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每天看着你的画,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说着,又闷了一口酒,直到酒精麻痹神经,才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果不其然地迟到了,着急忙慌地蹿进讲堂,挨了夫子好一顿数落。
萧念从她进门时便注意到她眼底乌青,心想许是昨晚上又去哪里逍遥了。
等到课憩时,萧念走到叶江离身边,告诉她考试的事,让她紧迫紧迫。
学政发了公告,录遗将在三月底进行,这是给所有未通过或因故未参加科试的生员最后一次补录机会,通过者获得“科举生员”的身份,拥有参加本届乡试的资格,落榜者只能继续研学等待下次。
萧念第一次参加古代考试,没什么感觉,内心无波无澜;而岳青则是斗志昂扬,从看到公告的那一刻就下了必胜的决心。反观叶江离,在听到后的一瞬间,生无可恋地伏在书案上唉声叹气。
“……”萧念不愿被叶江离的负面情绪感染,走到岳青身边问:“你是京城户籍?”
科举考试是籍贯考试,在会试之前,所有生员都必须回自己的原籍省份考试。
岳青不紧不慢地翻书,应道:“嗯,我是本地人,自小长在京城。”
萧念眼睛亮了起来,“那敢情好,又可以在一块儿了。还剩不到一个月,加油!”
“加……油?”岳青虽不懂萧念的意思,但也学着她的样子给自己打气,“好,加油!”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叶江离实力不详,但凑热闹第一,听到动静就溜了过来。三人相互击掌,顿时燃起一股熊熊斗志。
其他早已经通过科试的学子看见后:“……”
叶江离从怀里掏出三个平安符,塞进萧念和岳青手里,“一人一个,逢考必过。”
萧念捏了捏平安符,倒不是她不想领这个好意,只是……
“这个考试不让带吧?”
进考场前的检查十分严格,连衣服都只能穿单层的,更何况这个平安符。
叶江离当然知道,但她就信这个,“你进贡院前拿掉就行,能保一天是一天。”
“那谢了。”萧念和岳青亦是哭笑不得。
几人奋苦学习了一天。散学后,岳青还拿着书卷不肯离手;叶江离则伏案奋笔疾书。
萧念收拾好东西后就回了松月斋。学习重要,但吃饭休息也重要,她懒懒地走进主屋。
厅堂里,江砚澄坐在饭桌前,眼睛盯着手上的小陶罐出神。经过他的小心培育,梨树种子成功地发了一颗小小的芽,他小心地移植到巴掌大的陶罐里,每日散学便要看一回,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竟看了这么久。
“阿砚?”萧念轻声唤他,顺势坐在侧边的凳子上。
江砚澄猛然回神,看见她后呼吸不由得一重,带着空气流动起来,催得梨树苗左右晃了晃。
“想什么呢?”萧念扫了眼桌上的饭菜,还一动未动,她端起碗筷,说道:“不是说了吗?你不用等我,饿了就先吃。”
江砚澄把陶罐放到一边,回道:“不差这一会儿。”
他拿起碗筷,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他和萧念在一起三年,彼此的生活习惯都已经很熟悉了,若是萧念发现了他的旧习惯,会怎么想?
于是,他将拿筷子的动作,换成了他以往的惯用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去夹萧念面前的菜。素白纤细的手在她面前来回晃悠……
第一次,萧念低头吃饭没看见。
第二次,萧念转头喝水错过了。
第三次,萧念目光盯着他的手,挑了挑眉。
江砚澄喉咙一紧,发、发现了?
空气静默一瞬后,萧念端起那盘菜,放到了江砚澄面前,语气淡然,“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这个,那就多吃点。”
江砚澄低头看了眼那盘菜,两眼一黑。方才注意力全然都在萧念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这道菜的配菜居然是冬笋。
怪不得萧念那个表情,他最讨厌吃冬笋了!!!
无奈,夹都夹了,只能含泪咽下。
令江砚澄意外的是,这冬笋并不像以前吃的那样有股怪味,也不知是伙夫厨艺变好了还是他嘴巴对冬笋脱敏了,吃起来是脆脆的,还带了丝丝甜味。
还挺好吃的,嚼着嚼着,眼睛眯了起来。
萧念余光瞟向他,一点不落地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看着他眼角的笑意,莫名觉得嘴里饭菜也香了许多。
书院饭堂不同国公府,萧念无权干涉每日的菜品,只能让伙夫尽可能地把冬笋做得好吃一点。
毕竟荤素搭配,营养才会均衡,江砚澄才能长肉,才不会容易生病。想起江砚澄那么挑食,不禁又心里感慨起来:大少爷还真是难养。
吃饱了,萧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平安符从怀里掉了出来,滚到江砚澄手边。江砚澄拿起来一看,好奇问:“这是哪儿来的?”
看样子像是去庙里求的,可萧念又没出门,也没回府,只有一种可能,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对方是男是女?
江砚澄思绪转得很快,脑子里闪过了千百种答案,谁知萧念只是有些好笑地拿了过来,“江离说拿了这个就能逢考必过,我和岳青都有。”
“哦。”
想错了。
江砚澄讪讪一笑:“那我也祝小姐逢考必过。”
“借你吉言。”萧念笑着弹了一下江砚澄的额头,随后慢悠悠回了书房,继续温书。
江砚澄摸着额头,望着萧念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喃喃道:“怎么那么多人想送你东西?”
是不是太受欢迎了点?
书房内,萧念一直温书到晚上,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熄了灯准备回房睡觉,出门却发现西厢房里还点着烛火,不禁疑惑,到底是谁要考试?江砚澄怎么比她还用功?
她悄悄走近,敲了敲门,“阿砚,还没睡吗?”
里头沉默一瞬,随即回道:“小姐还没睡啊?我马上就要睡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说完后,萧念回房了。
西厢房内,江砚澄苦恼地盯着手上的物什,怎么都驯服不了,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萧允手那么小,绣起东西来,十分灵巧,他一个大人还弄不了这玩意儿?
看着费劲巴拉折腾半天,依旧不堪入目的荷包,江砚澄陷入了沉默……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萧念也不差他这一个荷包。
刚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脑子里就蹦出温芝芝绣的那个栩栩如生的兰花荷包,以及叶江离送的平安符。
不行!他们都能送,他也能!
不就是绣荷包吗?就算是输给萧允也不能输给温芝芝!谁还不是个少爷了?
——他能绣,小爷也能绣!
熬夜奋战一个时辰后,勉强能稍微入眼了,江砚澄眼底染上笑意,心底生出一股小小的成就感。自顾自地欣赏了一会儿,完全忽略了手边堆成山的失败品。
可多看几眼后,又开始挑起毛病了。不够好,他一定要做出更好的才行,不然拿出来也太丢他的脸了。
最重要的是,萧念值得更好的。
于是又重新扯了块新布,埋头绣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江砚澄:我就不信绣不了这小东西
萧念:你要考研啊?
第63章 去踏青
◎“如今春光正好,不如去踏青?”◎
初春三月,乍暖还寒,倒春寒令人猝不及防。
霖城位置偏僻,山高路远,温轩仪走了快半个月还没到,路上颠簸,身边跟着的仆从又接二连三的病倒了,柳丝丝是个身娇体弱的,除了端茶倒水这样的小事外,其他的都要温轩仪亲力亲为。
从来没过过这种苦日子,心里痛恨地把萧念骂了一万遍。
路过驿站,终于可以歇歇脚,温轩仪也没了一开始的柔情,刚出城那会儿路过茶亭,还会扶着柳丝丝下车,现在就只自顾自跳下车,径直朝驿站里头走去。
柳丝丝也不指望她,自己小心下了马车,看着温轩仪的背影闪过一丝恨意。脑中一个人声反复响起:“是温轩仪杀了你母亲。”
这些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每天看着温轩仪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可他手无缚鸡之力,温轩仪又有暗卫护着,他只能等待时机。
温轩仪踏入驿站,驿卒见她虽风尘仆仆,但衣着不凡,以为是什么高官,脸上忙挂着谄媚的笑,等待着温轩仪拿出勘合。
勘合,是为一种官方凭证,驿卒会凭借身份级别提供相应标准的免费食宿和马匹,级别越高,提供的饭菜就越丰盛。
若是按照温轩仪以前,那自然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可现在她只是个八品县丞,一路上天差地别的待遇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了。她很不情愿地拿出勘合,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意了,可看见驿卒瞬间转变的脸色还是被刺痛了眼睛,干脆转过头不去看她。
扭身瞧见柳丝丝扶着门框进来,逆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影,温轩仪发现他好像瘦了很多。想了想许是一路太辛苦,瘦了也正常,她自己也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