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月吞了一下口水,直到后背贴上了墙,退无可退。
“就你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她声音越来越小。
“哪样?”他歪了歪头,避开了上铺的床板,“你帮我回忆一下。”
“忘了。”她把脸别到一边,被他轻轻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亲我,”他用低沉的命令语气说道,“快点。”
“就不。”她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赤着脚就要去开门让他回去。
毕竟他喝了酒,她可不能也跟着胡闹。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他一把捞了回去,她打了个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跟我跳支舞,就舞会上和姓蒋的跳的那个舞。”他醉意微醺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凌微月赤脚踩在他的作训鞋上,手摆成交际舞的手势。
他的手很快追了过去。
不同的是,她和蒋熠燃是虚扶着的,和他,是紧紧的十指相扣着。
“原来你和傅以渐是娃娃亲,”他不爽喃喃道,“都什么年代了,也不怕人家笑话。说真的,你有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不一样的感觉。”顾云铮还是不舍气。
“对我来说,他当然是不一样的。”凌微月抬头看他,眼神真挚。
顾云铮停了动作,垂着眸子不咸不淡地直勾勾盯着她。
“我能来航校,实现我的梦想,他是最功不可没的人。”凌微月微微靠近他瘪嘴,“那会儿你在哪儿呢,说不定啊,还被林莉追得自得其乐呢。”
顾云铮啧了一声,用额头低下去撞她的额头:“怎么回事儿,我不是说过我和林莉没有任何——”
“那你也不许提傅以渐了。”凌微月瞪他。
顾云铮讨了个没趣儿,慢慢地移动着舞步。
“嗯?你怎么会跳的,”她警觉地抬起头,“以前和谁跳过?”
“雷道清。”顾云铮闷闷地说,“他跳女宾。”
凌微月想到那个画面,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他却顺着她的头顶一路贴下来,温热气息扑过她的睫毛,掠过圆钝的鼻尖,最终寻到她的唇瓣。
轻轻却又重重地啄了一下。
发出啵的一声。
凌微月莫名想笑,却又腹黑制止他追上来的动作:“这是你的初——不对,上次,是你的初吻吗?”
顾云铮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唇瓣,一脸深意地笑着摇了摇头。
“可上次是我的初吻!”凌微月顿时觉得亏了,就要推开他。
“也不是你的。”他轻轻说。
凌微月疑惑地眨眼看他。
顾云铮一笑,附在她的耳侧轻声说了几句。
凌微月微蹙的眉头渐渐挑得更高,狠狠锤了下他的肩:“你怎么那么——”
呼吸交错间,他坏笑着攫住她的唇瓣,堵住她所有的羞恼与抗议。
属于顾云铮身上的薄荷清凉与酒气将她萦绕。
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如此如此美妙的事。
忍不住想和他贴贴,忍不住体温升高。
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睫,睫毛微微乱颤,心脏亦为之炽热狂跳。
唇瓣有些痛。
或许是因为他毫无亲吻经验,或许是他在刻意惩罚她。
他又在啃啮。
喂,他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呢!
像条狗一样!
她渐渐脱力,后背抵在门板上,脚趾从他鞋面上滑落。
他适时揽住她的腰,迫她踮起脚来,加深这个吻。
【砰砰砰!】
门板忽然被砸响。
凌微月本就乱了节奏的心脏差点骇得跳出来,她一把推开顾云铮,剧烈汲取着新鲜空气。
“云曾,顾云曾,额忘带劳斯了——快嗨门——”雷道清大着舌头在门外嚷着,显然是喝多了摸错了门。
顾云铮温热的手按在她泛着薄汗的后颈上,安抚地拍了拍,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说了句“好梦”,便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你喝多了,门在那边。”他掐着雷道清的后脖颈,把人往隔壁带,掏出钥匙开了门。
雷道清迟钝地“喔”了一声,进了门又迷糊地转过头来:“不对啊,那你刚才怎么从小凌儿——”
话没说完,顾云铮把钥匙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雷子,你在梦游,梦游,梦游——”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哄小孩。
雷道清的眼皮越来越沉,被顺势扶到床上,下一秒就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
周六,轮渡码头。
“怎么会突然感冒呢?”凌微月看着戴着口罩的傅以渐,“不会是热伤风吧?”
确实,他从已经入秋的北方过来,猛地一热,是容易得热伤风。
傅以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云铮,顾云铮抬头看天看地看大海。
“外婆的身体最近怎么样?北海离家近,你有常回去看看她吗?”凌微月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挽回耳后。
傅以渐笑着点头:“确实离家近方便,我现在有时间就会回去看看她,你不用担心。”
凌微月笑着点头,身后的轮船忽然响起厚重的鸣笛声,催着乘客上船。
“小月,希望我们能很快再见。”傅以渐上前,想要拥抱凌微月一下。
顾云铮却很快上前,将凌微月挤到一边去,重重地抱住他拍了拍后背:“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傅以渐轻轻嗤笑一声,也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共勉。”
轮船缓缓开走,凌微月背在身后的手被一只干燥的大手拆开,强行十指相扣。
“还对你的小傅哥哥恋恋不舍呢。”某人语气里酸气十足。
凌微月挣开他的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和他隔开两步远往回走:“我今早跟你约法三章了吧,在任何公共场合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你答应了的。”
“可我真觉得没必要啊。”顾云铮又上去牵她的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我就是现在去打结婚报告,也没人能阻止——”
“打你个大头鬼!”凌微月啧了一声,瞪他一眼,“我们刚进训练部队,还没上机表现呢,就着急忙慌地结婚,让别人怎么看呀,至少等我们正式进作战部队了再说。”
“等进作战部队再公开?我今年可二十五了,”顾云铮伸出个巴掌在她面前比划,“明年可就二十六了——”
凌微月不搭理他,自行走在前面。
她今天穿了个绒黄娃娃领套裙,头发也稍长了些,变成了可爱的妹妹头,引得轮渡码头上的行人频频侧目。
顾云铮上前又牢牢牵住她的手:“好好好,明年就明年,我看你明年有什么借口!”
凌微月噗嗤一笑,顺手挎住他的手肘,两人有说有笑往人民公园去溜达。
……
蒋熠燃好烦喔。
好不容易休个周六,却被他妈千里安排相亲,说是他爸的老战友的女儿也在南海工作,还是个大学老师,小模样儿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可再好看,他蒋熠燃心里已经住了人儿,有再多仙女儿他也不动心。
“蒋熠燃,你喜不喜欢划船呀。”邵晓冉看着湖边有租船的小贩,便笑着回头看没精打采的蒋熠燃。
蒋熠燃摇摇头。
邵晓冉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她也是从小被家里宠着,眼光高得很,一挑就挑到了二十七,同龄的同学同事们早都结了婚有了娃,就她一直不肯降低标准。
要不是这次家里给递了照片,虽然比她小两岁,但她看着合眼缘,才这样上赶着来相亲。
“你是不是没相中我。”邵晓冉上前,直爽问他,“你是不是嫌我比你大。”
蒋熠燃摇摇头:“那可不是啊,只不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长得不漂亮?”邵晓冉颇有些不服气。
蒋熠燃一笑,再次看向眼前的女孩。
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嘴,乌黑长发披在脑后,戴了个方格发卡,还真是少有的漂亮,更别提家里还有背景。
“你很漂亮,但我不喜欢。”他坦然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呀。”邵晓冉不泄气,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又是很厉害的歼击机飞行员,她才不轻易放手。
“我喜欢——”蒋熠燃呼口气,双手虚扶在双胯上,凝眉望向远处,随手指向不远处的小船,“喏,就那样儿的,妹妹头,俏皮可爱,还不失英气——”
这背影别说,还真像月月。
邵晓冉醋味十足地望过去那小船的方向,里面坐了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划船,一看就是热恋中的情侣。
船头转了个弯儿,露出女孩的正脸。
真挺好看呐,她心里感叹。
“月月?!”旁边的蒋熠燃却激动地喊了一声,一转眼又看见她旁边坐了个男的,再一转眼,顾云铮?!
蒋熠燃头发都气竖起来了,一个横跳钻上了岸边的船,就要划桨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