回身,下意识地就想顺手把门带上。
手刚搭上门板,动作却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凌斩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隔壁的房间,而是静静地站在她的卧室门口,距离她不过两步之遥,正看着她。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在廊灯下半明半暗,眼神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
钱串串眨了眨眼,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关门的手僵在半空。
哦……对了。
她猛地想起来了。
他的房间,没了。
从今天开始,这个男人……要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虽然之前就已经睡过了,但现在,是要每天都睡在一起了。
钱串串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一股混合着羞赧、紧张、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复杂情绪,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想想……还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压下脑子里的各种废料,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自然一些:“咳……那个,进来吧。”
她松开了握着门板的手,往旁边让了让,没再看凌斩楼,转身先走进了房间,假装去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床头柜。
凌斩楼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容地迈步走进了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将卧室与外界隔绝。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不同了。
……
夜半,万籁俱寂。
卧室里只余下两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宽大柔软的床上,钱串串和凌斩楼相拥而眠。钱串串侧躺着,整个人几乎窝进了凌斩楼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臂弯,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间。凌斩楼则仰卧着,另一只手臂松松地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人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贴合在一起,睡颜安宁。
暖黄的床头小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月色,勾勒出床上依偎身影的柔和轮廓。
而在地板上,靠近床脚的位置,一个体型颇大、毛茸茸的玩偶熊,正安静地躺在地上。
看起来……竟有几分被“遗弃”后的落寞与可怜。
也不知是不小心被踢掉下去的,还是被某人“请”下岗的。
第214章 这就开始嫌弃她碍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包你满意”麻辣烫店一切如常。照常开门,照常营业,后厨的机器人依旧忙碌,香气依旧飘散。
只是店里的客人,明显比以往少了一些。稀稀拉拉的,远不如前些日子热闹。这倒也不难理解,拾荒者工会遭遇重创,核心区一片狼藉,依附于工会的众多拾荒者和底层人员人心惶惶,要么在废墟中挣扎求生,要么忙着寻找新的出路,自然没多少心思和余钱来享受一碗麻辣烫。
码头上往日的喧嚣也沉寂了不少,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后的凝滞感。
钱串串对此倒是还好,反正如今店铺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赚钱只是早晚的事情。
更别说她这几天也没少赚,早就回了本。
这天一早,她醒来,习惯性地先看了眼时间。
九月二十号,早上八点半。
嗯?20号?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工业遗民”那个叫汪梦的女人来访时,除了送上金条,还给了她一张黑色金属卡片,说是他们“工程师协会”内部流通的贵宾凭证,持有它可以在每月二十号开放的指定贸易点享受优先权和内部兑换价。
今天,不正好就是二十号吗?
反正最近店里也不太忙,要不去溜达溜达她还是挺好奇的。
钱串串立刻从床上坐起身,凌斩楼已经起床出去做早饭了。
她伸了个懒腰,利落地翻身下床。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设计感十足的深灰色修身卫衣,连帽设计,帽沿处拼接了一圈质感厚实的白色毛领,衬得她脖颈修长,又添了几分飒爽。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深灰色运动休闲裤,裤型利落,最特别的是腰头采用了翻折设计,并巧妙地融入了弯刀状的灰色条纹撞色,极具设计感。
脚上搭配了一双厚底白色运动鞋,使她本就不矮的身高更显纤长了几分。
随后,又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额前。对着镜子,钱串串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从首饰盒里翻出一对银色大耳环,矿泉水瓶底大小,上面还带着些细钻,戴在了耳朵上。
最后,她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了一番。
深灰与白色的主色调,修身利落的剪裁,夸张却也简约的银色耳饰,高高束起的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利落,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酷劲儿。
好似冬日清晨凝结在窗棂上的霜花,形态利落,边缘清晰,在曦光中折射出冷冽而晶莹的光晕。
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出了卧室。
“今天要出去?”凌斩楼看到钱串串今日这身装扮,放下手中的餐盘,开口问道。
“对啊,今天带你去‘工业遗民’的集市逛逛,一会儿你也去收拾一下吧。”
虽然凌斩楼不收拾也很帅,但一起出门,总不能光她自己精致吧?她男人也必须得是全场最靓的崽!
“好。”他没有意见,点了点头,饭后收拾完碗筷,便回房间收拾去了。
钱串串则是坐在客厅等他。
米梦瑶这时也从她的房间晃了出来,看到钱串串,挑眉:“老板,大早上的你坐着干嘛呢?还收拾的这么立正,这是……要出去?”
“嗯,”钱串串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出去逛逛。你留下看店。”
“看店?”米梦瑶顿时不乐意了,几步蹭到沙发边,“店有什么好看的?有那个系统在,出不了乱子。”她凑近了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老板,带我一个呗?”
钱串串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似笑非笑:“带你?你去干什么?”
“好奇嘛!再说,我还可以提前了解了解这一片的情况,之后帮你办事不就更得心应手了嘛!”
钱串串看着她,没说话,似乎在衡量。
米梦瑶赶紧趁热打铁:“而且,老板您想啊,万一你遇到哪个不长眼的,有我在,你不也省事,而且我还能刚好试试新能力!”
“最后这句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钱串串眯眸看她。
“怎、怎么会!”米梦瑶不承认。
钱串串也不用她承认,只是警告道:“不要主动给我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