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挪走的，他拼尽全力，想将手抽开，可是身子能支撑住，手上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可是他们都喜欢。”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含着蜜糖似的，糊到他的心口，露出里头尖利的刀子，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们是谁？是她从前经历过的那些男人们。
他深吸一口气，心口的疼痛越发剧烈。
那疼痛化作力气，传递到手上，他却不想再抽走了，只是收拢了五指，一下一下地揉捏。
他们都喜欢，他就也得喜欢吗？
他想有骨气些，就是不喜欢，可哪里能说得出口，只能统统化作唇齿与手指间的力气，倾注而出。
“没良心。”衣裳被扯开了，他收不住自己，瞧着眼前大片的光景，到底还是起了埋怨。
“哎，疼，你轻点。”她也不生气，更不难过，轻哼出声，娇娇怯怯，惹得人心里又痒又燥，却偏抓挠不到，只能使着劲儿折腾她。
“你怎么这样冷？”他凑在她的耳边，轻轻重重地咬，咬得她如落在浅滩上的鱼，不住挺动，再被他手脚并用，甚至加上整个身子的重量，牢牢压制着，这才有了掌控的感觉，“就这样一直吊着我，将我当木偶似的提着，如今可满意了？”
云英缠住他的脖颈，越发得意起来，像终于露出马脚的狐狸似的，哼哼个不停。
“满意极了，小傅大人生得这样俊俏，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啊！”
“你又骗我。”
“没有，这是实话，不信，问外头那些娘子去。”
“别说了。”
难怪他们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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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胜斋的那名内监受了萧琰的命，往延英殿后面的寝居行去。
只是那里头是天子常居之地，即便他是吴王的人，也不好随意进出，是以，还是要请人引着，才能进去。
此刻，领他进去的，就是刚去送过醒酒汤不久的穗儿。
穗儿不是宫女，却是云英的侍女，在延英殿中来去自如。
她做事细致谨慎，在宫中也早已有了不小的面子，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内监，都好声好气地问候行礼，直到临近寝屋的地方，人渐渐少了，四下变得安静，除了前殿中传来的丝竹声，便再没别的声音。
穗儿寻这合适的地方先停下，让那名内监先等着，这才自己走到屋外。
与方才离开时门窗敞着不同，此刻，窗已阖上了，门也关得严实，只是那缝隙里，隐隐透出些不大寻常的动静。
是木制的床榻桌案挤压的声响，夹杂着沉沉的呼吸声和含糊的说话声。
她脸红了红，自不敢多听，在剭上敲了敲。
“夫人，吴王殿下命人来禀报，说是傅家夫人方才正寻夫人呢。”
里头静了一瞬，紧接着又是一阵响动，随后才传来慵懒的回应。
“知道了，打发走便是。”
穗儿答一声“是”，不再久留，转身快步离开。
那名内监自是没机会靠近了，寝屋周遭再次恢复宁静，可屋里的两人却静不下来。
“该走了，”傅彦泽的脸庞两侧已挂满汗珠，额角还有青筋若隐若现，嘴上说着停，动作却与之完全相反，惹得她又是一阵花枝乱颤，“此处不是我该逗留的地方。”
云英受不住，干脆拿手指抠进他臂膀间。
细细的指甲陷进白皙的皮肉间，先是压出红痕来，再往下划一寸，带出几滴鲜血来。
疼痛又一次剌激得他倒抽一口气。
她半点不心疼，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指挥他：“那你便快些——到里屋去。”
他被她吃得死死的，脸是冷的，身子却是滚热的，抱着她进了里屋。
不过，的确该快些，他不担心自己的母亲，只担心吴王，那位祖宗没寻到人，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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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的宴上，萧琰耐着性子又陪那几个傻小子玩闹了一阵。
说是“陪”，实则就是在旁边瞧着而已，偶尔懒懒地应一声，只这般，就让那傻小子高兴极了。
可他心里却憋着气，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手下没见着人，灰溜溜回来，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不知是不是方才饮多了酒的缘故，他的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出许多想象中的画面。
那些画面就如针似的，一下一下刺着他的脑仁，让他烦燥不已。
好容易忍到臭小子歇下来，他便一下站起来，一面吩咐尤定他们照顾好，一面自己抬步朝后面寝屋的方向行去。
他的内监去不得的地方，他却来去无阻，迎面数不清多少宫女内监瞧见他，没一个敢阻拦，就这样一路靠近她的寝屋外。
还没来到门边，那门便先从里头打开了，傅彦泽就这般堂而皇之地走出来，与他正面相对。
他停下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傅彦泽的身上扫过。
衣裳收拾得齐整，发冠也一丝不乱，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妥，可在那被官服遮住小半的脖颈边上，在他躬身行礼的时候，一道细细的血痕忽而探出个小脑袋，映入萧琰的眼帘。
他顿时感到自己的眼皮跳了跳，语气也变得不善：“难怪方才寻不到人，原来傅大人到这儿躲懒来了。”
傅彦泽倒是沉得住气，没理他那带刺的话，行了礼便站直身子，也不多纠缠，便告辞离开。
萧琰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心不在焉，有些失神了，还是根本就是有意挑衅，然而人已走了，他也无心再去追问，只将一颗心转向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