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能说明,你根本就不爱云铮哥,只是贪恋他的长相和家世罢了,压根没有为他付出的心。”陈小景擀皮的速度越来越快,凌微月嘴皮子利索,包得也快,她都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嘿,说对了一半。
凌微月翘嘴一笑,又撇开一个包好的饺子扔到盘子上。
她确实挺馋他身子的。
“哼,那我问你,假如要你为了云铮哥放弃飞行事业,你能做到吗?”陈小景停下擀面杖,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我可以,我可以为他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不行。”凌微月云淡风轻地顺手从陈小景手里扯过那张还没擀好的皮子,“妹妹,人生呢,是不止有爱情的,还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所以你的意思是,”陈小景余光扫到二楼旋梯口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在你心里,飞行远比云铮哥重要。如果有一天要你在事业和爱情里选一个,你只会选事业。”
凌微月想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
飞行和顾云铮都是她最珍视的,根本没法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
但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而飞行是肩上扛着的责任,是太多人倾注的心血和期望。
她早就不只是她自己了。
不过,跟陈小景解释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交集。
“对,我选事业。”她说着,又包好一个饺子放到盘子里。
站在二楼的顾云铮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手缓缓无措地插进裤兜。
……
“顾云铮,你家有吹风机吗?”凌微月洗完澡换了睡衣,推开顾云铮虚掩的房门探头问了一句。
这顿年夜饭吃得实在没意思。
顾父从头到尾没下楼,一桌子陌生人对着满桌菜,也不知道是往嘴里扒还是往鼻子里塞。
她还是怀念在航校跟大伙儿一起过的那些年。
不过她心里有数,真正坐立难安的是顾云铮,她不过是个陪客,不至于太矫情。
顾云铮正干巴巴地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听见她出声,他一骨碌翻身起来,大步走过来径直往卫生间走去,脸上绷着,没什么笑意,凌微月也理解,回了这个家,他心里也不痛快。
他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许久没用过的吹风机,插上电就按着她的脑袋吹起头发来。
走廊光线昏暗,陈小景的房间紧挨着卫生间。
她透过门缝,看着昏黄灯光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
女人懒洋洋地仰着头,男人举着吹风机耐心地给她吹着头发。
不算长的发丝在墙上飞舞,也搅得她心里乱成了一团。
她像躲在阴沟里的虫子,卑贱地窥着他们的幸福。
以前林莉那么漂亮,云铮哥也没正眼瞧过她。后来听说林莉灰溜溜地从航校回来、重新进了文工团,她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又蹿了起来。
云铮哥连林莉那样的都看不上,想必是喜欢她这样温柔体贴的吧?
可他偏偏带回了另一个女人。
憨憨的,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对云铮哥还挑三拣四,毫不珍惜。
简直一无是处。
除了会飞,她还有什么能跟人比的?
吹风机停了,陈小景急忙把门掩得只剩一条缝。
两人前后脚走出来,凌微月的房间就在斜对面。
她看见顾云铮把人送到门口。
“云铮,新年快乐。”
漫天的爆竹声里,新年来到了。
凌微月甩了甩已经干了的头发,笑着牵起顾云铮的手晃晃。
“你也是。”他面容淡淡地松开她的手,示意她早点睡。
凌微月正要进门,却察觉到了门缝里那道窥视的目光。
她不爽,非常不爽。
今晚包饺子时就很不爽了。
她一把扯住顾云铮的大手,他懒洋洋地回头,被她一把攥住睡衣前襟拽低了头。
她热情地搂住他的后颈跳了上去,微微启唇含住他的唇。
老娘就吃葱姜蒜,就吃辣椒,吃一切顾云铮不爱吃的,他统统都得尝一遍。
老娘就爱使唤他,就爱拖累他,动他的东西!
她紧紧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
可惜实在太短了,根本揪不住。
老娘就爱揉乱他的发型!
顾云铮双手接住她,微微一怔,很快闭上眼回应起来。
门缝后的陈小景气得好不容易才能忍住肩膀不发抖。
顾云铮抱着她踢开房门,门很快关上。
逗小姑娘玩玩就够了,凌微月可没想真把自己在结婚前交代出去。
她双手捧住顾云铮的脸颊,好容易才跟他分开,满脸都是促狭的笑意。
“怎么,利用完就踢开?”他的眼神灼热而深暗,自然知道刚才一直有人在偷窥。
“我就稍微宣誓一下主权而已。”她推开他跳下去,转身要去拉五角柜旁的灯绳开灯,“谁让她老挑衅——”
顾云铮一步追上去,膝盖抵住她腿窝,凌微月不由自主地屈腿,他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脸张开嘴:“你点的火,你得自己灭了。”
晚上听她那么干脆地告诉陈小景她会选事业时,他不是没有动怒。
他虽然也是飞行员,理解她说的责任优先是什么意思,可听她那么轻飘飘地就把他踢出选项,他心里就是堵得难受。
如果这个问题落在他头上,他只会选凌微月。
别人爱怎么笑话都行,师傅骂他没出息也罢,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从来只有她。
可她不是这样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也显得自己无能。
黑暗里窸窸窣窣,啧啧声此起彼伏。
顾云铮把身后的衣领往上一拎扔远,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明明是寒冬,凌微月却只觉浑身都热烘烘的,恍惚间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吃痛地低呼,他却换了个战地继续。
不知求饶了多少回,他却前所未有地蛮横,气息也紊乱起伏。
“哭也没用。”热气喷在她耳畔,又落回她唇上。
“等……”她被口水呛了一下,双手挡在清凉的身前,“等结了婚再给你好不好?”
顾云铮停在她面前,皱眉喘息:“什么时候。”
她只想赶紧结束,吸了吸鼻子,把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挤掉:“等我们进了作战部队就结。”
“成交。”他面无表情地重新套上衣服,拧了一把她的腰,便笑着转身走了。
凌微月趴在床上,一头撞进枕头里。
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鸠占鹊巢 “臭小子,
平日在训练基地养成的生物钟准时把凌微月叫醒了, 大年初一也不例外。
她轻手轻脚起了床,路过顾云铮房间时发现门虚掩着,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 人却不在。
大概是拉练去了。
她洗漱完下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不到六点。
昨天听陈姨提过一嘴,保姆这几天休年假, 今天的早饭看来得自己动手了。
训练基地这个点已经早训结束, 正该往食堂跑, 肚子也准时咕噜叫了一声。
她轻手轻脚摸进厨房, 看见昨晚剩的饺子还摊在盘子上。
只做自己的早餐显得不太礼貌,索性做所有人的, 吃不吃随他们。
她先架上小锅烧开水, 准备熬一锅棒子面粥, 又把铁锅烧热, 本想用猪油煎饺子,瞥见灶台旁有个用了一半的玉米芯油桶, 想起顾伯父好像有高血压,大概平时就吃这个专用油。
凌微月分了两锅煎饺子, 一锅用猪油, 一锅用玉米芯油,顺带又煎了几个鸡蛋,拌了个拍黄瓜。
快忙完的时候, 楼上陆续传来洗漱声。
“好香啊。”陈霜人未到声先到,略带惊喜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过来。
等进了厨房,看见案上摆好的早饭,还有小锅里咕嘟冒泡的棒子面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接过凌微月手里的碗:“哎呀小凌儿,你真是的!客人哪能上手干这些。”又看了一眼煎得金黄焦脆的饺子,笑着夸了一句,“手艺真好,看着就色香味俱全。”
凌微月正要谦虚地摇头,陈小景不阴不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不是自己家的油,用起来就是不心疼。”
她阴着脸走进来,嫌弃地扫了一眼煎饺:“顾伯伯有高血压,不能吃这么油的东西,尤其还是大油。”
凌微月拿起玉米芯油桶晃了晃,又指了指旁边那盘:“这盘我用的是玉米芯油,就放了一点点,顾伯父可以吃。”
可惜不喜欢一个人呢,她做什么就都是错的。
陈小景显然已经把凌微月归在了讨厌的标签里。
“你知不知道玉米芯油多金贵?这是每个月凭医院证明托人找关系才能买一小瓶的!你用之前怎么不问一声?”她一把夺过凌微月手里的油桶,踮脚放到了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