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蓦地一轻,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温热的湿润感便将她浑身浸透,暖意蔓延在四肢百骸,程令宜从泉水中探出头,眼前水雾朦胧一片,氤氲连天,仿若仙境。
卫铎掐住程令宜的下颌,将她柔软洁白的脸颊掐得变形,迷蒙暧昧的雾气间,出浴的美人好像清晨盛满露珠的玉莲,叫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可他偏要亵玩这朵遗世而独立的莲花,卫铎盯着她淡粉色的唇瓣,带着炽热的气息覆下。
程令宜在这温热的泉水中,浑身烫的惊人,耳根连带着面颊都染上了浅浅的桃色。
她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得了呼吸的空,质问道:“我没允许......”
话又被卫铎堵上了,程令宜要后退,要转头躲开,可卫铎寸步不让,她一挪动,他便追上,程令宜口腔中被他做占据地满满当当,在这逐渐升温的泉水中,她昏昏沉沉,情难自抑,慢慢放弃了抵抗。
温泉边的花朵在这暖气中生的娇艳欲滴,微微摇曳着身姿,如仙子无力坠下的云鬓,花瓣上胭脂点点,又似情到浓时女子粉腮上的媚色,春风一拂,便软了身子,化作软玉温香倾倒在其中。
泉中低语喃喃,喘息连连,推开层层涟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春色荡漾不息, 午后阳光拨动着雾气,程令宜身子疲乏,窝在他人怀中, 两人安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温泉周遭被假山和花卉围着,一条羊场小径直通向外围,倏忽,有仆从在假山后报信道:“将军,老夫人来了。”
程令宜心下一惊,素手按在卫铎胸膛借势, 如一尾游鱼一般在泉水中轻飘飘地后退开来,她身上还挂着轻纱, 长长的乌发如水藻般浮在水面上,翩若洛神。
她下颌上还挂着珍珠般的水滴,整张面容好似晕着胭脂色的羊脂白玉, 犹如即将飞升的嫦娥仙子,程令宜脸上掠过一丝慌张与羞涩, 令她多了几分凡间气息。
卫铎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捉住她, 她却轻轻一个转身,半张脸都淹没在了泉水中, 咕嘟咕嘟吐出气泡,发丝从卫铎手掌间划过, 他愣在原地, 瞧着她的后脑勺失笑。
程令宜感受着他从水中起身离开,才施施然从其中浮了起来,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卫铎虽然无父无母, 却与祖母很是亲密,卫铎若是想娶她,必定要得到卫老夫人的许可才可以。
想到那日在卫府时见到的那位精神矍铄的老夫人,程令宜心中忐忑,愈发紧张,自己那时就看不出她对自己的坦度,而如今,卫老夫人知道他如今与自己的纠缠吗?如果知道,那是答允还是不许呢?她如今出现在这座别院,是否是要来警告自己赶紧从卫铎身边离开?
程令宜纠结万分,两人之间这剪不清理不断的因果又不是自己挑起的,分明是卫铎死皮赖脸、绞尽脑汁地非要纠缠自己,卫老夫人瞧着是明辨是非之人,应当不会把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吧。
有侍女站在温泉边,询问她是否要起身换衣,程令宜应了声好,随她绕到一间耳房中,那里已经备好了整洁的衣物,侍女将她带过去后,便很是有分寸地推到门外等候。
程令宜退下湿透的轻纱,站在铜镜前看其中窈窕娉婷的自己,从锁骨上方开始,自己的身上满是如同花瓣似的星星点点的红痕,这暧昧的痕迹让她不由得又红了脸,被轻咬时的感觉仿若还残留在脑中,她慌里慌张地不再多看。
她一头青丝不过刚刚烘干,便听侍女在外轻轻叩门,说道:“娘子,老夫人请你去过去。”
程令宜抚着头发的手一顿,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
程令宜被领去了这座别府的前厅,这件堂屋很大,用木质屏风在另外两侧隔出了小小的隔间,中间摆着桌椅,卫老夫人正坐在其中,慢条斯理地品茶,并没有卫铎的身影。
瞧见她进来,卫老夫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是这笑容既谈不上严厉,也不算是亲切,程令宜心里“砰砰”跳了两下,但还算冷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不是那种会退缩、会后悔的人。
“程娘子受累了,坐罢。”
程令宜刚在下方的椅子坐稳,卫老夫人便垂着眼睫,双手在握着的茶杯口打转,开口道:“这别府的下人见他带着一个反抗的女子进来,便去报给了我,刚刚得到这个消息,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不过好像还是迟了两步,他伤到你了吗?”
程令宜并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开门见山,怔了怔,回道:“并未,我......”
“不必多说,今日这事是我的错,他没有爹娘,是我把他抚养长大,是我没把他教导好,居然敢对旁人用强。”话头被突兀截断,程令宜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卫老夫人利落地站起身,动作迅捷,半点也不似迟暮老人:“卫家家法严格,我今日前来,不仅是为了阻止他,更是要对他施以惩戒。”
说着,她走到程令宜对侧,抓住屏风的木棱边,重重地向前一推。
屏风“轰”地一声倒在地上,露出其后,跪在地上的卫铎,他赤裸着上背,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手中捧着一根短且粗的荆条状的鞭子,纹丝不动。
程令宜震惊地站起身,有些不解地将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扫过,并不能理解这幅场景是什么意思。
卫老夫人并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她上前取过他手中的荆条,动作很快地重重抽打在他裸露的后背上,几乎是瞬间,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深色痕迹,卫铎口中闷哼一声,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很快又绷紧了肌肉,默不作声地立起身子。
程令宜这才看清他的表情,浓眉凝紧,唇角平抿,虽然没有抬起头,但在感知到她的目光后,他喉头滚动,手指掐在掌心,整个人恍然马上就要绷紧绽开的绳线,只需再多施加一点点力气,就会断成几截。
显然,这荆条并非只是面目可怖,卫老夫人也是真真使了劲,并无半点偏袒之意,程令宜不禁暗想,难道她这是杀鸡儆猴,借此来震慑自己?
卫老夫人半点心疼的情绪也无,厉声道:“今日罚你十鞭,叫你记住今日错在何处。”
荆条在空中挥出一道道残影,发出清冽的破空声,打在皮肉上直叫一旁站着的人都不住皱起眉头,仿佛好像挨打是自己一般。
十鞭已过,卫铎浑身上下皮开肉绽,没有半点好肉。
卫老夫人又将鞭子放回他手中,程令宜一只手撑在茶桌上,另一只手掩着口唇,带着惧意,后退了两步。
卫铎却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忽然站起身,走到程令宜面前,身上的伤口随着他的迈步而绽开的更加骇人,鲜血渗出,宛如千道血线切割着他的皮肤肌肉,顶着程令宜既盈满惊吓又有些担忧的目光,卫铎跪在程令宜面前,举着荆条,抬眼看她,声音低沉道:“我有愧于娘子,请娘子责罚。”
程令宜看了眼依旧挂着微笑的卫老夫人,她正平静地看着这边,似乎并没有出手阻拦之意,程令宜勉强开口,挤出几个音:“不......不必。”
卫铎却依旧固执地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真的饱含歉意。
卫老夫人忽的开口道:“我比他祖父大八岁,嫁于他时,也是二嫁,且当初,我与你一般,都只是个平民女子,他们卫家人都是痴情种,不过也是一般的蠢,为了娶我,他祖父受了三十家法,伤口都不曾包扎,又在祠堂中跪了三天三夜,几乎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家里的长辈才松口。”
程令宜看着她坚毅的面庞,有些惊讶她居然会将这段往事说给自己听。
她笑了笑,继续道:“我知道他六年前心悦你,只是阴差阳错没能得缘,这件事你知晓么?”
程令宜踌躇着点点头。
“那如果他现在依旧对你念念不忘呢?”
闻言,卫铎和程令宜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两人都不明白卫老夫人说出这句话究竟为何意。
卫老夫人不急不慢、徐徐道:“我并不想叫娘子为难,只是我作为一个长辈,实在忍不下心看到我死后,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度过一生,对于他有心爱之人我很是欢喜,知道是你这般温和的女子后更添放心就当是做祖母的不情之请吧,我只盼娘子也能对他有意,偌大一个将军府,从六年前就一直在等一位将军夫人。”
程令宜愣在原地,对这样一番真诚的话语由衷地生出一股感动,可是她并不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句话架了起来,就好像前方正有一条方向不明的小路,有人在她身后推着她,用求她帮助的名义,叫她非沿着那条路走不可。
卫老夫人一人执掌将军府这么多年,又在群狼环绕下培养出了卫铎这样一个大将军,程令宜此刻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厉害,只不过三言两语便叫自己进退两难。
她是从何时开始计划这样做的,是从踏进别院开始?还是早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