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和语气，很是自来熟的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大红色的风衣衣摆垂下来，搭在椅背上，像一面没来得及收的旗。
“我当然不是。这里你所看到的所有人，除了你们两个，都不是这的人。”
“那你们……来自哪里？”王石头心头一跳，试探着的问。
“别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在给你们解答问题。”
“我叫季言。”他报了个名字，冲吧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叫钱串串，不过大家都称呼她为钱老板。”
“两位怎么称呼”
李奎嘴里还含着半截面条，没咽下去。
季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别紧张，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而且你们不是来了解情况的吗？我直接给你们讲解一二，岂不更好。”
王石头终于开口：“那你有什么目的？”
“了解是相互的嘛。”季言答得干脆。
王石头和李奎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季言见此，视线往下落了落——从王石头脸上，落到他上衣的口袋。
口袋鼓着一点。
对讲机的红灯在那里一闪一闪，隔着布料，并不明显，但也不难发现。
“两位兄弟如果做不了主，”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善解人意，“可以问问你们的上头。”
王石头和李奎的神色同时一变。
五百米外的哨塔里，周远那边——
同样神色一变，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神色。
王石头的手指僵在筷子上面。
他看着季言。
季言也看着他，神情坦然，甚至带点“我理解，换我也这样”的宽容。
那眼神分明在说：没事，第一次来都这样。
王石头没说话。
但衣服兜里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什么都知道？”
声音有点远，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正是周远。
王石头将对讲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季言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了。
“当然不是。”他说，回答的十分坦然，“我只是个客人，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他顿了顿。
“不过嘛——”
他把手插回风衣口袋。
“我算是认识钱老板最久的人之一。”他往吧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想知道的，我应该能回答个大概。”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比如说？”
季言笑了。
“比如说——”他拖长了语调，“这店是什么时候开的，那扇门是什么门，从那扇门出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我们只能从那扇门进来，但却没人从大门走出这个店。”
“我可以回答的问题有很多，就看你想问什么了。”
第240章 看到上面的字了吗？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在店里堂而皇之说这些，就不怕那位钱老板听到？”
季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重，但莫名让人听出点“你这个问题问得真有意思”的意味。
“你不会觉得，”他往吧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咱们现在这段对话，钱老板不知道吧？”
王石头和李奎下意识同时往吧台那边瞟了一眼。
那个长头发的女人此时正收钱收的不亦乐乎，嘴角含笑，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别看了，看旁边那男的，就是那个跟在钱姐身边形影不离的粘人精，他是精神系异能，异能不低于十阶，眼睛和耳朵都好使的很，店里的人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季言这话一出口，两人视线瞬间朝着凌斩楼看了回去。
几乎是瞬间，男人就回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一种压迫感自两人脊背上爬，两人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
季言注意到了，但只当没看见。
“关于这个店的一切，”季言继续说道:“从来就不是秘密。”
他顿了顿。
“我现在只是在给你们科普罢了。”他耸了耸肩，大红色的风衣跟着晃了晃，“同样的，我也不想听什么秘密。只是想着——初来乍到嘛，了解一二。”
“对了，忘记问——对讲机里的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
“……周远。”
“周远。”他重复了一遍，把那两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道，“行，记住了。”
“店里的人你都认识？”周远率先发问，同时也算默认了季言“相互了解”的说法。
“那怎么可能。我钱姐店里每天这么多顾客，我怎么可能都认识。但从那扇门进来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基地。”
“那究竟是什么门？”王石头还是没忍住问了。
“链接门。”季言回道。
“链接门？”
“那扇门，叫链接门。”季言往黑胡桃木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连通钱姐开的所有店。早餐店、火锅店、美食城……通过这扇门，你就可以去到其他店里，但你只能在店铺里活动，无法走出店门。”
“看到上面的字了吗？”
王石头和李奎齐刷刷看过去，并且念出了上面的字。
给周远听的。
【当前通道指向：包你满意早餐店】
光屏安静地亮着，两分钟后，字迹一闪，切换成另一行。
【当前通道指向：包你满意美食城】
“看到了”季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的传入对讲机，“那扇门每两分钟换一个地方。想去哪家店，等它指到那儿的时候推门进去就行。”
周远:“那些分店都在什么位置？”
季言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数。
“龙川市、连市、苏市……”他一连倒出报出几个地名。
周远握着对讲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龙川市。
距离陵城直线距离四百公里。
连市。
七百公里。
苏市。
一千二百公里。
……
天南海北。
隔着沦陷区，隔着尸潮，隔着无数个死亡地带。
——隔着这些，通过这家店，通过那扇门，却可以直接出现在店里……
周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你的这两个手下也看到了，你也听到了不是吗？”
周远没说话。
三年前。
末世刚爆发那会儿，他跟着第一批难民撤进军队临时建立起来的宁安基地。那时候城墙还没修好，哨塔只有三座。
那时候他们还相信“救援会来”。
第二个月，无线电里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第三个月，他们派出去求援的小队，没有一个回来。
半年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会有人来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救援。
没有外面。
只有这座城，和城里每天都在减少的人，以及越来越多游荡的丧尸。
三年。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有了和外界联系的可能。
原来在世界各地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原来他们也在活着，也在挣扎，也在试图重新连上这根断了三年的线。
周远握着对讲机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把它举到嘴边。
“季言，是吧？”
“没错。”
“那位钱老板——”他顿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人？”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季言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淡了一些。
“不知道。”
周远没有说话。
季言也不需要他追问。
“没人知道。”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也不用费劲打听了。”
他顿了顿。
“这位周兄弟，我劝你一句。”
他把那几个字咬得很慢。
“不要惹她。”
季言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回比刚才重了一点：
“她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与其纠结钱姐的来历身份，”季言说，“不如问点实际性的问题。”
周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扇黑胡桃木门又切换了两轮光屏。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那麻烦季先生跟我说说——目前你所知道的所有基地的情况。”
他顿了顿。
“比如规模、位置、大概多少人、靠什么生活。”
第241章 那两秒看到了什么？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所有基地？”季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你还真敢开口”的意味，“周远兄弟，你这问题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