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家正经猎户会轻功啊,她不由默默吐槽了句。
这人真是前脚撒谎,后脚就忘了圆了。
只差最后一步时,有人轻巧一拽,就将她拉了上去。
她蓦然吃力,便有些没站稳,欲跌倒时被人拦腰扶住。
“谢谢。”她脱口道,忙抓着一旁的树站好。
“你会说话了?”有人问,语气难掩惊喜。
苏弦锦定睛望着面前之人,不由微微一怔。
竟是个戴着树皮面具的男人。
观身形比较高,属于精瘦型,身上穿着妇人一样材质的粗布短打,长发在头顶堆了个髻,显得很是干净利落。
苏弦锦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注视着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炯炯有神,此刻透着欣喜。
“嗯,但是我记不清别的事,也不认识你。”她缓声道。
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
这人是劫走苏曲儿的劫匪团伙无疑,但她看他那双眼,总觉得又有些眼熟……
难道也是出现在画册上的某个角色?
画册除去主角团外,其他角色也不少,但通常作为主角的随从等出现,站在主角身后或左右。例如苏曲儿的其中一张人设图上,就有两个小丫鬟。而秦时作为大男主,光单人图就有四张,其他群像图更是不少。
但这些角色刻画模糊,只是陪衬,她匆匆掠过几眼,的确记不真切了。
不过她能确定,画册上没有戴面具的人。
男人似乎很高兴:“没事,记不起来不要紧,以后的日子好好过就成。”
苏弦锦内心鄙夷。。
这劫匪真不安好心,苏曲儿是个大家闺秀,他还指望人家什么想不起来,就跟着他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
思及此,她忽然生出一种被拐卖至大山深处的感觉。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她问得直接。
反正看起来这人对自己有好感。
“因为老三说自己长得丑,不舍得吓着你这个娇小姐。”
妇人走过来插了一嘴。
苏弦锦望着他,说:“我不怕,我可以看一看你的长相吗?”
那被唤作“老三”的有些局促起来。
“我……我小时候吃错了草药,脸上生了一大块褐斑,你还是不看比较好。”
脸上生有一大块褐斑……苏弦锦飞快回忆着小说内容,几乎可以确定没有哪里提到过这个关键词。
她还在想着,男人猝不及防地牵了她手:“你想知道,回去我慢慢告诉你。”
苏弦锦仿若被针扎般瞬间收回,眼神有些震惊。
“你……”
她现在不是很想知道了。
见她如此反应,男人眼中掠过一丝失落,慌道:“你别怕,我……我不碰你了。”
*
户部衙门。
程筠颇有些姿态慵懒地坐于主位上,苍白如玉的手托着茶盏,另只手轻轻用杯盖压了压茶叶,小啜了口。
下面站着以户部侍郎王立新为首的户部众官员们,皆都不敢抬头,心中惴惴不安。
“新茶?”他问。
王立新一个激灵,即答:“是新茶,春三月才摘的,水是清明荷上的露水。今年清明热得早,露水难寻,只在北边收到了一罐,快马送到都城,就等着孝敬大人的。”
程筠略一点头,将茶盏放下。
“尚可。”
底下一众官员都松了口气。
程筠取出一张公文放在桌上。
“这是林州知府松子铭请求朝廷拨款给林州赈灾的奏疏,我已批过了。”
王立新忙上前拿了看,不由面露难色。
“大人,赈灾款要三百万?这这这……松子铭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程筠抬眸扫过他,他忙低下眼去。
“林州地界广袤,百姓人口众多,今年春发汛,夏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灾民众多,三百万两够不够都难说。”
王立新小心瞧他脸色,却平静地什么也瞧不出来。
他只好小声道;“大人,咱们国库里哪还有银子啊,大人都知道的……”
程筠目光平静,口吻似乎随意。
“拿不出来?”
“能,能拿出来。”王立新额头冒汗。
程筠将茶盏端给他,嘲弄:“这一杯不少于五十两吧?”
“没有,没有……”王立新抬袖擦汗,忙转了话题。
“大人……这松子铭说,要让朝廷派个三品以上的大员去亲自赈灾,该派谁去为好?”
说这话时,他声音细微颤着,生怕程筠下一刻指派了他。
程筠目露沉思,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清脆的声音落在王立新心头仿佛重锤敲击,愈发心闷。
正当他快受不住时,程筠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林州一旦民变,便是你我都担待不住的大事。这次我要亲往林州赈灾,给你三日时间,把这三百万准备好。”
王立新愣住:“大人要亲自去?这可使不得!”他连忙道:“林州那地方灾民多,灾民生刁民,大人去岂不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