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鸢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
有人替她按了按脖颈和肩膀,问她累不累,在她说不累后,床幔不久后被放了下来。
他像是觉得她在大典后就会走,拉着她抵死缠绵。
情欲浪潮从体内一波波涌上来时,十鸢忍不住地抬手挡住双眼,她咬住唇,呼吸都逐渐不稳,她咽着声音喊他:
“……公子……呜呜、胥……胥衍忱……”
十鸢不知道是如何度过这一晚的,第二日醒来时,割腕都能翌日结痂的体质居然还会觉得腰酸腿疼。
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口气。
顾婉余找上她时,就见她这般模样,笑呵呵地掩住了唇:
“看来虞城主的担心也不为过。”
十鸢听出她的揶揄,脸上被烧得绯红,顾婉余不再闹她,提起正事:“晴娘让我问你,她带人去青山城一事,主子可有点头?”
说到底,春琼楼是胥衍忱手下的势力。
十鸢轻声道:“他都知道的。”
顾婉余诧异,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她们很清楚春琼楼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暗杀、获取情报,不论哪一样,都能叫胥衍忱更安稳地坐好这个位置。
顾婉余没有想到胥衍忱会这么轻易放弃。
而且,顾婉余隐晦地看了一眼小姑娘,她也没有想到胥衍忱会真的放人走。
大典后的第三日,各官员都返回封地,松岚也来找十鸢一次,她比顾婉余要担心得多:
“少城主还不准备返程么?”
她甚至直接把对十鸢的称呼改成了少城主。
待看见十鸢摇头时,松岚心下凉了一截,煮熟的鸭子不会飞了吧?
十鸢给了她回话:
“再等等。”
松岚只要按住心底的着急,从三日一次进皇宫,到后来的一日一次,就差直接住进皇宫催十鸢离开了。
胥衍忱也没有想到她会还留下来,夜间,他抱着她,替她擦洗身子,低声问她:
“十鸢在等什么?”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直到年底,十鸢也还是没有返回青山城。
松岚都要绝望了。
好在晴娘等人的撤入青山城的消息给了她一点心理安慰,才叫她没有强行掳走十鸢,因为十鸢一直没走,松岚都没敢独自返回青山城,生怕少城主会丢了。
胥衍忱没有得到十鸢的答复,但等过了年宴,胥衍忱看见桃花渐开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四月初三,万寿节。
礼部上奏询问是否要大半,被胥衍忱推拒了。
当晚,他挥退众人,独自推开了宫殿的大门,女子正对着他坐在圆桌前,圆桌上摆满了膳食,还有一碗长寿面。
胥衍忱和女子四目相视。
气氛有些安静,许久,胥衍忱长吁了一口气,他摇头:
“果然如此。”
她会留在长安城一年之久,就是要给他过一个生辰。
胥衍忱不知道该哭该笑,生辰于他而言,其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子。
他很久没有过过生辰了,从他离开长安城开始,生母被困长安,成为一颗牵制他的棋子。
后来,他中毒昏迷,生母为叫他能平安离开长安,生平第一次奋不顾身反抗,一把火烧了先帝灵堂,自己也葬身于火海,皇室丑闻,皆数被掩盖,外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去。
他甚至连替生母敛尸都做不到。
于是,生辰也变成了煎熬。
但如今,有人坐在他面前,亲自替他准备长寿面,耗费将近一年时间,就仅仅是为了陪他过生辰。
胥衍忱听见十鸢认真道:
“胥衍忱,生辰快乐。”
他忽然低笑了声。
那些看不清摸不着的阴霾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说:“生辰快乐。”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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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番外1
==戚十堰&女鹅前世番外==
幽州城的冬日是不如长安冷的, 但总有股湿意缠绵在其中。
十鸢低低地咳嗽了数声,脸色和唇色都是煞白一片,她伏在床榻上, 浑身单薄单薄得仿佛纸一样, 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忧起她的身体。
有人推门进来,晴雯赶紧把膳食摆好,上前担忧地扶住她:
“姨娘这是怎么了?”
女子有一双含情眸,如今被咳嗽逼得绯红,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不由得叫晴雯有些心惊胆战。
虽然将军纳了姨娘回来后, 就没和姨娘同房过,但柏叔的命令摆在那里, 还有这院子中的布置, 晴雯心底也清楚,府中不会苛待姨娘的。
晴雯想起姨娘刚入伏那一日, 是被人抬着进来的,陆家说是姨娘一路奔波感染了风寒, 才会昏迷不醒。
但府中大夫已经检查过了,姨娘分明是中了迷药,加上身体虚弱,又被迫赶路才会差点丢了性命。
是的,差点丢了性命。
姨娘才入府那三日, 晴雯都险些觉得姨娘要活不了了。
她呼吸孱弱,让人一点也不怀疑她下一刻会彻底香消玉殒, 是各种名贵的药材才让姨娘保住了命, 那时她整个人安静地阖眸躺着,肤如凝脂, 黛眉姣姣,也是乌发雪肩,晴雯从未见过姨娘这般好看的人。
晴雯一度怀疑,姨娘是被将军强纳入府的。
晴雯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姨娘的脸,觉得她的猜想也不是没有根据。
十鸢又闷闷地咳嗽了两声,她低声道:“我……没事。”
她将咳嗽都咽了下去,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却透着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
晴雯有点不解,姨娘不是长安人士么?
但主子的事轮不到下人多嘴,晴雯将疑惑埋在心底,只当没听出来姨娘的口音,她也没信姨娘的话:
“姨娘这样子下去可不行,奴婢去请大夫来给姨娘看一看吧。”
晴雯其实是有点私心的,去请大夫,顺便也能叫将军知道姨娘生病一事。
提起这个,晴雯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姨娘入府后,将军除了第一日,就再没有踏入过泠兮苑。
若非府中规矩森严,又有柏叔压着,说不准私下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床榻上的女子抬起脸,含情眸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晴雯又忍不住呼吸轻了轻,她想不通,姨娘这般容貌,将军怎么能狠得下心这么久不来看姨娘的?
女子仿佛能看出她在想什么,轻声道:
“痼疾罢了,找了大夫也是一样的。”
这是从春琼楼赎身出来的代价,内劲被散,根骨被毁,不曾好好休养,就数月奔波,再好的身子骨也留下了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