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看上去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被师尊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这样的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又问：“师尊，昨日的点心好吃吗？要不要我把碗洗了？”
云帆压根没吃，大晚上吃那么多不消化。
但她不能这么说，季沧海鼓起勇气讨好她，她得让他觉得有成果才行。
“很好吃，我很喜欢。”云帆揉了揉他的头，“碗我已经清理了，到时候先教你个清洁术好了……”
到时候……
季沧海喜欢这个词，师尊已经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了。
云帆随手召来传音玉蝶，去信给她的师尊，说自己起床了，让师尊等等她。
等云帆跨进七星殿内，便听到师尊调侃的声音：“比我想象得要早。”
云帆嘿嘿一笑，说：“师尊这是什么话，我不都这个时间起来吗？”
师尊摇了摇头：“你呀……”
“不闲聊了。”云帆说着便向师尊行了个礼，说：“弟子云帆拜见师尊。”
季沧海向来最有眼力见，也学着云帆的样子向主座行礼。
“弟子季沧海拜见师祖。”
“起来吧。”师尊说，“虽然沧海还没有进行入门仪式，但这段时间他毕竟要留在我们七星宗内，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云帆一头雾水，问道：“什么事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师尊面色有些凝重，道：“最近锁妖塔不太安分，目前还没有妖物逃出来，但有些东西的神魂已经脱出。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一下吧。再说了，他本来也要测试天赋的，只是提前到现在做而已。”
七星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季沧海抬头，却撞上柳长风的视线，明明对方的眼睛里是一点好奇，但季沧海却觉得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漠视。
云帆有些茫然，她的师兄师姐分别坐在大殿两侧，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而且这是前九十八次都没有发生过的事。
她倒不担心季沧海是坏人，毕竟每一次他都在这里测试过他的天赋，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只是……云帆担心剧情变化太多，她难以把控，到时候又要如何脱身呢？
师尊掐起法诀，嘴里喃喃有词，很快七星殿正中便升起一块看上去无比普通的黑色石头。
季沧海看上去有些紧张，求助的目光投向云帆，他问：“师尊，这是什么？”
云帆安抚性地握住他的手，解释道：“这是无相石，我们七星宗的镇山之宝，每个弟子入门前都要触碰它，可以测试你的天赋，光的颜色越浅，便代表这个人的天赋越高。”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这里面其中蕴含着天帝的一缕神识，所以那些恶兽在此物面前无所遁形。如果是邪物，则会发出黑色的光。
她当然不会当着季沧海的面说出来，她不想伤他的心。
然而季沧海已经从众人的反应中感受到了这一切，他的心顿时冷下来，怀疑他就怀疑他，弄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做什么？
季沧海看着自己的师祖，她盯着季沧海，眼睛里是审视，还有一丝杀意，道：“去吧，你只要把手放上去就行了。”
季沧海知道，如果这块石头产生一点异样，他恐怕顷刻间就会被绞成碎片。
无相石只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看上去无比寻常，上山的路上随便捡一块都比这个好看。
然而，直到季沧海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无相石爆发出一阵令人难以置信的金色光芒。
众人大惊。
柳长风和师尊对视一眼，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才对季沧海道：“可以了。”
季沧海这才放开无相石，这时候他意识到，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很不同。
除了云帆，他的师尊。
那是一种类似怜悯的神情。
季沧海知道自己通过了考验，却不明白云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走向自己的师尊，小声唤道：“师尊……”
云帆却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
话虽如此，但云帆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在无相石手里再次见到这幅景象。
而上一个人是她自己。
每个人入门时都会在这里测试自己的天赋，云帆也不例外。
那时候的还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她突破金丹期前夕，师尊才告诉她一切。
所有触碰无相石产生金光的人，在金丹期及之后的每一次突破都要进其中历练一番。
与闭关修炼无异，只是突破的速度非常快。
第一世的时候，云帆在突破金丹期后便进了无相石，其中诡疑之处不是她能用语言形容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出来之后便封了几处灵脉与记忆，之后她便同师尊说，自己没能经受住无相石的考验，再触碰它时，金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普通的白光。
师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不用再进去了。
但她封住了自己的灵脉，修炼速度也随之变慢，这也导致了她才突破元婴期不久。
在那里产生的回忆比轮回还要可怕。
这就是云帆一直很尊重自己的师尊和大师兄的原因，无相石的历练他们一直都去，突破的速度也很快，师尊已是大乘后期，修炼一段时间就要飞升了，这才把宗主之位传给大师兄的。
现在看来，这样的天才还多了个季沧海。
但云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季沧海的天赋确实很高，但金光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是她确实想不到原因。
而另一边，师尊已经发话了，“虽说拜师仪式要到宗门大比那天才举行，但从今日起，季沧海便是我七星宗第七十九代的首徒。”
云帆虽然是最小的，但她既然先收徒了，季沧海的辈分一下也就上来了。再加上他天赋高，以后在宗门里的日子定然是风生水起。
季沧海再度行礼，他的头叩在地上，七星殿内的寒意顺着额头流进他的身体里。
云帆简单地向季沧海介绍了一下她的师兄师姐，众人点过头便算认识了，今后若是云帆不在他身边，他也还是有几分倚仗。
众位长辈都很和蔼，但季沧海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喜欢自己，只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罢了。
然而季沧海突然发现，他似乎没有六师伯。
七星殿内除了主座外，两侧分别摆着三把相对的椅子，只有一把是多出来的。
这应该是后来额外加上去的，属于他的师尊，但那个位置之前呢？
师尊也只是说到她的五师姐就结束了。
只是他突然觉得，师尊的目光仍然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一瞬间。
他不明白那种感情是什么，可是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一点。
师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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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认完人之后也没什么大事了，云帆准备带着季沧海在七星宗里逛一逛。
七星宗在修真界也算是个大门派了，修炼的东西丰富，剑修丹修法修符修应有尽有。子弟众多，外门弟子各司其职，只有在每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上取得前三，才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
看上去机会很小，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地把孩子送进七星宗修炼。
毕竟七星宗也是历年来飞升的人最多的一个门派。踏进七星宗，飞升之路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半。
云帆向季沧海介绍着七星宗的一些基础设施，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她决定亲自带着季沧海去吃午饭，以示对这个徒弟的爱重。
一路上云帆看着平静，心里早就炸毛了。
这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季沧海要进无相石闭关的话，或许会拖慢她的计划。
不过……
云帆看了一眼季沧海，他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还是安慰安慰他吧，要把季沧海养成一个好孩子，就得不断种下善良的种子。
正是饭点，膳堂里的人很多，云帆带着一个少年进来，分外显眼。
议论声顿起，那些声音嗡嗡地钻进季沧海的耳朵里，让他格外难受。
“这就是昨天云帆前辈带回来的人吗？”
“看上去很普通啊。”
“不用宗门大比就能成为内门子弟，命还真是好。”
“我听说他以前就是个小叫花子，甚至没到练气期。”
“那不是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吗？”
很多人都用这样鄙夷的语气来点评他，他早就习惯了，但他还是在意自己在云帆心里的形象的。
季沧海偷偷去看云帆的表情，默默地想，师尊也会厌恶我吗？
云帆听到这些话，不由得皱眉，她本来就担心季沧海难过，这些人还搞这一出。
私下里说说得了，她听不到就当没发生过，现在他们俩都在这还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