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佑平发现自己完全敌不过汪庆莲的力气,终于开始惊慌起来:“妈,我不是,你醒醒,我是你儿子呀,我不是白眼狼。”
汪庆莲看着他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凑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胸口处那股恶念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她恨不得撕了他,把他揉碎带走,她阴森森道:“你就是白眼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她长长的指甲划过杨佑平的脸,脸色忽青忽白,可见她情绪起伏极重。
她看了杨佑平好一阵子,忽然把脸贴在了杨佑平的脸上:“佑平,好孩子,妈舍不得离开你,你跟我一起走吧……”
杨佑平觉得自己被贴住的那半张脸像是冻在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而汪庆莲的话更让他如坠深渊,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答复踩线了,惹怒了已经成了鬼的母亲。
他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妈,妈你别吓我,我还年轻呢,我还有老婆孩子,阿笙和继荣都没成家呢,你还没看到重孙子出生呢,你怎么能叫我跟你一起走?”
汪庆莲是最注重后代传承的,以前他只要搬出这句话,汪庆莲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但显然他现在说出来已经太晚了。
汪庆莲已经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对于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子,还能养出什么好孙子好重孙出来?
她冰冷的指甲再次抚上了他的脖子,嘴里吐出一句话:“不,我养你这么大,你从来没孝敬过我,还是跟我一起,补上我生前没享受到的孝敬吧!”
杨佑平登时呼吸不了了,他的脸很快就涨得通红,吓得屁流尿流,这一刻他真的觉得死亡无限接近,他艰难地挣扎着开口道:“妈,我给,我把赔偿款都给阿随……”
汪庆莲并没有松手,而是冷冷道:“晚了——”
她的手收紧了。
杨佑平只觉得身体离开了地面,汪庆莲竟然单手就把他举了起来。
他的腿在空中无助地乱踢着,眼前阵阵发黑,心跳如擂,汗如雨下,想求救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杨随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其实如果她心够狠,放任汪庆莲这样下去,杨佑平一定会没命的。
但厉鬼犯人命案,阴司一定会派人过来详查,肯定会查到她的身上。
而她身为一个阴差,任由厉鬼作案而选择冷眼旁观是有违职业道德的,一定会被严肃处理,为了出一口气把自己卷到以前的旧恩怨里去,不是她的风格,也不值得。
所以她得阻止汪庆莲杀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小镜子,在地上找了找,找了颗碎石子,对准镜面扔了过去。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院子里刮起了一阵风,猛地吹开了罩在农家小院的乌云。
玻璃碎裂的波纹不经意间扫过注庆莲,汪庆莲只觉身上的力量仿佛被剥离了一半,大惊失色下猛地抬头朝外望去,只见一抹清瘦的身影站在客厅的门前,手里抛着一颗小石子。
而大门上方的小镜子上面竟然也嵌着一棵一模一样的小石子。
小镜子裂开了。
汪庆莲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恐慌,下意识觉得自己力量的剥离跟这面小镜子有关。
而杨随却轻易地把它打碎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是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如果不是杨随逼着她撒这种谎,她就不会发现杨佑平竟然是这样的人,她所有痛苦的来源都来自她,如今她有力量了,她不仅想带走杨佑平,她还想亲手把杨随撕了。
她猛地朝杨随扑了过去。
杨佑平跌倒在地上,捂着喉咙拼命地咳嗽起来,他不知道汪庆莲怎么会忽然就放开了他,似乎朝客厅那个方向扑了过去,他好不容易喘顺了气,刚想抬眼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一阵风朝他刮了过来,把他的生魂吹进了他的身体里。
杨佑平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跳了起来,吓了一旁已经睡着了的妻子跟一双儿女一大跳,李晓琳嗔道:“发什么神经呢这么大反应?”
杨佑平慌慌张张地退后几步出了灵堂,马上就把屋里屋外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难道他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吗?
是汪庆莲托梦给他吗?
但是他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真实?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那种被掐住喉咙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他觉得只要她晚松手半分钟,他就能原地去世了!
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他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李晓琳忽然尖叫起来:“你,你的脖子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杨佑平一惊:“什么怎么了?”手却下意识地往脖子摸去,刚刚接触到皮肤便是一阵刺痛。
李晓琳急急地奔了上来,拉下他的衣领,他的脖子上赫然是一个漆黑又清晰的手印!
而且这种浓重的黑是她从未见过的,浓得像墨,又像是画上去的。
杨佑平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马上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对着正面一看,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滴了下来,差点连手机都握不稳:“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妈掐我了,妈刚刚掐我了!”
李晓琳和杨笙、杨继荣都吓了一大跳,李晓琳颤声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杨佑平浑身颤抖,喘息着道:“是真的,刚刚妈给我托梦了……”
他吓得语无伦次,马上把刚刚见到汪庆莲的经过说了一遍:“就因为我不答应把赔偿款给杨随,妈就说要把我带走,她是真的,她真的想杀了我!你们不知道,她的指甲这么长,力气大到能把我举到半空中,我差点就没命了!”
李晓琳母子三人看着杨佑平吓成了这样,想说他是睡糊涂了,但他脖子上的指印却不得不让他们相信。
他们四人一起在一起守灵,而且因为坐着睡得不舒服,其实大家都是浅眠。
如果杨佑平的脖子是被人掐的,他不可能不反抗,他们更不可能没发现。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刚刚被鬼上身了。
李晓琳颤巍巍地抬头看了灵堂的方向一眼,站在明亮的客厅里朝那黑洞洞的柴房望去,只能看见蚊帐大体的轮廓,看不清里面的尸体。
但这样反而又增添了一丝恐怖的气氛。
只是汪庆莲为什么要把杨佑平带走?她不是最偏心他的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晓琳三人都没觉得杨佑平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反而对汪庆莲反应这么大竟然要带走杨佑平感觉非常难以接受。
她怎么会反过来帮杨随?杨随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难道她真的会因为他们没有遵从她的遗愿而被下油锅,又发配畜牲道吗?
这怎么可能?
这世间的冤假错案多了去,难道每个人到了地府都要被发配十八层地狱不成?更何况他们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他们,杨水金和汪庆莲才是一力主张全拿了大哥大嫂死亡培偿金的人。
虽然这笔钱最后都给了他家,买了在S市的房,成为了城里人。
但他们心底就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主动占了杨育宁夫妻的便宜,间接害了杨随。
但杨佑平的脖子被掐成这样,他们不想信,但又不得不信,一家四口都挤在明亮的客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再回灵堂了。
而另一边,杨随在汪庆莲朝她扑过来的瞬间就把杨佑平的魂魄送回了他的身体里。
不是因为怜惜他怕他死了,而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出现在这里。
她隐身后只有魂魄能看见她,但活人是看不见的,为了不在杨佑平跟前露馅,她只好把他的魂魄送了回去。
他醒来后果然看不见正疯狂地朝杨随扑过去想撕了她的汪庆莲,也看不见已经隐身了的杨随。
极端的愤怒下,汪庆莲的怨气更重,打碎小镜子后被剥离的力量被新的怨气渐渐补充,她的头发和指甲长得更长,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杨随无意与她纠缠,镜子已碎,马上就会有阴差感知到汪庆莲的异常过来收她。
她不想让阴差发现自己在这里,她得赶紧回屋了。
汪庆莲怨气太重,已成厉鬼,来的也不知道是人差还是鬼差。
不知道Z省这边的制度跟封市是不是一样的,若是厉鬼出世来的是鬼差,那她就要被抓小辫子了。
她好不容易休个假,不想再沾惹工作上的麻烦。
挡了汪庆莲一击后,她迅速闪回了房间里,解除了隐身的模式重新躺回了床上。
这是汪庆莲的家,普普通通的木门当然没办法挡住愤怒的她。
她不清楚杨随的手段,却不妨碍她跟了进来。
看见杨随竟然躺到了床上,她不假思索就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