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记你好狠的心呐,我千里迢迢赶过来,歇业不说,居然还偷偷给大妈大爷们开小灶!”
“呜呜呜我都在门口看了十分钟了,眼泪一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
“那些菜我从来没见过,我不管我也想吃,倾家荡产也想吃!”
“今天不行明天也行,我要吃大宴席!”
“吃不起宴席,但我想吃炒菜!求求了,给苦命留子一条生路吧!”
面对众人的哀嚎,三人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并且承诺周末会上一些新菜,然后文思瑶立马把粥桶打开,莉莉抱着一次性小碗上前,丽萨负责盛。
“抱歉各位,餐厅只有一位厨师,实在忙不过来。”
“天气这么冷,辛苦大家白跑一趟,可以来这里排队,每人领取一份免费红豆桂圆红枣粥,暖暖身子。”
正在疯狂撒娇打滚的众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茨菇烧牛尾、蟹黄汤包、竹笋丝瓜汤 从今天起,
粥桶一打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随热气氤氲开来。
不需要文思瑶三人维持秩序,大家已经在短短十秒钟内排好了队,满脸热切地望着她们。
丽萨有条不紊地给莉莉手里的碗里盛粥,赭红色的粥浓稠地挂在勺子上, 缓缓流淌而下, 宛若一道全世界最小的瀑布。
排在最前面的人光是闻到这味道就有些受不了, 再看这画面,莫名觉得心动不已。
“来,小心烫。”
文思瑶把粥递给第一个女生。
粥有点满, 女生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洒出来一丁点儿。
烫倒是其次, 关键是本来就这么一小碗,洒出去一点,她就少喝到一点啊!
食记她来过不下十次, 这次是专程带闺蜜来吃饭的,却没想到食记大门挂着“close”的牌子, 里面却在接待华人老太老头。
一问才知道,食记前一天就通知说要歇业一天,给老年旅游团摆欢送宴。
目前在这边的人,也不全是没看见通知的,还有听说食记免费送粥, 专程过来的。
倒不是因为穷得吃不起饭,而是大家一致觉得, 食记哪怕只是一碗粥,都值得对它有超高期待。
反正周六,闲着也是闲着。
附近能来的留子都来了。
所幸前一晚不管是留子群,还是小某书的评论下, 大家都说要专程来喝粥,唐宁和文思瑶也没拒绝,大概计算了一下人数,特意准备了足够的量。
就冲这一点。
食记在布鲁克林留子们的心目中,已经拔高到一个不可超越的地位。
“快快快,你戴着手套帮我托一下,我去拿勺子。”
闺蜜风风火火地捧着一碗粥过来,把粥交给她,然后风风火火的去拿了两把一次性勺子,递给她一只。
两人等不及带回宿舍慢慢品尝,直接站在餐厅门口吃了起来。
红豆桂圆红枣粥的料够足,一勺子下去能明显感觉到些许阻力,舀起一勺,稍微吹吹松紧嘴巴里,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桂圆和红枣的甜蜜滋润,随后是被煨透的桂圆的柔韧和红枣的软糯,一口一口下去,甜而不腻,还能感受到粥底淡淡的豆香。
“呜呜呜好好喝啊,我从小到大最讨厌喝粥了,但这个红豆粥感觉能治愈我一整个冬天。”
“我就说吧?没白来吧?”
“没白来没白来,我决定改签车票,明天来吃顿午饭再走。”
“行。”女生把手里的粥塞给闺蜜,“帮我拿一下。”
而后,从大衣里侧的兜里掏出手机。
“你要干嘛?”
“定闹钟啊。”
“定闹钟干嘛?”
“明天早点起,过来排队。”
“……至于吗?我还想睡个懒觉呢。”
女生抬起眸子看向闺蜜,满脸都写着“你好天真”的嫌弃。
闺蜜:???
女生叹了口气,“睁开你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四周,你不会以为只有自己有这个想法吧?”
何况,明天还是周末。
人流量至少是平时的三倍。
闺蜜一怔,转头看去,只见餐厅门口人手一碗粥,喝得毫无形象可言,这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只有饥荒年施粥棚前才能看到的景象。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时的粥没有眼前的粥浓稠且美味。
不仅如此,有些人喝完粥还没走,不停在打探餐厅明天几点开门?能不能提前订位?付双倍定金行不行?
在得知营业时间和不能提前订位后,也没气馁,立马跟同伴商量着明天一早要来轮流排队,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见状,闺蜜危机感瞬间爆棚。
她回过头,不确定地问道:“你说……”
“假设我们在这扎帐篷,这天气应该冻不死人吧?”
女生:……
倒也不必。
餐厅内。
见门外的小年轻们正在喝粥,喝得那叫一个“唏哩呼噜”,老人家们莫名有点眼馋。
蔡文光生怕大家伙儿一个激动跑出去抢粥,于是站起身来,在三个桌子之间来回穿梭,不停给他们布菜,聊天,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所幸老人家们也不过只是闪了一下念头,倒不至于真的放着大餐不吃,跑去跟人小年轻们抢粥喝。
等外面的粥分得差不多了,里面的尾菜就要开始上了。
“茨菇烧牛尾来啦。”
茨菇在纽约并不常见,这还是早上唐宁跟戴维卸货的时候,看见供应商车里有一泡沫箱,听说是别人给的添头。
供货老板不会做,也没人要,感觉跟莲藕很像,本打算带回家随便吃吃,不好吃就扔掉的,当即被唐宁低价收购,临时将红烧牛尾改成了这么一道冬季时令菜。
一锅浓油赤酱的茨菇烧牛尾端上来,香气扑鼻,牛尾段窝在深褐色的汤汁里,肉已经炖得塌软松散,圆滚滚的茨菇还带着一点嫩芽,几截青蒜苗插在上面,绿得鲜亮。
这色香味,让本就差不多已经吃饱的人们,又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蔡文光也飞速坐回座位。
“茨菇可不常见,我以前在国内都没怎么吃到过,没想到在纽约吃上了。”
听他这么说,旁边大爷立马给他夹了一筷子,“那你可要多吃,这可是好东西。”
蔡文光也没跟他客气,夹起来就吃。
“沙沙粉粉的,跟牛尾骨一起烧,还真是不错,连茨菇那苦味儿都尝不出来了。”
“可不是?你跑来跑去的辛苦,来,啃块牛尾巴,涨涨力气。”大爷夹起一块硕大的牛尾巴放进蔡文光的碗里。
“嚯,这牛尾巴上的肉可真扎实。”
蔡文光用筷子一夹,瞬间脱骨,放进嘴里,那层带着胶质的皮肉化开,口感黏糯,满嘴都是浓郁的肉香,骨头边上近乎透明的筋,吃起来就是柔韧弹牙,像是在吃牛蹄筋。
那股厚实的肉味,让人觉得特别有满足感。
这道菜的汤配上米饭一起吃,很快就被一扫而光,大家的眼神也变得愈发迷离。
蔡文光作为导游,尚还残存一点理智。
见阿姨叔叔们一个个都吃得肚子溜圆,生怕给他们撑坏咯,正思忖着跟后厨说一声,后面两道菜不用上了。
熟悉的美式中文再次响起:
“蟹黄汤包,小心里面烫。”
蟹黄汤包?
居然还有这个?
蔡文光面露惊喜,退菜的事被他甩在脑后。
蔡老爷子祖上也是开酒楼的,蟹黄汤包也是招牌,后来特殊时期酒楼就没了,大多数手艺都没传下来。
只有一道蟹黄汤包,祖上传给了老爷子的父亲,再后来传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生前每逢年过节都会做上一顿,给家里人品尝。
所以蔡家人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外面卖的蟹黄汤包。
后来老爷子过世,亲爹又没厨艺这方面的天赋,家里也就慢慢地没再出现过这东西。
自打蔡文光出国后,更没机会吃了。
莉莉上完菜,从还不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将唐宁的话转述给大家:“本店没有猪肉,故而汤包里的肉冻是用鱼鳞熬制的鱼冻替代的,如果吃不习惯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给您重新换一道主食。”
话落,大家表示不在意。
“真要是猪肉冻,咱还不敢吃呢。”
“哈哈哈哈,老刘说的是!”
来纽约这些日子,他们也吃过唐人街,虽然舌头迟钝了,但也知道纽约的猪腥臊重,所以那些馆子才要做成重口味,把那股子味道压下去。
说笑一阵,感觉肚子里的食物也消化了一点,大家的目光又黏在眼前的蟹黄汤包上。
看着不大,应该吃得下。
巴掌大的蒸笼里,每一笼都只装着一个汤包,表皮极薄,近乎透光,隐约能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馅儿和晃荡荡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