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还没给钱呐!”小贩不肯松绳子。
邵晓冉急忙坐进去给了钱。蒋熠燃大声朝湖中间大喊:“顾云铮你丫挺的!给我等着!你丫不讲武德!”
凌微月恍惚听见有人喊顾云铮的名字,回头一看,远远一艘小船飞一般地往这划来。
蒋熠燃!
她吓得急忙甩开顾云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他赶紧划船。
顾云铮一脸不渝地转头看向身后那艘疯了一般的小船。
凌微月拼命开始划桨。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呐!
作者有话说:
易燃哥:化身大力水手!月月由我来守护!
第55章 真是好难猜呢! “你为我心
顾云铮装模作样地划着桨, 凌微月胳膊都快甩出残影了,但终究还是比不过蒋熠燃那股子奋起直追的劲头。
湖畔周边椰林环绕,湖心上演你追我逃。
没一会儿, 前面的小黄鸭就被后面的大白鹅堵在了湖中央一丛密密的美人蕉里,进退不得。
蒋熠燃累得直喘气, 抬手指着顾云铮,愣是半天直哈气, 说不出话来。
凌微月赶紧干笑两声, 抢先开口:“哟, 怎么是你啊蒋熠燃?真是好巧!”
顾云铮悠哉悠哉地抱臂靠在椅背上, 看蒋熠燃的眼神明晃晃带着嫌弃。
“你俩为啥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众目睽睽, 竟然私自来这里——”蒋熠燃探出身子, 拿船桨去捣顾云铮那边的船身。
“你可别乱讲啊, 我俩是来给老同学送行的!人家船才刚开走!”凌微月往蒋熠燃的大白鹅船里瞅了一眼,个笑道, “倒是你,大周六的来游湖, 还带着位漂亮姐姐, 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坐在船里本来一头雾水的邵晓冉,听见有人夸自己漂亮,立马含羞带怯地挽了挽耳边的头发, 嘴角也浮起一抹得体的笑意。
本来一身战意捣船的蒋熠燃回头看了一眼邵晓冉,登时偃旗息鼓,干眨眼半天,邵晓冉也一脸期待地等着他介绍自己。
他虚握成拳在嘴边轻咳一声, 先对着邵晓冉说:“那什么,这两位是我在训练基地的战友——凌微月,顾云铮。”个心虚地瞥了一眼凌微月,声调低下去,“这是我爸战友的女儿,邵晓冉,南海师范专科学院的老师。”
邵晓冉和顾云铮互相点头致意后,便热情地探过身来,朝凌微月伸出手:“微月你好,叫我晓冉就行。”
“你好晓冉。”凌微月笑着与她握了握。
“你们不是送同学吗?怎么送完了还划起船来了?”蒋熠燃目光灼灼地扫向顾云铮。
顾云铮抱臂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偏偏一句话不说,倒让蒋熠燃觉得自己被无声地挑衅了。
“我俩不能来划船么?你不也跟别人来了。”顾云铮这才慢悠悠地扬了扬下巴。
“我——”蒋熠燃心虚地瞥了一眼凌微月,有苦难言。
“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凌微月适时打破尴尬,笑着对邵晓冉说,“我们正准备去附近的青口渔村吃海鲜,你们要来吗?现在正是青蟹生蚝最肥的时候。”
“好啊好啊,我特别爱吃螃蟹!”邵晓冉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还没表态的蒋熠燃。
“海鲜有什么好吃的,简直——”
……
“太鲜甜了吧这也!”蒋熠燃连皮带壳咬了一口刚蒸好的青蟹,汁水迸出来,鲜得他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海边支着张矮桌,桌上咕嘟着一锅马鲛鱼,鱼饼皮和粉条吸饱了汤汁,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板在旁边架着炭火烤生蚝,滋滋的声响和咸鲜的气味一起飘过来。
凌微月熟练地把青蟹翻过来,轻轻掰掉脐盖,掀开背壳,露出满满当当的金黄色蟹膏,她无声咽了一下口水,顺手把壳搁在一边准备待会儿用勺子挖。
那里头藏的蟹膏个硬个香,嚼起来最是带劲。
她把蟹身掰成两半,撕掉蟹腮,黄绒绒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裹在一起,她没忍住,低头照着最肥美的那一块咬了上去。
其实根本不用费力嚼,只消轻轻一吸,蒜瓣似的白肉和流着金黄油光的蟹黄就一起涌入口中,甜咸交织的鲜味瞬间充盈整口腔,美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蒋熠燃那边吃相狼藉,面前的蟹壳碎得七零八落,嘴边还挂着蟹肉碎碎儿。顾云铮稍好一些,但也显得有些笨拙,拿着蟹钳不知从何下口。
这两人都是地道京市人,这年代海鲜运输极不方便,条件好也实在没怎么吃过几回螃蟹。
凌微月是海边长大的,看不下去,顺手把顾云铮手里的青蟹接过去,三下五除二拆得利利索索,肉是肉,钳是钳,整齐地摆回他盘里。
顾云铮低头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挑了下双眉逗她。
凌微月无声做了口型:“干嘛。”
他也学她,无声回了一句:“谢谢。”
“啊啊啊我的嘴!”蒋熠燃忽然痛呼。
正眉来眼去的那两人转脸一看,他下唇里侧的软肉正被蟹钳的倒刺勾住,看着就让人觉得嘴皮一痛。
凌微月正要起身去帮他把蟹钳取下来,顾云铮伸手扯住她后襟,把她拽了回去,皱着眉示意她往旁边看。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邵晓冉正小心翼翼地帮蒋熠燃把那节卡进唇肉的蟹钳取下来,动作细心加小心。
凌微月顿时明白了,冲顾云铮皱皱鼻子,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蒋熠燃呸呸两下,捂着嘴看向凌微月:“月月,你也帮我拆一呗,你看我都刮嘴了。”
凌微月刚帮邵晓冉拆完一只,正要应声去拿新的,顾云铮已经捡起一只蟹钳扔到蒋熠燃面前:“惯你些毛病。”
“嘿,怎么着顾云铮,月月给你拆的时候你咋不说?”蒋熠燃气得就要撸袖子。
“烤生蚝来喽——”海鲜店老板端着一盘滋滋冒气的烤生蚝走过来,一肥嘟嘟的,海水咸香扑面而来。
“哇,好好吃的样子!”凌微月赶紧打圆场,往每人的盘里夹了一只生蚝,“过了这村没这店,赶紧趁热吃。”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各自白了一眼收手。
凌微月小心翼翼夹起一只莹白的蚝肉,汁水还哩哩啦啦往下滴。
她鼓起腮帮使劲吹了吹,空口送进嘴里,滑嫩的蚝肉几乎在舌尖化开,没来得及细嚼就滑下了喉咙,只留下一股清甜。
一时她美得顾不上说话,个伸手去拿下一只,顾云铮却抢先一步,不怕烫地拿起生蚝壳,帮她把蚝肉一只一只夹出来,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蒋熠燃,你看看人家多绅士,再看看你,只顾自己吃——”邵晓冉怨怼地看向正被烫得呲牙咧嘴吸汤汁的蒋熠燃。
“所以嘛,我没什么绅士风度,你就别跟我相亲了,咱俩好聚好散——”蒋熠燃举着生蚝壳个吸了一口汤汁。
“相亲?”顾云铮和凌微月同时捕捉到关键词,齐刷刷看向蒋熠燃。
蒋熠燃这才发现自己嘴秃噜了,懊恼地拍了一下嘴,却不小心被汤汁呛到,咳得脸红脖子粗。
邵晓冉慢悠悠地把桔子汽水递过去。
蒋熠燃接过来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心虚地擦了一把嘴,眼神似有若无地扫向凌微月:“我声明啊,是我妈逼我来的。”个转头看向邵晓冉,“邵同志,咱俩今天头一回见,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是粗人,和你大学老师的高知形象实在不搭。”
“自我定位倒挺清晰。”顾云铮夹了一碗粉条,个舀了几勺鱼汤和鱼肉,放到凌微月面前,斜眼看着蒋熠燃,轻轻哼了一声。
凌微月在桌子底下拐了他手肘一下。
“蒋熠燃,恕我不能同意你这句话。我一直觉得夫妻要想处得长久,得互补。我爸就是大老粗,当了一辈子兵,我妈偏偏只喜欢养花看书,他俩照样和和美美过了一辈子。一模一样的两人凑一块有什么意思?互补才有话聊嘛。”邵晓冉半点不在意旁边还坐着两外人,大大方方就跟蒋熠燃辩了起来。
凌微月默默低头吸着鱼粉,心里倒觉得邵晓冉挺招人喜欢的。
大方,不拧巴,喜欢就争取,成不成都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啧啧啧你这人,”蒋熠燃被她逼得破罐子破摔,恨不得在她面前形象尽毁,好让她死了那条心,“你今天才头一回见我,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就知道我跟你互补了?”
没等邵晓冉接话,他个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面:“邵同志,你知不知道,我是歼击机飞行员,天天都有牺牲的可能。你嫁了我,轻则得缺胳膊少腿的男人,重了就是寡妇。你先想清楚,你受得了吗?”
“能。”邵晓冉声音柔润,却掷地有声,“我清楚你们这行的危险,也确定自己承受得住。要是按你这么说,那所有飞行员都该找不到对象了,你这想法也太狭隘了。难道就因为风险大,他们就不配拥有真心实意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