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路过茶憩室,羽衣兴奋地喊住萧念,“小姐快看。”
萧念循声望去,只见茶憩室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破旧立新”四个大字。
“这……”萧念一时无言以对,“夫子还真是会挑地方。”
茶憩室是专门给学子们吃茶休憩的场所,一些学子的优秀文章多展示于内,旨在激励学子们相互学习,共同成长。
羽衣骄傲道:“眼下,只怕是何小姐都不会再踏进茶憩室半步了呢。”
萧念想起萧父的话,低声叮嘱她,“不许胡说。”
只要何思微不主动找她麻烦,她自然也能和她和平共处。
“走吧。”
她朝讲堂的正门走去,转过拐角,一个小厮低着头撞了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萧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溜烟跑了。
“哎!你这不长眼的东西,敢冲撞小姐。”羽衣怒骂一声,转头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萧念摇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是张纸条,展开一看,里面画着一朵兰花,不禁皱眉,“这是何物?”
谁知羽衣惊呼一声,“这……小姐您忘了?这是温公子的独有标记,他要约您见面!”
她神情激动,萧念这才想起来,原主有一位心上人,京城有名的高岭之花,忠信侯府三公子温芝芝,可谓是琼枝玉树、风姿特秀,满京城世家贵女最想娶的人。
原主也不例外。
但她记得,温芝芝从来都不搭理原主,现在怎么会主动约她?
“你没弄错?他要约我?”
羽衣用力点头,“绝对没错,温公子最喜兰花,他的衣服、帕子上多有兰花图案,凡是他的物品都用兰花标记,这纸上的画的,正是他独有的!”
萧念侧目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羽衣讪笑挠头,“温公子是云间明月,奴婢自然想多看一眼。”
“……”
到底是多美的人,夸得如此天上有,地下无?
萧念疑惑地咬起了笔,坐在书案前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奇怪的是,竟然找不到。
原主不会这么失败吧……连见都没见过?
“小姐在想什么?”
江砚澄的声音突然响起,萧念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莫名觉得心虚。
等等!她有什么可心虚的?这又不是江砚澄,就算是他本人站在她面前,都分手了,他能奈她何?
嗯……
萧念朝他勾勾手,附在耳边低声问:“阿砚,你听说过温家三公子温芝芝吗?”
江砚澄:“小姐说的是忠信侯府的温家吗?”
“对。”萧念点头,问道:“你见过吗?他长什么样?”
江砚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小姐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不知为何,萧念觉得江砚澄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隐隐的压迫感,像是能透过她的身体扼住内心深处胡乱作祟的想法,她不自在地偏开目光,淡然道:“没什么,我就问问。”
第14章 抱、了、起、来!
◎“你好轻啊?”◎
她的目的太过明显,江砚澄一眼看穿,但面上波澜不惊,回道:“小的没见过,但听说温公子芝兰玉树,蕙质兰心,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京城里的独一份,想求娶他的女子都排到城外去了呢。”
“真有这么好看?”萧念有些不信,她觉得女尊世界的审美多半不太一样。
“小姐想看看吗?”江砚澄不答反问。
萧念有些犹疑,抬眸时瞧见江砚澄脸上挂着一副完美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瘆得慌,不自觉地吞咽口水,默默拿起了书,念了起来。
为什么她会害怕让他知道她的心思呢?
不去就不去吧……
可是!
羽衣说了,温芝芝从来不会主动约人的,传闻中的美人,见一面也不亏啊?
心神不定地看着书,终于等到课憩,萧念漫不经心道:“阿砚,我想喝茶,你去替我倒点来。”
茶憩室就在讲堂旁边,可若懒得走去,也可让人煮好送来,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要求。
“好。”江砚澄没多想,应声出去了。
萧念待他进了茶憩室后,拉着羽衣催促:“快快,走!”
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一个墙角,羽衣熟练地从角落搬出一个梯子,萧念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看来原主没少干这种事。
她有些不解,“羽衣,蕙兰书院不就在隔壁吗?为什么要爬墙?”
羽衣有些疑惑,“小姐莫不是糊涂了?蕙兰书院除了学子的亲信,外人一律不得入内,小姐以前都是这样爬墙出去看温公子的呀?”
萧念讪笑一声,是了,她想起来了,只是由于原主过去的行径太过荒唐,很多细节被她自动忽略了。
羽衣扶好梯子,确认不会晃动后,道:“小姐,来吧。”
萧念看她认真的模样,算是明白了,羽衣比她还兴奋,之前肯定没少干。
梯子很结实,可穿着的衣裳终究不便,萧念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一步一步往上爬,眼看着快到顶了,身后陡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姐,你在干什么?”
江砚澄端着茶水看着扒在墙上的人,嘴角都要抽搐了。
好啊萧念,你有出息了,敢背着我去看别的男人!
墙上之人缓缓转头,一副镇定的模样,“那个……我有东西掉外面了,我出去捡一下。”
好拙劣的借口……
江砚澄装模作样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小姐是要去隔壁看温公子呢,听说蕙兰书院规矩严苛,未经允许的女子进入是要被乱棍打出来的,若是掉东西了,小的去捡就好。”
萧念与羽衣对视一眼,她眼睛眨得飞快,像是在说什么。
——小姐你在怕什么?他是咱们的人,不会告诉夫子的,你尽管去!
萧念皱了皱眉,大致领略了意思,抬脚又往上爬了一步,“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江砚澄端着茶水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脸上极力维持着,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语气温柔又体贴,“小姐既然要去,那小的帮小姐扶稳梯子吧……”
这片角落是块草地,凹凸不平,平日也无人打理,江砚澄走着走着差点崴了一脚,脑中灵光一闪,索性顺势倒了下去,“哎呀——”
柔弱到不能自理的惊呼声响起,萧念的动作一顿,回头就瞧见瘦弱的身躯倒在地上,茶水撒了一地。
江砚澄扶着脚腕,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可怜又委屈,嘴里还在连声道歉,“对不起小姐,小的想帮你的,只是没想到这地不平,一时不稳才……”
他垂着眼眸,眉头微蹙,心里却在怒吼:“萧念,我都这样了,你要是还敢去看他,你就完了!”
羽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想去扶他又不敢松了梯子,“小姐……”
萧念轻叹一声,从梯子上下来,走过来扶起江砚澄,“还能走吗?”
江砚澄思索一瞬,要是他还能走,萧念是不是还要去看他?想着找什么借口比较好,谁知不等他反应,身体突然腾空,他被萧念打横抱了起来。
抱、了、起、来!
震惊两个字快从眼睛里蹦出来,又恐被萧念看出破绽,只能在心底憋着,嘴里急道:“小姐!不……不用,小的自己能走……”
萧念没接话,而是颠了颠他,皱眉道:“你好轻啊。”
江砚澄:“……”
这是重点吗!
前世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没被女孩子这么抱过呢,太羞耻了!
“小姐,您还是放小的下来吧,这要是被旁人看见了不好,恐坏了您的名声……”
萧念眉梢一扬,语气不容置疑,“脚崴了不能乱走,会加重伤情的。”
“……”萧念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江砚澄就这么被萧念稳稳地抱着,一路穿过曲折的长廊向后院走去,金色柔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钻过帘子间的缝隙在廊间落下道道柔和的光辉,风一扯帘子,光辉跟着微微晃动。
连同着江砚澄的心一起,在风中摇曳。
平静的湖面荡开了阵阵涟漪,柳絮的枝条划出动人的弧线。
江砚澄的耳尖染上了红晕,他微微偏头埋进萧念的怀中,淡雅的清香钻入鼻尖,心脏在极速跳动着。
仔细回想起来,他从未这般心动过,即使是前世和萧念在一起之后。
周围路过的杂役和小厮们见状,各个瞠目结舌,羽衣则跟在后头偷笑了一路。
要她说,眼前这个小伴读,梳妆打扮一番也不比温芝芝差,都是美人,抱谁不是抱呢。
萧念径直转进松月斋的西厢房,小心地将江砚澄放在椅子上,吩咐羽衣拿药来,随后蹲下身去,欲看看他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