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铮正要伸手去揩她眼角的泪,女店员已经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版刚洗出来的结婚照:“洗好啦!因为二位允许我们用作客片展示,老板说了,再送您一张十六寸的相框照,不过需要技师手工上色,得一周后才能取。”
“那太感谢了。”
凌微月笑着接过照片,和顾云铮头抵着头凑在一起看。
和之前跟傅以渐拍的那一版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凌微月笑着看照片里的自己。
大概是松弛感。
照片里的她眼神明亮地望着镜头,笑得那么坦然自在,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人是她确定要走完一生的男人,而他也笃定而温柔地爱着她。
她轻轻抚了抚照片里顾云铮的脸。
他还是那副端正肃穆的模样,可眼神里透出的却是一股笨拙柔软的欢喜,嘴唇也微微松弛地翘着,格外温柔。
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孤狼顾云铮,有一天会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简直像梦一样!
……
“这这这,这个咱就别看了。”凌微月拽着顾云铮赶紧逃离卖缝纫机的铺子,“你看我像能用得上一回的人吗?到时候手指头都得扎成蜂窝。”
顾云铮嗤笑一声,回了声好,又带她拐进了一家表店。
“哎哎哎,我有手表。”凌微月冲他晃了晃左手腕上那只电子表。
这还是几年前黄宗玉送的那只电子表,如他所说,只要电池有电就一直在走,也没出过毛病。
“那能一样吗?”顾云铮皱着眉,目光在柜台里那些表款间来回扫着,“这可是结婚用的。”
“有什么不一样?”凌微月瘪了瘪嘴,“换个贵的,时间就变成二十五个小时了?”
表店老板笑呵呵地凑过来:“这位女同志真幽默,时间当然不会因为换块表就变多,可您每天看着它,就会对给您买表的丈夫多一分爱意呀。”
顾云铮一听,二话不说就把她手腕上的电子表解下来,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凌微月心里啧啧两声。
瞅瞅这营销,花里胡哨地用个激将法,就把顾云铮绕进去了。
她只好低头看向柜台里的女表,随口问道:“老板,您这儿新人选婚表一般都买什么款式的?”
“哦呵呵,多半呢,都选海鸥牌,体面又贵重。再好一点的家庭呢,也有选上海牌的,算是我这儿的主流。”老板耐心解释。
凌微月点了点头,刚想说海鸥牌就行,顾云铮已经指了指另一边:“把那块欧米茄拿出来看看。”
老板心里一喜,连忙小跑着请他们移步:“这位男同志真有眼光,欧米茄是我店里瑞士进口最贵重的品牌,有经典正装、优雅休闲,还有专业运动系列。”
他把几款代表款小心翼翼地摆到柜面上,一一展开。
“哪款最便宜?”凌微月压低声音冲老板使眼色。
顾云铮不满地转过头,直接问:“哪款你最喜欢?”
凌微月跟老板打了半天哑语也没猜出哪只最便宜。
顾云铮这个败家爷们儿,真是给她出难题。
“这只好看些。”她选了一款偏中性的黑铬涂层腕表,低调又不失柔美。
“呀,女同志您真有眼光!这是欧米茄运动系列里最热销的一款,防水防震性能特别好,最不怕磕碰。”老板一边热情介绍,一边替她试戴。
“多少钱?”凌微月越看越满意,确实很适合日常飞行训练佩戴。
“其实我们卖三百块的,但好表配靓女,给二百五就行。”
二百五?谁买谁二百五!二百五现在能买一辆凤凰自行车,还能添一台电视机!
这也太离谱了!
她正要往下摘,顾云铮已经摸出钱包准备掏钱了。
合着他才是那个二百五!
“不不不等会儿——”凌微月一把按住他的钱包,转头看向老板,“老板,再便宜点儿吧?二百五实在不好听啊。”
老板为难地拧着眉,好半天才肉疼地一挥手:“行!我看你们也是诚心要买,那就二百四!”
“哎呀,大喜的事儿,四多不吉利呀!”凌微月按住顾云铮的钱包不撒手。
老板也急眼了,深吸一口气:“我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嗯嗯,我们理解的。”凌微月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手却半点不松。
“那……那就二百三!不能再低了!我都赔掉裤衩了!”老板急得脸都红了。
“不是,三三三的,您盼着我们散呐?”凌微月把手表摘下来放回表盒里,挽住顾云铮就要往外走,“云铮,咱们走!这老板真不会说话。”
老板急得直跳脚,肉疼地拽住顾云铮另一只胳膊:“二百二!再也不能低了!”
凌微月憋着笑,狡黠地冲顾云铮眨了下眼。
顾云铮压着嘴角看着她。
“成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飞机失控 “我不跳伞
以前现世的老妈总说她是手漏子, 钱到手就漏得精光。可现在凌微月算是看明白了,顾云铮才是那个真正的大漏勺,漏得比她厉害多了。
一天逛下来, 她腿都快走细了,顾云铮却越逛越来劲, 一口气又买了电视机、洗衣机,还有床上四件套, 外加电吹风之类的小物件。
“不是, 咱俩真用得着这么急吗?”凌微月扶着腰, 气喘吁吁地看他往新房里搬东西, “下周末也来得及买啊。”
顾云铮推开门,一把将她拉进去, 顺手把门外堆的东西和店家送来的电器一一搬进来归置好。
“因为我怕你反悔。”
他进屋之后就把洗衣机搬进卫生间, 蹲下身子开始安装。
凌微月嗤笑一声, 也不多问了, 转身去收拾别的小物件。
托了新房的福,这里的一切都崭新干净, 顾云铮已经提前几天过来打扫过,今天直接往里放东西就行。
他在那边安家电, 她就在这边摆弄自己喜欢的小物件。
她忽然觉得没有家长插手婚事的滋味也挺好。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把自己的小家布置成什么样就布置成什么样。
她把大红色的床单铺上床,饭桌上铺好蓝格子桌布,又放上一只好看的花瓶, 里面插着刚买来的大朵鸡蛋花,清香淡淡地漫开来。
夜风顺着敞开的窗户溜进来,花香随风飘散,整个屋子都浸在暖融融的香气里。
她嘴里哼着小曲儿, 剥开一个绿橙,顺手把清冽的果皮搁在屋里当天然的空气清新剂,就背着手溜达到卫生间去看顾云铮的进度。
他正蹲在地上做最后的收尾,把洗衣机底下的电线理得板板正正。
凌微月一边嚼着橙瓣,一边打量他的后背。
顾云铮今天穿了件军绿色圆领训练短袖,肩背宽阔结实,一看就很好靠的样子。
他收拾利索了,站起身来,扫了她一眼,拧开水龙头,捏起一块香皂搓了搓手。
茉莉花皂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是她挑的香皂。
顾云铮很喜欢这种感觉。
自己被她一点点入侵,空气里、手心里,呼吸里,全是她的味道。
凉丝丝的橙瓣忽然抵上他的嘴唇。
他回过神来,看见凌微月正举着一瓣橙子怼到他嘴边,自己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她微微蹙着眉头。
看样子,这橙子有点儿酸吧。
他这样想着,下一秒张开口,连橙带她的手指一起含了进去。
果汁在舌尖的碾压下炸开,确实带了点酸意,可更多的是丝丝绕绕的甜。
“喂,你咬到我手了,快松开。”凌微月低声抱怨着想抽回手指,整个人却被顾云铮一把抱了起来。
突然升高的视角让她本能地搂住他的后颈,低头去看他。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卧室,把她往刚铺好红床单的婚床上一扔。
她刚要撑起身子坐起来,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捏开她的下颌,唇舌滚烫地交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是橙瓣,哪是舌尖。
她下意识地搂紧他的后颈,只觉得他的呼吸灼热滚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吃进去。
良久,两个人终于停下来,她窝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唇瓣水亮,眼角潋滟。
两人的脑后各自枕着一对鸳鸯戏水的提花枕巾,正呈现出连翼交颈而眠的亲密姿态。
就同他们一样。
“顾云铮。”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短发,一边望着天花板失神。
“我们结婚以后,每天早上你抱我一下好不好?”她的手揽住他的腰,把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不管吵架没吵架。”
他几乎没有犹豫:“好。”
她的心头却浮起一丝细微的怅然。
他是这本书里的气运之子,会平安无事功成名就地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