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于野[重生]_撑花遮【完结】(18)

  沈宁风躺了下去,一觉无梦睡到天亮。等她醒来的时候,阿野已经在做早饭了。昨日有人送了两只鸡,喂在了外间的圈里,在咯咯地叫着。这样一来,阿野的屋子突然间多了很多的生气。

  沈宁风伸着懒腰,朝阿野走过去。昨晚被她那样调戏一番,不知道后来他睡得怎样。沈宁风从背后拦腰抱住了阿野精壮的腰身,她偏着头,巧笑嫣然,“我郎君真是样样上手,会打猎不说,饭还做得这样好。”

  “才把米放下锅……你是真心夸我嘛?”阿野瞧着还是害羞,神情却放松了,瞧着还有点儿隐隐的喜悦。

  “当然啦!我就不知道怎么做饭好吃呢。要不你告诉我,这饭该怎样做?”她将下巴磕在他宽阔的背上,说道。

  沈宁风从未做过饭,在桂容家也是看了几回,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什她都不知道怎么用。

  “煮粥而已,淘一筒米,掺三瓢水,盖上,将米煮熟就行了。”阿野盖上锅盖,在衣襟上擦擦手,掰开了沈宁风箍在他腰间的手指。

  沈宁风就势拉着他的手,笑盈盈道:“别人都说‘有情饮水饱’,下次你试试只放半筒米,掺四瓢水……”

  阿野只是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无奈。

  “不许你这样看着我。”沈宁风感受到了阿野看傻子一般的神情,噘了嘴,扯着他的胳膊不放。

  阿野只是憋着笑,不看她,一心往灶膛里放柴火。

  ……

  晚间时分,沈宁风从桂容处回来,带回了一罐米酒。桂容说这是春平酿的,以前总要给阿野尝尝,他都以自己一个人住为由给推辞了。阿野头脑清醒,从不饮酒,不置自己于危墙之下。

  “这下他总可以喝点酒了……”桂容笑道,“田间地头做活的,哪有不喝酒的?我看阿野啊,就是一个人小心地过着,不畅怀。”

  沈宁风晃着酒罐子,拉着阿野在桌边坐了,道:“今晚咱们尝尝春平叔的手艺!”

  沈宁风见竹簸箕里有一些新鲜的花生,便端了过来下酒。

  “啊!这酒怎么这么辣啊?!”沈宁风嘬了一口,脸揪成了一团,“不是米酒吗?怎么这么烈?”

  阿野细细地品了一口,笑道:“这就是村里平常喝的酒呀。你以为是什么样的?”

  沈宁风不信邪了,又喝了一大口,“不是说你不喝酒吗?你怎么知道村里人平时都喝什么酒?”

  阿野见沈宁风如此“豪爽”,正要伸手去拦,被她侧了侧身子,躲开了。她脸上已经飞上红晕,眼睛也变得迷蒙,一眨一眨地,像是犯困了。

  “你不能喝酒啊?那你还这样……”阿野嘴角一抹笑意,又喝了两杯,面不改色。

  “这、这酒……是假的,不像本公主平日里喝的佳酿……野、野了点,像……像你一样……”沈宁风喝得迷糊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阿野凑近了,像是看一个天外来客般观察着沈宁风翕动着的嘴唇,这嘴里呼啦啦地吐出一通胡言乱语,甚是可爱。

  “你是公主吗?”阿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戏谑地问道。

  “我怎么就不是公主了?我他娘的还是女皇!别说这穷得愁人的崔家村,就是这大宁、还有那该死的北国,都得归我……”该说不说,沈宁风在崔家村浸淫得久了,说起脏话来毫无压力。

  她抬手一勾,将阿野搂在了怀里,“我是女皇,你就是凤君、皇夫,咱一起,搅它个天翻地覆……该死的荣灿,把他头、头揪下来当球踢……他那个小妾,砍、砍她个一千刀,让她痛叫个七、七天七夜……”

  “合着你还是个暴君?”阿野笑了,竟有些宠溺地看着她。

  “暴君怎么了?那、那不如你帮本皇去解决了他们,我就、就装作不知道嘛。不过现在,本、本皇困了,你伺候本皇就寝吧……”说罢她就挂在了阿野脖子上,要他抱她去睡觉。

  阿野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正要离开时,被沈宁风一把抓住,“……我不要嫁给灿哥哥了,他、他对我不好……”说罢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阿野只得返身坐回床边,安慰她。

  沈宁风早晨醒来的时候,头隐隐作痛,她抬手想揉揉太阳穴,手肘碰到了身旁的阿野。他已经醒了,睁着黑眼睛在看着她。

  “啊?”沈宁风喜出望外,翻身用手拦住他,又用腿缠了,生怕他逃了般。她取笑道:“来,我看看,和我睡一起,有没有少了一根手指头?”

  阿野却是没有接她的话,他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道:“小风,我会对你好的。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以后都有我在你的身边。”

  沈宁风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温柔,“那你若是负了我,当如何?”

  “那你就把我头揪下来当球踢,或是砍上一千刀,让我生不如死。”

  “啧啧啧,阿野郎君,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人面兽心的。”

  “彼此彼此。”阿野坏笑,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这首《洞房歌》确实是作者在婚礼上听老人唱过的哟特别鸣谢作者的外婆潘秀珍女士。

  第15章 十里八乡第一才子,自然和你……

  沈宁风一如既往早起先给阿野上课,有时候叫上阿真兄妹。阿野勤奋极了,他在田间地头时候不忘反复领会学过的东西。沈宁风很满意,依她看,阿野一年之内识字的水平便能达到预期。因为有了书,沈宁风也开始给他授受事理,阿野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新的知识更加地渴求。

  沈宁风的学堂已经走上正轨,她已经开始教授书法。伍夫人赠送的毛笔并不够学生们分,阿野听得了沈宁风的抱怨,自己用羊毛反复试验,最终真的做出了一批很不错的毛笔来。

  沈宁风在旁边托着腮,看着阿野用他又大又粗糙的手反复地梳理修剪细毛,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糙男人怎会如此擅长做这种细致的活儿?

  当她得知此前的面纱斗笠也是他亲手裁剪缝制的,她惊得反问了好几遍。她将面纱斗笠拿起细细地观察了——针脚细密笔直,甚至锁边还是特别的技法,一点也看不出这竟是出自男人之手!

  “你、你一个人,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沈宁风好奇极了。

  “小时候经常看我娘做,她针线活特别好,与桂容婶儿是做针线的伙伴。后来我娘没了,遇到不会的,都是去问桂容婶儿,次数多了,也就学会了。”

  沈宁风点点头,道:“阿野,你很厉害。”她心里想的却是——真是命苦的孩子,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虽然阿野为沈宁风解决了笔这个难题,沈宁风还是“吝啬”得很,她只是让学生们用毛笔蘸着清水在石板上练习写字。

  雪白的宣纸是奢侈的,沈宁风只用了一次,向学生们展示他们的名字怎么写。她将纸裁成了小小的一方,分别用行书和正楷写了学生们的名字。她挨着学生坐着,一笔一划地展示笔锋的起落变化。

  二狗、俊儿、铁坨、金花……孩子们的名字被她郑重地写出来,似乎连着名字背后的人,都变得重要起来。

  蒋佺站在窗外,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她的书法俊秀飘逸,很有一种“道”的风骨。蒋佺向来崇尚大气磅礴的风格,算得上是他多年不得志心境的一种投射吧。然而他见了沈宁风的字,内心竟生出一种认同,不知是他真的在这偏僻地久不得知音之故,还是他已经到了看透人生的年纪,他觉得沈宁风那种坦然从容的气质,很难得。

  沈宁风教完坐在最后一排的绿君写完名字,才看到了窗外的蒋佺。

  “蒋先生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赐教?”沈宁风向蒋佺略一行礼,她看出他并无恶意,温和地问道。

  “赐教谈不上,只是闲暇之余,过来看看沈姑娘的学堂。”蒋佺进了屋,饶有兴致地查看了沈宁风的教具——泥板、石板、黑炭、绳索、鹅卵石……

  “这还挺有意思的。”蒋佺拿起一个她用来考验学生的鹅卵石。石头的一面写上了字,这一堆的石头,是所有她教过的《三字经》的内容。

  “孩子们没有书,只有这样边学边考较,才记得牢固。”沈宁风回道。她经常让孩子们一边吟诵学过的内容,一边将文字排列出来。

  蒋佺连连点头,道:“沈姑娘有心了。”旋即他话锋一转,“姑娘知道这乡下的孩子读书,都是为了安身立命。认字自然是最重要的,识数算账的技能,也是必备。某那儿有一本《术数口诀一百记》,可赠与沈姑娘,你用它来教孩子们打算盘,必定省力许多。”

  “打算盘?”

  说实话沈宁风并未考虑过这个事情。她是公主,从来不用亲自打算盘记账,自有人把一切打点得好好地让她过目就成。她的宫廷教育里,也不会有这种充满着铜钱味和市井气的课程。

  “对,打算盘。沈姑娘不打算教授这一门功课吗?”蒋佺看出了沈宁风的为难,他转念一想,她受的闺秀教育,恐怕不太懂这一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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