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月斜睨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你闭嘴。”
庄宝菊被她这眼神震住了,竟然真乖乖闭了嘴。凌微月平时在宿舍不声不响的,见谁都是笑盈盈的,从没见她拉过脸,还以为是个锯嘴葫芦。眼下冷着脸,竟透出一股不好惹的硬气。
凌微月紧跟着又说:“就算是亲妈也不能共用这些,我针对的不是她这个人,是这种行为。”
庄宝菊瘪了瘪嘴,没再吭声。
罗超英又老戏重演,脸拉下冷哼一声,把泳衣从水里捞出来使劲拧了拧:“凌微月,你装什么大小姐?你不也是普通家庭出身,学什么人家林莉啊,东施效颦。”
凌微月差点气笑了。
她扬起下巴战意昂扬:“真是鸡同鸭讲。我问你罗超英,你难道就不怕我有什么病传给你?”
罗超英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她把泳衣往凌微月脚边一摔:“行,就你讲卫生!再没有下次了!”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凌微月低头看了一眼被溅湿的裤子,弯腰从地上拎起还在滴水的泳衣,头也不回直接往宿舍走。
余慧君看她一副要把泳衣扔了的架势,连忙抱着盆子追上来:“她那个人就是这样,先斩后奏惯了,觉得别人都欠她的。微月,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凌微月笑盈盈转脸看她:“我懂这个道理,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我正在想明天下午去找乔指导员抽外出批条呢。”
余慧君一听赶紧说:“那你先别急着买新泳衣了,今天教练员说往后天冷了,游泳课先暂停了,等明年天暖些了再开呢。”
凌微月点点头,深深呼口气:“我不是去买泳衣,不过倒真是想扔了它,但真扔了又肉疼。”
余慧君噗嗤一笑,连忙拿自己的盆接住凌微月手里还在哩啦滴水的泳衣上。
……
又是周五帮扶日。
秋收忙得差不多了,大家抽签分了几组,去航校周边几户失独老人家帮忙打扫卫生。
凌微月这组分到了东头一户姓刘的老汉家。
她拿着抹布擦着堂屋木门,抬头看到门框上头挂着一层灰扑扑的蜘蛛网。她踮起脚抻着胳膊去够,还差点距离。
正要回头去找个板凳垫脚,一只修长的胳膊忽然从她身后探过来,顺手抽过她手里的抹布擦了上面的蜘蛛网。
她转过头。
傅以渐扬起的下巴就在她上方。
阳光洒在他清隽的侧脸,映照着几颗亮亮的汗珠正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往下淌去。
她弯起嘴角,小声说了句:“谢谢。”
傅以渐低下头来看她,眼里的温和笑意在光里漫开来。他还没开口,院子那头有人喊他:“傅以渐!过来搭把手抬一下柜子!”
他应了一声,把抹布递还给她,转身走了。
凌微月继续干活,把门框上的灰又擦了一遍。
刚洗干净抹布,周挽兰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微月,借你抹布用一下。”
凌微月刚把抹布递过去,旁边正在扫院子落叶的罗超英不怀好意地冷笑一声,冒出一句:“哟,挽兰,你可别给人凌大小姐弄脏了抹布,人家可嫌弃着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呢。”
错过昨天好戏的周挽兰一头雾水:“啥跟啥啦?罗超英,侬又发啥神经啦?搭错筋了是伐!”
罗超英木着一张脸,白了凌微月一眼后使劲扫了几下地,灰一时扬得老高。
傅以渐刚帮人抬完木柜,正从屋里出来,恰巧听见了罗超英那句话,英气的眉头蹙了起来。
“罗超英,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这儿给同学扣什么大小姐的帽子?再有下次,我会跟教练员汇报。”
罗超英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抬起眼,幽怨地看向傅以渐。可他的目光早已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凌微月那里。
傻子都看得出他那眼神里的关切。
跟刚才义正词严警告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不公平!
她咬住嘴唇,胸口闷得发疼。
罗超英对傅以渐一向印象很好,班里又有谁不喜欢他呢?成绩拔尖,乐于助人,长相也英俊端正。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为了凌微月当众警告她。
她狠狠剜了凌微月一眼,扔下手里的扫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凌微月对着傅以渐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忙别的了。
其实她心里挺庆幸撕破这层脸的。
想到以后再也不用为毛巾被乱用而心里堵得慌,她就觉得松快。
能干脆利落地结束一段消耗自己的关系,何尝不是件好事?
凌微月庆幸穿进来的是二十八岁的自己,而不是十八岁。
不然这会儿,小凌同学大概正为罗超英的刁难愁眉苦脸反复内耗吧。
……
今天帮扶任务结束得早,凌微月回去冲了个澡,又把沙袋绑回脚腕上。
她本来想去找傅以渐一起抽批条蹭气运,又担心他们俩上次一起去过,这次再去,乔指导员该多想了。于是自己试了一把,没想到竟然也中了。明天就能去裁缝铺拿做好的棉衣,东北的冬天说来就来,正好能赶上穿。
从办公室出来,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她便拐去图书馆消磨一会儿时间。
今天大家都出去帮扶了,图书馆里人很少。
她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本《航空气象学》,边走边翻,顺带沿着过道练习倒走,一举两得。
看了几页,脚后跟忽然踩上一个东西。
身子一歪,她赶紧转回身来。
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只白色男式胶鞋上。
她急忙抬头:“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顾云铮用掌心捂住她的嘴 “你要是再
顾云铮站在她面前, 手里捧着本翻开的书,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手里那本书上, 又收回到自己书上。
凌微月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了几秒, 她决定等他先走。于是低头翻开手里的书,假装看得认真。
顾云铮竟然也没走。
两个人各占一边书架, 偶尔翻页的声音响一下。凌微月很快被书里的内容吸引住, 眼神专注, 时不时讶异地挑下眉。
顾云铮看了会儿书, 视线不自觉地缓缓移过去,落在她侧脸上。
夕阳的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绚丽夺目的长相。
第一次见她在火车站, 雨水把她浇得狼狈不堪, 也是跟今天一样踩了他的鞋, 她便用一双杏眼怯生生地抬起来看他,满是少女的稚气。
可做了同学之后, 他发现她的怯懦是装出来的。
她明明很坚韧。
第一次上转椅,别的女生转了一圈就下来吐了, 说什么都不肯再上去。她下来时额头全是虚汗, 蹲在地上缓了好久,大家都以为她要放弃了,她抬起头说还想再试一次。
他只记得她倔强地抿着嘴, 拼命咽下翻涌上来的眩晕,很是执拗。
顾云铮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书页上。
“第二次了。”他说。
凌微月正皱着眉琢磨一朵积雨云,忽然听见他说话, 微微一愣,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她侧头看他,他眼皮都没抬。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顾大少应该是在自言自语,便又转回去继续看书。
顾云铮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鞋面,嘴角弯了一下。
“云铮,顾云铮?你在吗?”
林莉的声音。
越来越近。
凌微月刚和顾云铮对了个眼,看见他眼里不加掩饰的烦躁,她狡黠地冲他挑了挑眉。
她第一反应是想应一声。
与其待会儿被撞见两个人在这儿默不作声地站着,不如光明正大地招呼一声,省得林莉又疑神疑鬼。
其实主要就是想看看顾云铮被林莉抓包时那副烦心的样子。
凌微月暗自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
她刚幸灾乐祸地张嘴要应一声,顾云铮忽然把书往书架上一塞,大步跨过来,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不由分说把她拽向墙角。一把掀开厚重的窗帘,裹着她一起卷了进去。
窗帘里干燥温热,充盈着秋日阳光暴晒了一整天的余温。
凌微月整个人被他压进墙角,后背紧贴着他宽大的胸膛。他的掌心捂住她的嘴,指腹的薄茧陷进她腮肉,不容反抗。
她心里老大不爽,觉得自己太没人权了,使劲唔唔抗议。
顾云铮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泛粉的耳廓,低哑威胁:“你要是再出声,我就骗她说,我喜欢的是你。”
凌微月只觉五雷轰顶,人麻了。
他这是要她死啊。
怎么不来道雷劈死他!
林莉的脚步声在书架之间来回转悠。
“云铮?”
她停下来,似乎正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