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触手冰冷一片。
杨随吃了一惊, 连忙握住了他的手掌:“怎么会冷成这样?你去哪里了?”
祁遇脸色惨白, 紧紧抿着唇不说话,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杨随马上回房间里把自己的被子抱出来, 把祁遇圈在了里面,不是开玩笑,他的体温比冰棍还冷。
被她隔着棉被拥抱着, 他总算是觉得体温在慢慢回升,僵硬的四肢也开始恢复正常。
他朝杨随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我没事,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一语双关。
杨随满脸的不解,这不是他的地盘吗?怎么去鬼门关走一趟还能这样子回来:“地府又出了什么乱子吗?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咱们今天还能回去吗?”
祁遇深深地看着她, 突然张开双臂把她反抱进怀里, 隔着厚厚的棉被,他的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 却很肯定:“回, 我们现在就走。”
杨随却有点担心:“你状态看起来很差, 是旧伤发作了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现在是半夜两点钟, 她睡下刚刚三小时左右, 祁遇一直没有休息吗?
把她抱在了怀里,祁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那种令人心悸的危机感终于逐渐消除,体温迅速回升, 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他低声道:“没事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
杨随一头雾水。
但祁遇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依恋一般抱了她五六分钟,终于松开手,拉着她站了起来:“走吧,我们马上出发。”
回家的喜悦冲淡了杨随的疑惑,她马上回房拿上自己的行李,在地府一个多月,祁遇让女侍回人间给她买了好些衣服鞋子,收拾起来也装了一个行李箱,她满心欢喜:“我收拾好了,走吧。”
祁遇什么都没有带,伸出手把她的行李箱接过来:“好,我们走。”
从酆都鬼城回到世纪之星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杨随迫不及待要回自己家,祁遇却伸手拉住了她,目光闪烁:“你家一个多月没打扫,应该不能住人吧?先去我家歇一晚吧。”
去他家歇一晚,可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天亮了?
杨随愣愣道:“你家应该更久没打扫吧?”
她住院的时候他就回了阴司,根本没回来住过好吧?要说灰尘,岂不是他家更多。
祁遇已经把2802的门打开,不由分说就把她拉了进去。
杨随踉跄站好,看了一眼他家客厅,不信邪地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果然一手的灰。
她没好气地把手伸给他看。
祁遇微微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
杨随只觉一股微风吹过,继而是一股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认真一看,客厅里的灰尘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伸出手再摸桌子,上面干干净净,还带着微微的水汽,但的确已经纤尘不染。
她惊呆了:“你刚刚做了什么?”
他是怎么在弹指间把屋子打扫干净的?
祁遇在沙发上坐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除尘决,小意思。”
杨随眼睛亮了,立刻凑上去:“这也太好用了,不然你也到我家去打个响指,帮我把灰尘去了吧?”
既然是小意思,应该不要多少法力吧?
她家虽然小,但也有七十几平呢,如果认真打扫的话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搞完卫生。
祁遇却瞥了她一眼,明显不愿意去:“你明天也没什么事,睡醒了再搞卫生吧……”
竟然拒绝了!
杨随跺脚:“你是不是太小气了?”
祁遇站了起来,推着她进了自己的屋:“桃山老君还没抓到,你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比较安全。”
但她家不就在旁边吗?而且他布了结界,谁能闯进来呀?
杨随有些不满,但内心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欢喜,心里隐隐觉得,他应该是不想跟她分开吧?
她微微有些羞涩地打开了房间的门,结果下一秒就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他阴司的住处。
她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客厅的布置,心死道:“怎么会有人把两套完全不同的房子布置得一模一样的?你看不腻吗?”
祁遇扬起一边的嘴角:“一模一样不好吗?省事多了,而且我的东西都是买的最贵的,好用就行了,又不收你钱,你就偷着乐吧。”
要知道他的家居用品全是国际响当当的牌子,价值不菲,质感自然绝佳。
杨随叹了口气:“你家贵是贵,但是没什么人气呀。你看看,你的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床单也是白的,就连地毯都是白的,我都想念我的小碎花四件套了。”
祁遇想了一秒钟:“不然我搬到你家去住?”
杨随目瞪口呆:“可我家只有一张床!”
她的另一间房是书房,只有一张折叠床,她可不觉得祁遇会放着大房子不住,非要到她家去睡折叠床。
祁遇的嘴角拼命往上扬,又被他努力压住,因此面部表情颇有些扭曲,他左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下,想了个折衷的办法:“那不然去你家拿套小碎花过来铺?”
看来他是死活不肯放她一个人住了。
杨随考虑了三十秒,点了点头:“那好吧。”
结果就连她回去取床单被套他也要跟着,杨随进屋后再次请求他在自己家也施展个除尘决,他装没听到。
小气鬼!
杨随恨恨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备用的四件套,又拿了自己的杯子、牙刷、护肤品等常用的东西跟着他回了2802.
把那床白得刺眼的四件套换下,换上自己的全棉碎花四件套,粉色抱枕,在床头柜摆上卡通马克杯,还泡了一杯菊花茶降火,又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在他空荡荡的浴室摆好,她前后左右地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的东西虽然不太上档次,破坏了他干净利落的装修风格,但这是什么?这是人气啊,这就是活人生活的气息啊,而不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样版间好吗?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了,杨随准备补一觉,但看见祁遇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是又倒了一杯酒坐在客厅里喝,她探出头来:“天快亮了,你不睡吗?”
祁遇是仙,他若不想睡的话可以一直不睡,在地府的时候他就经常不睡觉,但在杨随的印象里,他在人间的时候是按时休息的。
祁遇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酒:“我在这里睡就可以了。”
他是指他坐的沙发。
杨随一愣:“你为什么不进屋里睡?”
话间刚落,她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布置好的房间里有浴室跟卫生间,也就是说,她进错了祁遇的主卧!
呀!这可尴尬了!
杨随马上道:“我走错房间了你不早说!没事,我把被子枕头换一下——”
祁遇打断了她:“不用了?”
杨随道:“为什么?”
祁遇扬了扬嘴角:“因为我家也只有一张床。”
杨随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忍住要喷他。
他这套房子最少有一百五十平米,竟然只有一张床?
她不信邪地马上打开另外三个房间的房门,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杨随:……
她回头不解地看着祁遇:“你家这么多房间,为什么只放了一张床?”
祁遇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要那么多床干什么?我又没想过要给人留宿。”
杨随道:“那我这不就是鸠占鹊巢了吗?明明我只要回家睡你就能睡床的,现在偏偏要睡沙发,这又是何苦呢?”
祁遇掏了掏耳朵,无奈地站了起来,把她往卧室里推:“少废话,你再啰嗦天就亮了。”
见杨随还钉在地上不愿意进屋,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唔,也不是不可以,我这床有两米多宽,睡我们两个绰绰有余了。”
门板迎面就扑了上来。
他及时退后一步,这才没拍到自己挺直的鼻梁。
杨随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颇有些咬牙切齿:“既然你都不介意睡沙发,我有什么好愧疚的,哼,我这就睡!”
好凶!
祁遇投降般退回沙发上,把自己扔了上去。
他的沙发也很大,他近一米九的身高也能平躺着。
他的手枕在背后,思索着这次能在人间留几天。
阴差被杀案已破,天庭和地府有专案组在追查桃山老君的下落,按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协助东岳大岳处理东岳阴司的事务,而杨随也该恢复正常的阴差工作了。
可是还没见到卢连峰之前,他不放心。
他现在还没办法判断卢连峰的动机是什么,他是不会随便把杨随交给他的。
毕竟他对杨随身上的异样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但一天没有弄清楚卢连峰的目的,他就没办法放心让杨随继续留在卢连峰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