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干燥的大手自然且不容置疑的握住她的手腕。
“回去吧。”
……
“那群娃娃有这么难搞的吗?”次日下机之后,秦慎明压低一边眉毛,看着顾云铮挂了彩的鼻子。
凌微月侧身凑近舷窗哈下气,默不作声擦着不存在的灰。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顾云铮清了清嗓子,唇角闪过一丝讥诮:“是挺难搞的,还是个挺大的女娃娃。”
秦慎明嗯了一声:“相处几天熟了就好了,你俩再坚持几天,于院长说很快就能找到帮工。反正你俩天天精神头足得很,与其用来干仗,不如多做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
“是!师傅!”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
……
晌午食堂。
凌学香捶了捶酸胀的后腰,不知道这种起早贪黑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她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蔡荣华朝自己窗口走过来,垂眸一笑,立马打起精神。
“蔡大哥,今天想吃点什么?”
蔡荣华假装低头看了看菜,才抬眼看她:“菌子炒腊肉还有吗?”
“有的。”她转身去端刚出锅的菌子炒腊肉,多舀了两块肉盖在米饭上,又顺手浇了一勺汤汁,“上午开飞机辛苦了吧,多吃点。”
蔡荣华腼腆地笑了笑,接过饭盒时手指不经意蹭过她指尖。
“票放这儿了啊。”他压在窗口。
凌学香笑着嗳了一声,见后面没人排队,又压低声音说:“晚上我换班早,五点就下工了。你要是训练完得早,路过后勤后门不?我做了点腌萝卜,给你带一罐。”
蔡荣华眼神闪了一下,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行,我路过。”
凌学香甜甜一笑,冲他摆了摆手。
她本是纺织女工出身,哪里干过食堂这种油烟浸透的活儿。
可她当初主动跟凌微月要这份工作,就是因为只有食堂才能接触到航校所有的男学员,她好借这块跳板,相个有潜力的对象把自己嫁出去。
凌学香自认是个有头脑的人。
这些日子她都打探清楚了,蔡荣华虽然家在农村,但将来分配到哪里都是个军人,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总能跟着住进空军家属大院,日子也不会差,总算不用再东奔西跑、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飞行员的家属,街坊邻居谁不得高看一眼。
她家楼下老曲闺女嫁了个营长,就天天回娘家大包小包地显摆。
飞行员毕业就是大军官,她爸妈脸上可不得光彩得要命。
想到这儿,凌学香又觉得浑身是劲,好像空军军官夫人的位子已经在朝自己招手了。
……
“我就说这条丝巾最配你了,超级好看的。”
黄朝玉正了正凌微月脖子上的浅兰色丝巾,退后半步又欣赏了一番。
今天周末,她拉小月逛街时一眼就觉得这条丝巾跟她特别搭。
浅兰色丝绸,两边尾部带几道条纹,看着就英姿飒爽。
“好看当然是好看,就是又让你破费了。”凌微月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哎呀,你也给我买了不少呢,咱俩之间算这个就生分了。”黄朝玉捏了捏她的鼻子,目光被旁边嘈杂的篮球场吸引过去。
“咦,今天有篮球比赛?”她好奇地踮了踮脚,“走,看看热闹去。”
“好像前两天听雷道清摇人来着——”还没自言自语完,凌微月就被黄朝玉拉了过去。
场上正打得热闹。
凌微月视线转了一圈,意外发现林莉不在附近。
奇怪,以前只要是顾云铮在的场合,她准会出现在周围。
顾云铮晃过防守迈步起跳,球擦着篮板稳稳落进筐里,围观的同学一片喝彩。
他抬头往场边扫了一眼,看见凌微月正皱着眉头跟黄朝玉说着什么。
转回头发现傅以渐接到球准备起跳,顾云铮忽然从侧面绕过去,回手把球要了回来,一个急停跳投,球干脆利落地落进网里。
又是一阵欢呼声。
雷道清跑位时忍不住训他:“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还抢队友的球?”
顾云铮冲他灿烂一笑。
笑得雷道清一头雾水:“真吃错药了啊。”
中场休息。
顾云铮径直跑向凌微月,眼角余光看到傅以渐正在看这边,直接顺手从她肩上抽走了军用水壶。
凌微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过年 “穿这一身
“你干嘛喝我的!”她伸手去抢, 他故意把壶举高,偏过头来看她,一脸得意的模样。
“我的水喝完了。”他喘着气笑道。
“那也不能喝我的!”凌微月一把拽回水壶, 嫌弃地用袖口擦了擦壶口,又瞪了他一眼。
黄朝玉也在一旁帮腔:“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究啊?人家小姑娘的水, 也好意思张嘴就喝?”她又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周围,“得亏林莉没在, 要不然瞅见了, 那还不把我小月给生吞喽!”
顾云铮啧了一声, 脸色端正了些:“黄朝玉, 我跟林莉可压根儿就没半毛钱关系,往后你别老把我俩搁一块儿念叨。”
黄朝玉眨眨眼, 看看顾云铮, 又看看正嫌弃地擦壶口的凌微月, 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难道你……顾云铮你不会——”
顾云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嘴角隐隐带点弧度,听见后面哨响, 又看向凌微月,没再多说, 转身跑了回去。
傅以渐双手虚扶在胯上, 喘着粗气将目光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不行!顾云铮,我跟你说不行!”黄朝玉像自家辛辛苦苦浇水施肥的白菜要被猪拱了一样, 叉着腰在后面吼了一声。
凌微月尴尬地扶了扶额,拽着她就赶紧撤离了现场。
……
航理课刚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吆喝着往食堂走。
傅以渐从蔡荣华身边经过时,不经意扫了一眼他的笔记本, 脚步微顿,又退了半步回来:“高度和速度的换算系数,你用的是哪个版本的?”
蔡荣华皱眉思索了一下:“就是教材上写的,不能有错。”
“教材上用的是标准大气条件下的参考值,”傅以渐耐心解释道,“但咱们这边是高原机场,密度高度差了不少,你算出来的速度会偏快一些。”
蔡荣华不耐烦地皱下眉,半晌才接话:“那刚才老师怎么不提一下,真是的。”
“他提过高原机场要自己加修正,你可能没注意听。”傅以渐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期末了,这个知识点肯定会考。”
恰巧外面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蔡荣华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正要收拾课本去吃饭,又一个男生小跑过来:“老蔡,耽误你一分钟,你帮我看看,这个航段要是遇上雷暴区,我是绕飞西南方向,还是升高度从云顶上面过?”
蔡荣华急着去找凌学香,顺手接过本子扫了一眼,语气有些急躁:“肯定西南绕飞啊,气流更稳定。”
刚拎起包要走,那男生又嘀咕了一句:“可刚刚我听傅以渐跟别人说还得参考云顶高度。要是云顶高度低于飞机升限,还是优先考虑从上面过,这样不用绕——”
“那你就信他的吧。”
蔡荣华冷笑一声,压着火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
“岑歌姐姐,你对我可真好,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凌学香今天轮休,难得这个点儿有空在亭子里闲聊天。
她又咬了一口蜜甜蜜甜的甑糕,笑得眼睛弯弯地看着一旁的岑歌。
“嗨,我妈寄来的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拿来给大家分一分。”岑歌笑着摆摆手,眼珠转了转,话音一转,“不过呀,你堂姐凌微月,从来不吃我给的东西。哎,也不知道她到底爱吃些什么。”
凌学香一听,连忙同仇敌忾地摆了摆手:“岑歌姐姐你别搭理她。我堂姐呀,就是来这儿把嘴养刁了。以前在我们家,剩饭没别人吃的,都是她包圆儿。”
岑歌微微挑了下眉:“啊?她以前这么艰苦朴素的吗?看不出来呀。我看她穿衣打扮都可洋气了——当然也是人家身段好,穿什么都像衣服架子。”
“切,那还不是现在生活好了,以前她都捡我不要的衣服穿呢,现在呀,呵呵——”凌学香鼓着腮帮子翻了个白眼。
“对了,”岑歌状似不经意地引向正题,“听说傅以渐也是你们老家那边的?我看你堂姐跟他走得挺近,他俩什么关系呀?”
凌学香嚼甑糕的动作一顿,眨眨眼,一脸懵圈地看着她:“傅以渐?谁呀,我没见过。”
“你真的不知道傅以渐?”岑歌压低声音,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
凌学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里的男学员那么多,我哪能个个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