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最小的出去寻觅食物,妇人去捡柴火,而妇人的丈夫,也就是老二,通常都在山下望风,有时也会将他们打到的猎物拿去不远处的村庄换取粮食。
火堆上架着锅,正咕咕沸腾,散发出苦涩的药味。
男人找来一个碗,在外头山泉里冲了冲,然后将药罐子里的药盛出一碗来放到苏弦锦旁边,又将药罐子挪开,换了铁罐,舀了水和米在里面煮。
苏弦锦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做这些,直到他将些野果子捧到她面前,笑笑:“不酸,你喝了药,嘴里苦的话,就吃这个。”
苏弦锦顿了下,接过:“谢谢。”
男人道:“药再不喝就冷了,冷了恐怕效果不好。”
那药苏弦锦是一口也不打算喝,倒不是疑心这药有什么问题,而是她自来这个世界,还没有尝过任何食物,有些顾虑。
“你怕我下毒吗?”男人忽然起身,从药罐里舀了一大勺,灌了下去,然后擦擦嘴巴,望着她。
苏弦锦颇有些骑虎难下,只得尴尬笑了声。
“我从小怕苦,冷了味道淡点,且放放吧……”
然后在男人灼灼目光里,她小口咬了下野果,一股香甜在舌尖漾开。
她虽没抬头,却能感觉到男人一直盯着她看。
他虽举止还算礼貌,眼神却不会骗人,常常看向苏弦锦的眼神里,带有赤/裸裸的占有欲。
苏曲儿一个大家闺秀,落入劫匪手中还能没受到不可逆的伤害,苏弦锦不想归因于劫匪的风度,只能说是女主光环,或者是男主秦时的光环——即作为大男主的白月光,一定是纯洁无瑕的,哪怕出淤泥,也要不染。
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苏弦锦主动打破沉默。
“我真的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你有知晓一些吗?我想知道我的父母家人他们……”
“都死了。”男人不假思索地道,“饥荒,饿死了。”
苏弦锦心中甚为无语。
“那……二嫂不是说,你们不知道我的身世吗?是见我坠崖受伤,意外救的我。”
男人面具下的眼愣了下,便含糊点头:“嗯,这些你是之前清醒的时候告诉我的,我转述给你,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简直胡编乱造。
苏弦锦不打算再问了。
山林间惊起群鸟,男人“嚯”地一声站起来,眼神变得警惕。
很快,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前一后奔至山洞前,前面的肩上扛着一头鹿,后面的则双手各拎着三只野兔。
他们一路风风火火奔来,满眼兴奋,争抢着说话。
“三哥,我们运气真好,捡到别人陷阱里的猎物了!”
“对,而且还是活的,显然没掉下去多久!”
男人皱眉:“在哪捡的?”
老幺指着远处:“一二里路吧,不算远。”
男人不说话,立即蹲下身子去检查那头鹿。
小四便问:“三哥,怎么了?”
男人将鹿翻过来,见到鹿腿关节上的血迹时,不由瞳孔骤缩。
“这不是掉在陷阱里的,只怕是有人猎了故意丢进去的。”
老幺懵:“什么意思?为什么猎了鹿要丢陷阱里?”
男人语气沉了下来:“因为有人故意引你们去捡,好跟踪你们找到咱们藏身的山洞!”
小四忙喊:“三哥,我们注意了,并没有人跟踪我们!”
男人沉默了会儿,说:“等二哥二嫂回来商量,如果是有人故意跟踪,恐怕今晚会动手。”
苏弦锦闻言心跳几乎漏了下……是救她的人来了吗?
她看向山洞口,正有一只白鸽的身影悄悄掠过。
*
夕阳西下,山林中光线暗了下来。
景林身着黑衣,蒙着脸,潜伏在山林暗处。
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与他做同样装束。
景林轻扯下蒙面巾,抬手在嘴边吹了声清脆的鸟叫,混在夜晚的鸟叫声中并不明显。
没多久,一只白色的鸽子展动翅膀划过夜空,精准地停在了他的肩头。
景林眸中精光一闪:“看来是找到了。”
“大人,今晚动手吗?”
“不,今夜无星无月,山林里太暗,一旦打草惊蛇我怕他们狗急跳墙,伤了苏姑娘。”
景林沉吟片刻,悄声吩咐他们一番,便隐入幢幢树影中不见了。
*
苏弦锦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只有宿舍窗户外透着路灯的一些光亮。
在山林中她等到天黑也没有见到任何来营救的人,几个劫匪围坐在火堆旁讨论这件事,没让她听,让她去山洞里歇息。
山洞的地面铺着干草与旧棉被,她才躺下没一会儿就醒了。
她起床开了灯,推窗看向外面,雪已经停了,只在窗台与车顶上薄薄铺了一层。
今晚的圣诞氛围倒是挺热闹,她裹了羽绒服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决定先出去觅个食。
她离开前,隐约觉得山雨欲来,那晚上再入梦,大约有一场刺激逃亡剧情要来了。
京都大学附近有好几条美食街,她没逛多久,进了一家面馆,点了餐以后,就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专心查找起《长月有时》中关于这一段更多的信息。
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来,她下意识抬头看一眼,突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