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澄觉得十分头痛,萧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钻牛角尖了?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小姐……我、我对你不同……”
随便吧,瞎说吧,毁灭吧。
萧念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没接上话。此时羽衣泡好茶端了过来,“小姐,喝茶,阿砚,这是你的。”
江砚澄接过道谢,“羽衣姑娘,其实我可以自己去泡的,不用劳烦你。”
他不是主子,理论上和羽衣是平级,但羽衣不拘小节,每次都会照顾他,让他挺不好意思的。他端起茶轻抿一口,却听羽衣道:“没事啊,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噗——”
“咳咳!”
萧念差点被呛到,急忙去拿手巾,却和江砚澄的手碰到了一起,面面相觑后又互相偏开头。
羽衣笑嘻嘻道:“你瞧,连动作都如此相似呢。”
秋露此时进来,羽衣惋惜道:“你来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羽衣——”萧念板着脸警告,“不许拿我取乐。”
“是,奴婢知错。”
她点头认错极快,但嘴角还挂着笑。
秋露走上前来,道:“小姐,还真被你说中了,陛下传国公爷进宫了。”
萧念看她一眼,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晚些时候,把我书房里的那幅字送回府。”
秋露疑惑地进入书房,拿了出来,展开一看,四尺宣纸上写着“释奴兴学”四个大字,“小姐,这是何意?”
“我记得母亲与一位大儒十分交好,她的门生多是寒门子弟。”
她的字虽不敢称登峰造极,但也算能入得了那些士林人士的眼。
羽衣适时补充,“奴婢记得,从前国公爷想让小姐拜大儒为师,但是被这位大儒拒之门外了。”
萧念:“……”原主的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
江砚澄问道:“小姐是预备借助这位大儒的力量?让她多加传播,引发士林讨论?”
萧念莞尔,夸赞道:“阿砚真是聪慧,我还没说你就明白了。”
江砚澄慌忙掩饰,“小姐说笑了,小的胡乱猜测罢了。”
萧念浅笑,“圣意难测,光我们几个人可远远不够,若发动群众的力量,便是顺应天下士子民心,这个名头,我想陛下应该不会拒绝。”
“小姐英明!”羽衣乐呵呵捧场。
萧念又问秋露,“可还打听到什么?”
秋露小心地将字画卷起,脸上带着一丝气愤,“大街上现在都在说您数典忘祖,违背祖宗规矩,有些话……不太好听,奴婢听不下去就回来了。”
萧念反而笑了起来,不禁好奇道:“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要亲自去听听,到底有多难听。”
“阿砚,你陪我去吧。”她转头对江砚澄说道。
“好。”江砚澄起身整理衣衫。
萧念细细打量一番,道:“去换一身衣裳来,换件鹄白的。”
白色?
江砚澄嘴角狂抽,萧念最爱他穿白色,前世给他买的最多的也是白色的衣服,白衬衫、白T恤、白卫衣……
现在玩替身也搞上这一套?
你跟白色过去吧!
虽然心里腹诽,面上还是保持着温顺恭敬的模样,应了一声转头进屋了。
半刻钟后,房门打开,萧念懒洋洋掀起眼皮望去,江砚澄一身白衣立于微光中,好似初化的春雪,七分温润的皮相下又藏着三分风骨,墨发半绾,鬓边的发丝随风荡起,柔软的料子在日光下漾出流水暗纹,步履微动,牵动整幅光影。
萧念看着他逆着光朝她走来,眼前人影晃动,两道身影重叠,耳边仿佛响起了那句熟悉的呢喃:“念念。”
“走吧。”江砚澄走至她身旁,俯首看着她,见她呆愣地躺着不动,下意识伸出手,谁知萧念竟然真的把手搭了上来,一道极其酥麻的电流瞬间穿透全身,熟悉的记忆片段在脑中一闪而过,可下一秒,就被狠狠拉回现实。
萧念站了起来,高大修长的身躯极具压迫,他不禁后退一步却被躺椅绊倒,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
【📢作者有话说】
萧念细细打量中:“嗯,翩翩君子,甚是好看。”
江砚澄:“……”
有个事情要和大家说一声,目前这个书名太寡淡了,打算换个显眼点的书名,新书名叫《前夫哥装乖上瘾》
封面也会跟着换,大家不要迷路了哦~爱你们(๑′ᴗ‵๑)I Lᵒᵛᵉᵧₒᵤ❤
第34章 就喜欢他这个样子?
◎“你说咱们小姐以后会娶几房夫郎?”◎
江砚澄心下一慌,紧急之下,伸手抓住了萧念的衣襟,才堪堪站稳,抬头就瞧见萧念眼底的笑意。
她竟然在看好戏!
但又不能朝她发火,只能憋在心里,他松开手侧过身,若无其事道:“走吧。”
萧念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理了理胸前被抓皱的衣襟,颇有些委屈地道:“阿砚这是生气了?是怪我没扶你?可是你这么抓着我,我都没说什么呢。”
江砚澄瞥向她衣襟的位置,那里被他拽得有些松散,露出里衣,以及他刚才似乎触碰到了那连绵起伏的山脉……
一股燥热攀上耳垂,江砚澄连忙捂住,“我……小的知错,小的不敢……”
萧念乐意见他这副又羞又气的模样,也没打算哄,反而笑吟吟道:“阿砚可真有趣,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步伐轻快地朝门外走去。
就喜欢他这个样子?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毫不留情地泼了下来,脸上温度骤褪,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秋露和羽衣躲在角落看得津津有味,秋露好奇道:“你说咱们小姐以后会娶几房夫郎?”
羽衣不假思索道:“应该和国公爷一样,只有两房吧?”
“怎么可能呢?小姐从前可是最……”秋露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羽衣也明白,她否定道:“小姐现在不同了,你不知道,上次她为了阿砚,都没去赴温公子的约。”
“还有这事儿?”
羽衣点头,还想再说什么,门口处萧念探头进来,“羽衣,干什么呢?快跟上,秋露你记得把字画送回府去。”
“好嘞。”
马车上,羽衣问道:“小姐,我们去哪儿?”
萧念随手从木匣里拿出一把扇子,淡然道:“自然是去京城最大的茶楼拂云间了,那可是休闲娱乐、品茶闲谈的好去处。”也是最大的信息交流场所,她执扇扇了扇,冷风扑面,忍不住瑟缩一下,又默默放了回去。
看来用扇子装逼还是不适合她。
抬眸时,瞥见江砚澄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这才想起来,江砚澄这张脸可不就是最大的排面?
这几天她总在想,江砚澄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身份的?可能早就发现了,庆幸的是,她也发现了他的,每每想起,都觉得多了一分心安。
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阿砚。”萧念忽然叫他,江砚澄扭头看过来,“嗯?”
萧念笑了笑,“没事。”
江砚澄:“???”
一下马车,拂云间门口来往的人络绎不绝,里面更是座无虚席,小二领着萧念走到一处静谧的雅座,这个位置可以听清说书人说什么,又不和其他人拥挤一处,偶尔还能听见旁边走廊里孩童的跑闹嬉戏声。
说书人抑扬顿挫,讲得绘声绘色。一拍醒木,众人随之一惊,只听她道:“要说这混沌一开,天地一分……”
有人不满道:“哎~这都听腻了,换一个吧。”
“是啊,你这来来回回讲了百八十回了,不能有点新鲜的的吗?”
“就是啊!真没意思。”说着,有人便起身,准备离开。
说书人一慌,忙叫住,“各位想听什么?”
一人看戏的神情,道:“就说说近日最令人闻之一笑的那个萧世女吧,她的言论说出来可得惊诸位一跳!”
“也罢。”
说书人呷了口茶,吊足了众人胃口,才拉长了调子道:“要说这萧世女,那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从前她荒废学业,平平无奇,与她的长姐相比,那是云泥之别,可您猜怎么着?就在一月前,忽然转了性,以一手字让何尚书家那位才女甘拜下风!这才叫人看清,原来她是多年沉潜,只为厚积薄发,一朝惊艳众人!”
话落,有人开始喝彩,萧念听得满意地晃了晃脑袋,心想这也没有很难听啊,对羽衣扬了扬下巴,“去,打赏点银钱。”
那说书人醒木“啪”地一敲,声音陡然转低,语调都带了几分唏嘘,“然而……正所谓‘福兮祸所伏’,这世女也不知是撞了哪路文曲,还是……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竟口吐狂言,说出那‘释奴兴学’的话来,列位听听,这可比从前斗鸡走狗,挥霍无度,更是离经叛道了千百倍!祖宗成法,贵贱伦常,莫非都要抛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