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长得这样丑,要不是那时你家有背景,我长得这样靓,会嫁给你?”老太太毫不示弱。
“我丑?我后生那阵不知几靓仔,十里八乡嘅姑娘都来睇我!你睇下——”老先生四下张望,一把拉住顾云铮的肩膀往中间一扯,“就跟这个后生仔一样靓仔!不相上下!”
老太太乐得不行,又白了他一眼:“老翟,你不要在这自己贴金啦。人家后生仔长得像电影明星那样靓,你拿你那对豆豉眼同塌鼻梁跟人比,你不怕人听到气到打你咩?”
顾云铮绅士笑笑,摆摆手示意不会。
说着笑着,两人把面吃完了。
老太太起身时轻轻拍了拍凌微月,又朝顾云铮调侃一笑:“女孩子吃得多是福气来的,这么靓的女孩子,你要对她好一辈子才得喔!鱼刺一直要挑,鸡腿鸡翅都要一直给她。”说完挽着老先生的手,优雅地走了。
“呃,阿姨,我们不是一——”凌微月叼着鸡翅想解释,人家已经转身走远了。
正巧雷道清打着哈欠推门进来,凌微月赶紧冲他招手,顺便打了个饱嗝。
低头挑鱼刺的顾云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先打碗米饭去,”凌微月把啃完的鸡翅骨头搁下,指了指桌上几道没动过的菜,“这几个都没动,快吃,别凉了。”
“别打新的了,我的米饭没动。”顾云铮把米饭递给雷道清,顺手把凌微月剩的那碗饭端过来自己吃了。
“哎哎那是我吃过的——”凌微月伸手去夺,“不够你再买一碗嘛。”
雷道清筷子掉在桌上,瞪大眼睛:“见鬼了!我顾哥,洁癖人儿,竟然吃别人剩饭!”
顾云铮懒得理他,终于动筷开始收拾残局。
……
三个人溜达着回了包厢,跟雷道清打了个招呼就兵分两路了。
顾云铮走在前面,拉开包厢门,一眼就看见那对年轻男女正靠在窗边亲得忘我,火热得旁若无人。
亲得他登时皱眉。
“怎么——”凌微月好奇地探过头想看,刚要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就被他一把捂住眼睛转了回来,反手用力关上了门。
里头瞬间安静了。
“干嘛呀!”凌微月甩开他的手,门正好从里面匆忙打开。
那对情侣满脸尴尬地笑着打招呼:“吃完了?”
凌微月客气笑着点头:“你们吃了吗?餐车品种还挺丰富的——”
两人连忙点头,说这就去。
顾云铮皱着眉看他们走远,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两人水亮的嘴唇,脑子里莫名闪过那晚给她喂完药后,她唇面泛着水光的模样。
他尴尬别开眼,转头进了车厢,扔下一句:“你怎么跟谁都能唠起来。”
“又不花钱。”凌微月怼他。
当然了,孤僻的顾大少是不会懂这种乐趣的。
半夜。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规律的哐当声。
顾云铮被渴醒,闭着眼在床上摸索半天没摸到自己的军用水壶。
有些烦躁的坐了起来,他缓缓睁开惺忪睡眼四处找自己的水壶,突然发现在窗边的小桌板上。
他正准备起身去拿,余光忽然瞟见对面床铺鼓鼓囊囊的在动,隐约传出啧啧的暧昧声响。
太阳穴上的筋突突跳了起来,一股火从胸口直接蹿到头顶。
那是凌微月的铺位。
他一步跨过去,掀开被子,另一只手扣住男人的后领,连人带被拎起来转了半圈,抬起长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男人闷哼一声在地上滚得打转,捂着肚子蜷起来。
“你在谁面前耍流氓!”顾云铮俯身盯着地上那人,随手解开自己的衬衫袖扣,想好好给他一顿教育。
床铺上的女人尖叫起来:“你——你凭什么打我对象!”
顾云铮解扣子的手一顿,这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头顶传来一阵睡意朦胧的熟悉声音:“顾云铮……你干嘛呢?”
他愕然地转过头。
凌微月正从上铺探出头来,脸上还压着道红印子。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捂着肚子哎哟叫唤的男人,又看看他,一头雾水地睁大眼睛。
四个人被请到了火车警卫室。
“谁先动的手?”
“我。”顾云铮举手说。
“为什么动手?”
顾云铮绷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误会!都是误会!”凌微月赶紧挤过来,笑得格外不值钱,“我本来睡下铺的,后来这位女同志说她睡觉不老实,怕从上铺掉下来,我就跟她换了。然后我——”她回头看了一眼顾云铮,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又迅速换回笑脸转回去,“然后我朋友可能睡迷糊了,看见这大哥趴在我原来那铺上,以为我被欺负了,就急眼了。”
车警听完,目光从凌微月移到顾云铮,又落回那对情侣身上,有些无语地抬了抬下巴:“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又不是你家炕头。”
男人低着头不敢吭声,女人也红着脸不说话了。
“这位同志,”车警对那男人说,“你要追究他打人的责任吗?”
男人慌忙摇头摆手:“不追究不追究,纯属误会!”说话时偷偷瞥了一眼顾云铮的手腕。
上面筋脉绷起,一看就是练过的。
就从刚才他甩自己和踢的连贯动作来看,一看就训练有素,这人八成出身部队。他再多一句嘴,怕是这趟车都别想安生了。
车警合上记录本:“行了,都回去睡吧。”
回到包厢,谁也睡不着了,幸好天也快亮了。
顾云铮把双臂枕在脑后,余光瞥见对面上铺的凌微月正捂着嘴幸灾乐祸地冲他乐。
她无声地指了指他上铺的位置,要模仿那男生现在的姿势给他看。
顾云铮挑眉,凌微月立刻换上一副害怕的表情,双手抱住后脑勺缩起来,做出瘪嘴的哭泣表情。
他没忍住,偏过头去轻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下一卷要开启新地图喽~解锁新人物ing~
第49章 女兵怎么了 “叫师哥。
热, 太热了。
从位于高原的曲市下来,一路东行到江市,明明纬度没差多少, 温度却天差地别,热得人头皮发麻。
凌微月用手不停扇风, 候船大厅里闷得蒸笼一般。
说是大厅,其实就一破旧集散地, 顶棚低矮, 四面不透风, 人一多更是热气裹着汗味烟味混在一起, 吸一口都呛嗓子。
“轮渡能不能准时开还不一定。”顾云铮从人堆里挤回来,汗湿的衬衫前襟贴着胸口, 把票分给坐在行李包上的凌微月和雷道清, “说是台风要来了。”
凌微月点点头, 接过他手里的票:“既来之则安之, 要真发不了船,咱们早点去招待所占床位, 不然等会儿一窝蜂全涌过去,咱仨真得露宿街头了。”
“露宿街头怕啥?”雷道清优哉游哉把报纸一合, 伸出左胳膊往顾云铮那边一斜, 架出一个拱形,“我跟我顾哥这么一撑,那就是一座移动帐篷, 把你往底下一罩,走哪儿都是家。”
凌微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云铮斜眼看了看横在自己头顶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挪, 像是想跟他划清界限。
“哟,我没眼花吧?”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嗓音,颇有些吊儿郎当的劲头,“顾云铮,雷道清,怎么是你们俩啊。”
三人一同转过身去。
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青年男人正单手插兜站着,嘴角挂着傲慢不羁的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顾云铮。
他皮肤白净,穿了件军绿衬衫,却不老老实实扎进腰带里,前摆随意地塞一半放一半,痞帅十足。笑起来的时候,两边各露出一个长长的深酒窝。
“哎呦呵,蒋熠燃,怎么是你这丫挺的,”雷道清收回自己高举的胳膊,挑高一边眉颇有些惊讶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怎么着哥们儿,这是去南岛倒一把?”
蒋熠燃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把他那根伸出来的指头拍边去:“倒你二大爷。”
他把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你们去哪儿,老子就去哪儿。”
雷道清眨巴眨巴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不不是吧?你也奔训练基地去?你可真能学模学样的!云铮怎么着你怎么着,合着从小到大当学人精,还没腻呢?”
“谁学他了?”蒋熠燃眉头一拧,“你少给老子放屁!”
凌微月站在旁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蒋熠燃。
这名字她在小说人物介绍里见过。
他是和顾云铮一个大院长大的,家里父辈军衔相当,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大家总觉得顾云铮比他强,连他爸都这么想。
从小到大,顾云铮做什么,他非得也插一脚,照现在的话说,就是精神克隆人,非要较个高下才舒坦。
后来顾云铮去了作战部队,他照样把人当竞争对手,三天两头招惹一回,堪称白磷型人格,燃点极低,可真是人如其名,易燃易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