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翊青从他身后露出身形后,众人倒抽一口气。
白翊青一身雪色窄袖锦袍,袖口衣襟绣有银丝流云纹,白底腰封秀金竹,束着白玉叶冠。
腰侧挂着一块血红的圆形玉腰佩。
嘴唇血红,显得肤色更雪白,嘴角挂着浅笑,红唇点缀,温和中带着一丝丝邪魅。
远看英气逼人,近看温润如玉。
眼眸像琉璃珠一般,炯炯有神的环顾所有人。
气度完全不输瑞王半分。
白翊云上前恭敬的抱拳,问候:“瑞王殿下,三哥。”
“嗯,乖。”白翊青先宁禹阎一步开口。
最近天天要哄着白翊志,习惯使然,白翊青回应的时候还不忘捏了捏白翊云的脸颊。
白翊云耳朵微红,回到自己的座位,他不是伴读,所以坐在最后一排。
学堂里寂静的像坐满了雕像,都在打量白翊青,他们第一次看见作为兄长这般回弟弟的话。
终于有臣子意识到失态,起身问安宁禹阎:“瑞王殿下金安。”
而后越来越多的臣子纷纷问安。
坐在第一排的康王和乐王,不屑的别过头。
公主王爷坐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之后就是他们的伴读。
论资排辈,白翊青作为大皇子的陪读理应坐在第三排。
可是,她之前懦弱好欺负,位置被人挤兑到了最后一排,和白翊云邻桌。
白翊青走向自己的座位,面色如常,没有分毫不乐意。
她前头坐的是季家嫡子季乐贤。
从白翊青跨进学堂,季乐贤带着仇恨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白翊青坐下,身体往前靠,用只有季乐贤听见的声音说:“被弟弟先抢走人脉,痛心不?”
“白翊青!我打死你!都是你害的我不能下场应试!”季乐贤恼怒轰然上头,起身朝白翊青挥拳。
白翊青靠后躲过第一拳,“啧啧,没打到呀。”起身朝学堂外跑去。
季乐贤握着拳追着白翊青跑出去,学子们面面相觑,纷纷跟出去看戏。
第170章
八公主想看白翊青被人打,拉着季如意也跑出去看戏,季如曼已嫁为人妇,所以她的伴读只剩季如意。
康王宁禹笙和乐王宁禹海见宁禹阎静坐如钟,他们只好重新坐下,故作从容。
安王宁禹祥想拉住宁禹轩没拉住,只好不去管他。
宁禹阎看了眼门外跑远的人群,忍俊不禁,“臭小子,刚回书院就闹事。”
白翊云坐在窗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他有预感,如果他也冲出去,他会被三姐打。
第一堂课恒古不变学的是礼,夫子是皇家书院院正,出了名的苛刻严格,不管是谁家的孩子,他从不心软给面子。
夫子跨进学堂时,白翊青从白翊云身旁的窗外闪进来,粗气都没喘,安然坐下。
夫子看见学堂内只有寥寥无几的学子,胡子抖了抖,转身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戒尺,轻敲着另一只手,等着羊群回羊圈。
康王和乐王舒了口气,还好他们聪明。
康王宁禹笙转头朝后看去,想知道还剩几个聪明人。
瑾萱公主和卫语彤静坐看书,还有国舅家的两个儿子,洪佳勋和洪嘉许还在位置上。
乐王和自己的两个伴读都不见踪影。
康王宁禹笙目光扫过后排,脸色骤然变色,他瞪着坐在后排的白翊青。
“白翊青,你不是跑出去了吗!”
“康王殿下可别想冤枉在下,在下从没往外跑过。”
“......”康王语塞:“你!”
乐王宁禹海转头看向白翊青,嗤笑一声嘲讽道:“白少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无人能及。”
白翊青语气轻飘飘,声音不重足够让乐王听见:“哪里哪里,承蒙乐王殿下夸赞。”
“本王没有夸赞你!”
几个月前在温泉山庄被白翊青整治,虽然他娶到对他有利的妻子,但对白翊青依然抱有怒气。
以后自己登基为帝,季如曼就是皇后。
每每想到季如曼曾被白翊青扒光丢池子里,心里又膈应又恼火。
乐王刚吼完,夫子跑进学堂怒斥:“学堂上大呼小叫的作甚!安王殿下是越发没规矩了!”
“......”
乐王宁禹海恍然明白,自己又被白翊青摆了一道,怒瞪白翊青一眼,转身不再说话。
学子们没追上白翊青,陆陆续续跑回学堂。
见夫子拿着戒尺等他们,各个垂着脑袋,他们忘了马上就要开课,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追的老远了。
夫子没有询问学子不在学堂的缘由,有学子要解释,他也抬手打断,对他来说,‘不在’就是原罪。
夫子罚所有没在学堂内的人,抄写《论语》三遍,十日内上交。
乐王宁禹海因在课堂上大呼小叫,被罚抄一遍,也是十日内上交。
白翊青对《论语》非常熟悉,她到现在都没把宁禹阎罚抄她的数量写完。
“啧啧,一遍一万六千字,三遍就是......”白翊青轻声的问刚刚坐下的季乐贤,“季少爷,三遍《论语》是多少字?”
季乐贤已经知道自己中了白翊青的计,气的脑袋快要崩裂。
白翊青的问话,他紧咬牙关不作答。
“好可怜......秋闱没的考,季家人脉被堂弟圈走,刚开课还得罚抄......”白翊青轻声嘀咕,她知道季乐贤一定能听见。
只见季乐贤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却没再理会她。
白翊青满意的笑了笑。
一上午,除了回答夫子的问题,她再没说旁的事。
下午骑射武术,季乐贤盘算着等一下切磋的时候点名白翊青,趁机教训她。
然而,他全然忘了,因为白翊青过去是个习武废,武夫子每次都是给她一根棍子在擂台旁边玩,从不会让她参与切磋。
白翊青乐得占原身的光不用骑马射箭。
武夫子递给她一根棍子时,还不忘贴心嘱咐:“别甩到自己。”
“是,夫子。”白翊青乖巧的点点头。
季乐贤眼看着期盼落空,主动上前挑事:“白翊青,听闻你亲自带人清缴两万山匪,想来这些年你一直在藏拙,怎好意思还待在一旁甩棍子玩?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
白翊青挥着棍子,懒悠悠的说:“你也说了,是听闻,听闻的事能当真吗?我听闻你在宫宴故意找我敬酒,就是为了不让我参加秋闱,所以,这是真?”
“明明是你故意灌醉我!你在颠倒是非黑白!”季乐贤大声辩驳。
白翊青语气幽缓的反驳:“谁都知道皇上对我给予厚望,我为何要故意灌醉你?
我自毁前程就为了灌醉你?你当参加宫宴的人都是瞎子,谁没看见是你非要找我喝酒,自己酒量不如人,喝伤了身子,怪我咯?
我还没找你说理呢,你倒先找起我的麻烦,怎么?你认为你表弟康王殿下必定能做储君,所以才敢肆无忌惮欺负我?”
白翊青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慷慨激昂。
在武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白翊青的话,明摆着说季家不忠皇帝,忠康王。
康王宁禹笙冷眼望着季乐贤,若不是他中秋宴非要敬酒,怎会被白翊青灌伤了身子不能下场。
好在福祸相依,害的白翊青没能参加秋闱,也算将功补过。
此事白家和季家都没讨到好处,本不该再提起,仇恨放心里等他继位再整治白翊青也不迟。
奈何自家大表哥是个蠢的,也难怪这些年处处被二房嫡子超越。
康王宁禹笙觉得内心的火气直冲天际。
他若站出来训斥白翊青胡说八道,极有可能被白翊青三言两语的逼迫,自己不得不表明不想做皇储,一定有陷阱等着他!
康王背过身,用木剑猛砍稻草桩制造声响,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不远处,宁禹阎目光没有离开过白翊青,眼里的宠溺完全没有要做掩饰。
第171章
轩王宁禹轩见白翊青一副满不在乎懒洋洋,说话气死人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烦躁,“现在的白翊青一点都不讨喜!还是以前当冬瓜的时候可爱!”
安王宁禹祥一直关注着宁禹阎,几个月前他知道承王在牢中喊话瑞王断袖,他并未全信。
最近京都盛传白翊青的流言蜚语,他第一反应这是大皇兄和白家的谋略,细想后,这个谋算又不合常理,他也没相信。
此时,宁禹阎对白翊青明晃晃投射爱意目光,演戏不可能如此逼真,大皇兄是真的断袖!
安王宁禹祥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的呼出,“我该怎么帮他们啊......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唉......”
宁禹祥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全身无力,操碎了心。
季乐贤被白翊青的话堵的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你说的什么,什么鬼话!”
武夫子扶额叹气,昨日皇帝特意吩咐他,白翊青若想继续藏拙不练武,就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