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重重点头，顿感肩负重任，开始转动小脑瓜，四处寻找萧琰的位置。
找了好半晌，终于在身后找到了，他抬起小圆脸，看向那高大的身影：“二叔，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害惹阿娘生气？”
孩子一脸严肃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萧琰一口气噎着上不来，瞪着这崽子，慢慢道：“为什么这么说？二叔只是想多来看看阿濛，不好吗？”
孩子的表情变了，从“我什么都知道”，变成“你别想骗人”。
只见他不赞同地摇头，一脸不赞同，甚至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道：“阿娘说过，敢于承认、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若是连承认都不敢，就不是好孩子。”
“我——”萧琰与他大眼瞪小眼，恨不能敲开他的小脑瓜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偏那女人还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加一句：“阿濛长大了，懂道理了，阿娘甚是高兴。”
阿濛扭头冲母亲一笑，再看回萧琰时，又努力绷出严肃的神色，母子两个一同看过来，看得萧琰连气都不敢出。
“我承认，”他扭曲着脸，语气僵硬地顺着儿子的话说，“二叔做错了，惹了你阿娘不快。”
小阿濛这才点头，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二叔得说清楚，到底哪里做错了，否则阿娘是不会原谅你的。”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如今正要将亲爹气个半死。
萧琰深呼吸好几次，不断提醒自己，这就是自己的亲儿子，好半晌才勉强笑了笑，随口编了个理由：“二叔昨日弄疼你阿娘了。”
他的目光落到云英的身上，令云英双颊一烫。
“哎呀，阿娘哪里疼了？”阿濛惊了一惊，“二叔要给阿娘吹一吹，亲一下，阿娘才会不疼！”
这本是他们母子之间的默契，眼下说出来，令人愈发脸红。
萧琰这才觉得气顺了许多，似笑非笑地看着云英：“要不要吹一吹、亲一下？”
第172章 if线：萧琰（九）
云英的脸更红了，但在儿子天真的目光里，没法发作，只好装作没事一般笑着摇头。
“阿娘早就不疼了，谢谢阿濛这样关心阿娘。”
她说着，趁儿子笑得小嘴咧开，飘飘然不知所谓的时候，飞快地睨了萧琰一眼。
又是那看得人骨头发痒的眼神，萧琰浑身一紧，冲她扬眉，仿佛在说：
夜里再给你吹一吹、亲一下。
可真到了夜里，他亲够了，躺到她的身边，看着头顶隐在灰暗中的天花板，沉默了好半晌。
“我不是个好父亲。”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道。
两人就这么并肩仰卧在榻上，云英难得没有说什么戳他心窝的话，而是在他伸开的臂弯间动了动，调整好位置，轻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心里其实有答案，但这种时候，他需要的是自己说出来。
“没有早点发现这一切，”他盯着上方的目光有些恍惚，声音里也带着一种难以排遣的遗憾，“其实不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的。”
他其实是个颇有些自负的人，一向自诩心思缜密，在谋略上不输他的长兄，可偏偏在孩子这件事上，犯了这样大的糊涂。
从一开始，孩子出现的时间就是那么可疑，旁人不知晓便罢了，毕竟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那样隐秘，谁也猜不到其中的错综，可他自己明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从一开始，就直接将这个孩子当做萧元琮的种，在心里计较、厌恶了无数次。
尽管没有真对孩子做出过什么格外过分的事，可如今，他意外地成了父亲，忽然开始体会到作为父亲的感情，再看着一眨眼已经三岁多的孩子，哪里能不感到愧疚呢？
“错过太久了，”他叹了一声，胸口忽而感到发堵，“他何时会说话、何时会走路，甚至何时会笑，何时会翻身……我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三年的时光，他不曾珍惜，等到回头来看，才发现一切早就过去了。
云英转过头来，看着他隐在昏暗中的侧影，终于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好像有些残忍。
但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现在也不晚，”她抬手轻覆在他的胸口，恰好与他习惯性握上来的手十指交缠，“才三岁多，以后，还有那么长的路，需要你带着他走呢。”
萧琰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孩子憨厚又单纯的圆脸，面上不自觉露出笑容：“他是个好孩子。”
他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另一只手伸过去，搂住她的后背，哑声道：“你将他教得很好。”
这是最大的幸运，在他这个父亲没有尽到职责的时候，她这个母亲在孩子的身上倾注了心血，让孩子安心快乐、无忧无虑地长到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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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那一日孩子的疑心后，萧琰再不给自己找借口。
他向阿濛好好地解释了自己为何要频繁地出现。
“二叔从前总是忙着朝政，能抽出的空太少，不曾好好陪伴阿濛，如今事情少了许多，便常来看看阿濛，好不好？”
他的身子蹲低了，半边膝点在地上，另外一条腿屈着，小小的孩子就坐在他那条腿上，一边吃才从绿菱那里得来的小酥饼，一边歪着脸听他说话。
酥饼才烤出来不久，还热着，小嘴一咬，外面的千层皮便碎落下来，掉了满身，还有许多直接落到了萧琰的腿上，饼皮中间夹着香喷喷的肉馅，肉汁沾在小嘴边上，顺着白皙粉嫩的小圆脸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