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我还真得想想从哪里开始说。”
周远没接话。
他问的范围挺大的。
但他想知道。
三年了，他们对“外面”一无所知。陵城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两种东西：丧尸和废墟。
如今有了解的机会，他自然什么都想了解了解。
季言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琢磨从哪儿开始说。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比刚才正经了一点：
“行吧，我给你说一说。”
……
季言将所有基地的大致情况说了说，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说了大概规模，以及附近的一些情况。
除了自己基地，其他基地他也只打听到了这些，但也足够了。
季言说完最后一个基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其他的，你们多来店里走动走动，就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
“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是不是也该周兄弟给我讲讲了？”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基地内的事情，”周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审慎，“我只能说个大概。”
“当然。”季言答得干脆，“陵城如今的情况，总可以说一说吧？”
“可以。”
这次周远倒是答的痛快。
周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措辞。
“陵城……”他顿了顿，“三年前尸潮爆发，核心城区就全丢了。现在活下来的人，大多数都在宁安基地。”
“多少人？”
“十六万左右。”
十六万。
比他们所有基地的人加在一起都要多。
“够多的。”他说。
语气里听不出是感叹还是别的什么。
对讲机那头没有回应。
季言也没指望他回应。
“日子怎么过？”
“小队配给制。”周远说，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有战斗能力的，编成外出小队。回收的物资统一上交，按贡献分配物资。”
“普通人呢？”
“按劳分配。”周远顿了顿，“修基地围墙的、种温室的、拆解回收品的——干多少活，拿多少物资。”
季言点了点头。
这套模式他熟。
末世这三年，几乎所有的基地里面，幸存者都是这么过来的。
无非是分多分少的问题。
他想了一会儿。
“基地外的陵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季言又问。
“基地外的陵城？”周远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
“还是那座城。”他说，“但已经不是三年前那座城了。”
季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丧尸大概有五六百万。”周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分布在城区各个地方，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但没有人敢说摸清了它们的规律。”
“三年来，我们试过好几次清剿。”他顿了顿，“没有一次成功。”
“最远推进到哪儿？”
“三环线。”周远说，“再往里，探路的人没一个回来。”
季言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不意外。
五六百万丧尸，把一座城围得铁桶一样。
能守住一个基地，已经算是奇迹了。
“那些丧尸……有什么异常吗？”季言问。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周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二环以内的区域，丧尸很少，但不进人。我们派无人机进去看过——”
他顿住了。
“看到了什么？”季言忍不住问。
周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什么都没看到。”
“所有电子设备，一过二环线，全部失灵。无人机、对讲机之类的东西进去就会断开连接。”
他顿了顿。
“就像被什么掐断了一样。”
季言眸色不禁变了变。
“什么都没带回来？”
“没有。”周远说，“三年来试过不下二十次，没有一次成功。”
“最远的一次，无人机飞进去三百米，画面传回来两秒——然后黑屏了。”
“那两秒看到了什么？”
“零星的几只丧尸，剩下什么都没看到。”
季言:“那零星的几只丧尸有什么不同吗？”
“没看清。”周远回答的言简意赅。
不过也是，不过两秒的时间，怎么可能看出那几只丧尸有什么不同？！
二环以内的区域，丧尸很少。
——丧尸很少。
却不是没有。
而且究竟少不少也不好说，毕竟只是两秒的时间。
季言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他知道周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有些东西，得亲眼去看才行。当然不是他看，他可没那个本事。
“还有别的吗？”季言又问。
周远沉默了两秒。
“陵城外也有危险。”他说。
季言挑了挑眉：“哦？说说。”
“是一群变异兽。”周远顿了顿，“这三年，城里物资越来越缺，外出小队越走越远，碰上的东西也越来越怪。”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上个月，北边回来一队人。十二个出去的，回来五个。”
季言没有插话。
“他们说碰上了一群狼。”周远继续道，“不是普通的变异狼——那些东西个头不大，但速度快，而且力气极大，还会配合。像是有人指挥似的。”
“有人指挥？”
“对。”周远说，“他们亲眼看见的——那群狼追人的时候，分成了三队。一队正面追，两队从两边包抄。”
变异兽虽然多少都会有点智商，但“分兵包抄”这个级别……显然不是变异狼应该拥有的。
变异动物只会被对人类血肉渴望的本能驱使。
“还有，”周远的声音继续传来，“西边那片化工区，这几年长出了一大片藤蔓，变异的。”
“会缠人。”周远说，“上个月有支小队路过那片，一个队员不小心踩到一根藤——不过一秒的功夫，整个人被拖进去半截。”
“其他人砍了半天也没能把人救出来。”周远顿了顿，“还搭进去其中一人的一条腿。”
……
第242章 走，带你们体验一下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结束了这场通话。
通话结束后，他转过身，冲王石头和李奎招了招手。
“走，带你们体验一下。”
王石头和李奎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季言领着他们走向那扇黑胡桃木门。
门楣上的光屏正好切换成——【当前通道指向：包你满意早餐店】
季言推开门，“跟上。”
白光一闪。
三秒后，王石头和李奎站在了一间完全不同的店里。
暖黄的灯光，热气腾腾的蒸笼，还有满屋子面食的香气。
李奎的鼻子先动了动。
“这是……”
“早餐店。”季言走到柜台前，熟门熟路地跟里面的人打招呼，“来三十个包子，十个馅饼，十个三明治。”
他回头看了王石头和李奎一眼。
“愣着干什么？拿袋子装啊。”
王石头张了张嘴。
“给……我们的”
季言摆摆手，“第一次来，算是见面礼了。”
李奎已经冲向了蒸笼。
王石头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白花花、热腾腾、末世三年没见过几次的包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愣着。”季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热吃一个。”
王石头走过去。
拿起一个包子。
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肉馅鲜香，汤汁差点烫到舌头。
他嚼着那个包子，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
等王石头和李奎离开的时候，两个人手里各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
包子、馅饼、三明治——全是热的。
季言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过身，走向吧台。
凑到正扒拉手机的钱串串面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钱姐，你刚刚都听到了吧？”
等王石头和李奎离开的时候，两个人手里各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
包子、馅饼、三明治——全是热的。
热汽从袋口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李奎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袋子，像怕它们飞了似的。
季言站在店门口，目送他们穿过缓冲带，往城墙方向走去。
直到那两道人影消失在五百米外的哨塔阴影里，他才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向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