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水,你上街去把这纸上的东西买齐。”
白羽清把一张单子和一袋银子放在桌上,单子上写着木雕切削工具。
这个架空的朝代,类似唐宋时期的建筑风格。
暗红色木质构架建筑,翘角飞檐,雕梁绣柱。
青砖黛瓦,每一个门庭院落素雅却精致。
城市的道路也是由方正的大石块拼接而成,并不是狭窄的灰土路。
即便是民宅间的小道,也是铺满了鹅卵石或平整的青砖。
若不是清楚自己活过一世,原身记忆清晰,她都怀疑,自己误入了影视基地。
在这里,怕是用不上她的专业,但她又不想荒废自己儿时的梦想,突发奇想建一座迷你古城,放桌子上日日观赏也是一件美事。
“是,少爷。”东水没多问,拿了单子和银子退出屋子。
东水和碧荷都会识字,原身教的。
原身自小只有东水和碧荷能接近,她不能乱跑,唯一的乐趣便是教他们识文断字。
“碧荷,你去账房,拿五千两银子来。”
碧荷惊讶小主子会主动要银子,她知夫人对小主子的态度,担忧的提醒说:“少爷,这么多银子,得夫人点头,夫人她......不会给的。”
“你去便是,她会给的,别拿银票,我要小银锭。”银票有印章,万一流放逃难,用银锭子方便些。
白羽清摆摆手让碧荷赶紧去。
原身很小就帮曾氏打理过账簿,府中的收入她一清二楚。
皇帝赏赐白家的庄子、田产、铺子无数,白家人口又不多,家境殷实的很。
因为要伴读,可能需要打点王府下人,她每月可以领到月钱一百两,白家其他子女月钱是二十两。
她算了算,偶尔要个三五千两银子零花,并不过分。
若开口要一万两,曾氏必定亲自过来询问,她懒得与她掰扯演戏,所以才折中要了一半。
曾氏做了亏心事,若想在丈夫面前卖好,必定会答应。
就如她所料,不多时,账房拿了一箱银子跟着碧荷到清夏院,让她签收。
身后还跟着八个家奴,除了昨天被撤回的六个奴才,曾氏又加了两个粗使丫鬟。
账房的小厮拿过签字的单子,拱手说:“三少爷,夫人交代,以后月银会加五十两”
“嗯。”白羽清慢条斯理的继续吃饭。
碧荷送走账房小厮,安排新人在院子里做事,闷声不吭的回到正屋,歪着头打量小主子。
“是不是觉得我和从前不太一样了?”白翊青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起身朝侧书房走去。
碧荷轻轻点了点头应声:“是有些不一样。”
白羽清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绿色暖玉,这是皇上的赏赐,每一个皇子伴读,头一年都会得到不同赏赐。
有的人得到的是文房四宝,有的人是刀剑,唯独她是一块极品暖玉。
半晌后,白羽清才悠悠的开口:“地狱走一遭,我明白,我若再不改变只能等死。”
“少爷......”
碧荷满眼都是心疼,少爷的悲惨,她深有体会,但她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了她。
“碧荷,主子只能有一个。”白羽清再次说了这句话。
碧荷看向小主子的眼睛,并没有发觉和过去不同,但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心慌害怕。
膝盖瞬间就软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少爷是奴婢唯一的主子!”
白羽清语气从容的说:“从你通知我母亲要杀我开始,你的主子也只剩我了,
起来吧,以后还是过往一样伺候我,不会有多大改变,只是......我的事,不能全跑进母亲的耳朵里。”
“是,少爷,奴婢明白!”
碧荷眼神坚定,上前为主子磨墨,才惊觉手心不知何时溢出一层薄汗。
正午时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白羽清吃完中饭,脑海里产生一个念头,去花园走走。
这是原身残留的情愫。
中午时分,府中走动的人最少。
为了少和人接触,只有这时候,原身才敢走出院子透透气,这是多年的习惯。
‘呵,你娘把你pua了十几年,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你若被发现女儿身,死的最惨的是她,该害怕的是她,你怕个球啊。’
白羽清为原身的懦弱感到悲哀,心里碎碎念,脚像不听使唤跨出了院子。
就当了却原身残留的愿望,去看看她最爱的花草,喂一喂她偷偷投放在荷塘里的乌龟。
“碧荷,去拿饵料。”
已经走到进入花园的拱门处,她才想起来这件事。
“少爷,奴婢已经拿了。”碧荷从挎包中拿出一大袋饵料放手里。
“嗯,乖。”
这是主子第一次这么夸她,碧荷有些脸红羞涩,垂着脑袋跟在主子身后。
白府的花园,虽没有皇孙贵族家中的大,但是,五脏六腑全都有。
桃林,梅林,各种花花草草,还有几棵李子树,上面挂满了成熟的青红色李子。
葫芦形的荷塘占了花园的一半,荷塘正中有一座八角石亭子,匾额上写着‘月牙亭’。
亭子两边各一条石桥通往岸边。
“碧荷,去找两个篮子,挑些成熟好李子,一篮给祖父祖母送去,再让东水去一趟瑞王府,给瑞王送一篮去。”
原身胆子太小不愿与人亲近,被曾氏不断教唆低调而一叶障目,其实,只要找个大人物打好关系,她的小命就能越硬。
瑞王,宁禹阎,皇帝的嫡长子,虽然他生母已死,但他在皇帝的心中举足轻重,比其他兄弟更得皇帝重视,指不定是未来的太子。
摆在眼前大腿,不抱可惜。
她有想过,多挣钱收买人心,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万一暴露,收过银子的官僚也不至于踩白家一脚。
但是,这绝对不是好办法,贿赂官僚,反而会引火自焚。
她必须另想办法,保护白家人的性命,也要保护好便宜祖父和便宜爹的羽毛。
碧荷神色微愣,恍然明白到主子的用意,提起裙子速跑回院子拿篮子。
白羽清坐在亭子边的椅座上,心不在焉的朝水下丢着饵料。
花园中只有她一人,闷热又寂静。
“怎么不在凉快的季节让我穿过来,闷死我了,小馒头快蒸熟了。”
第6章
碧荷送完李子回到花园,把老太太给的东西递给主子:“少爷,这是老太太给你的。”
白羽清接过一沓银票数了数,整六千两。
看来,她找账房要钱的事,已经传开,她猜测曾氏夫妇吵架的内容,也已经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
比曾氏多给了一千两,这是明摆着告诉曾氏,孙子还有她在撑腰,绝不能刻薄。
老太太虽然忌讳她八字与老爷子不和,但对她并没有半分不喜,相反的还很重视。
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老太太都会先匀出一份给她,只是原身每每都是冷淡回应,甚至是毫无回应,可惜了这份祖孙情分。
这个老太太倒是个神助攻,这多出的一千两银票,又能让曾氏紧张好些日子,担心自己在老太太心里地位不保。
她回王府前,估计每天都会有好东西送往清夏院。
白羽清勾了勾嘴角,把银票放在袖子中,起身回清夏院。
晚饭前,白老爷子亲自来了一趟,身后小厮抱着一大箱金花生。
“青儿,这盒子金花生是我与你祖母成亲的时候,先帝送的,有三百两金,你拿着用。”白逸已经五十七岁,声音依然洪亮有力。
“是,祖父。”
白羽清面色如常的收下金花生,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很需要银子。
原身要把自己吃胖得花不少银子,时不时要打点王府下人做美食宵夜,根本存不下钱,她又胆小不敢找曾氏要银子。
日子过的抠抠搜搜。
不论在哪里,在什么时代,黄金永远是可流通的货币。
末日里,她扫荡过几十个黄金铺子,炸了好几个金铺的保险柜未雨绸缪。
空间里金银珠宝首饰数不胜数,现代工艺的饰品,件件都是绝美,全卖了能买座城市也说不定。
但是,她不能去当铺换银。
万一让人知道白家嫡子穷的典当首饰,有损白家颜面,只能送人之用,不过若被流放,就不需要在意别人怎么看了。
白逸语重心长的说:“青儿,若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祖父,一切有祖父在。”
“是,祖父,以后再受委屈,一定先告诉祖父。”
白羽清不想客气的去否认受过委屈,原身确实受委屈,而且已经委屈死了。
白逸简单问了功课,便离开清夏院。
与此同时,瑞王府
下午,宁禹阎从书院回府,得知白翊青命人送来一篮李子给他吃,心中诧异不已。
白翊青陪伴他左右已有七年,不说一篮李子,即便是一颗糖,也不曾与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