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她们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侧门外,云英将他们方才的话全都听在耳中,虽算不上十分满意,却也熨帖极了。
“看来,傅大人让殿下失望了,没能让殿下看到一场好戏。”
她好整以暇地看过去,正对上萧琰不大高兴的样子。
只是,他到底也没心思直接掺和进那些夫人娘子的事里,更不能再将傅彦泽拉回来,逼其继续面对她们的探问。
“哼,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萧琰低声说完,便转身走了,生怕自己再留下来,还要受更多的气。
云英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挽留,只转身寻那三个孩子去。
有尤定照顾着,三个孩子方才安生了一会儿,此刻已经又闹腾起来,正带着另外两个跟着长辈入宫的同龄孩子一起在大殿内覆了金漆的阶边上蹿下跳。
两个孩子的母亲正与别家夫人说话,时不时朝这边瞧一眼,再叮嘱身边的侍女来传话,让自家孩子当心些。
可孩子天真,正是爱玩闹的时候,自然听不进侍女的话,起初还能守着君臣的分寸,不出一刻,就“原形毕露”。
其中一位尚书家的小郎君,笑得格外开怀,一时忘乎所以,那夸张地前仰后合的小身子,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正站在金阶之上的阿溶。
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身量也差不多,那孩子没收着力道,这一推,就将阿溶推得朝着阶下跌了下去。
“陛下!”守在旁边的尤定吓了一跳,一声惊呼,就要冲上去,连带着周遭的其他内监、宫女都急急冲上来。
原本欢喜热闹的大殿,因这处的动静一下变得急促凌乱起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来,带那小郎君过来的老夫人更是惊得手中的杯盏都掉落到地上。
眼见阿溶就要正面朝下地掉下去,反应最快的,还是本就站在他另一边的阿猊,当即伸出手,拉了一把从身边略过的阿溶。
只是阿溶比他还大些,又有一股向下的冲劲,哪里是他能一把拉住的?好在这孩子好动,平日手脚上灵活得很,被那向下的力道拖着,立刻迈出一条腿到下一级阶上,稍稳住身形,减缓大半冲力。
尤定赶到他们的身边时,恰好托住两个孩子下坠的趋势。阿溶算是彻底没事了,只是,阿猊一脚踩在阶上的那一下,还是扭到了。
尤定先是仔细将阿溶从上到下打量了好一番,见他果然没事,便立即转向阿猊。
“小侯爷,可还能走?”
“我试试。”在无数道关心的目光里,阿猊扶着尤定的手,动了动扭到的那只脚。
这一动便触到了扭伤处,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疼疼疼,太疼了!”
阿溶蹙着眉,见状不必人提醒,便吩咐:“快请太医来瞧瞧,给阿猊坐下!”
他年龄虽小,但自登基后,便成长得极快,是个临危不乱、极有成算的孩子。
一听他发话,众人很快回过神来,内监们忙活起来,宾客们则快速围拢过来。
“云英!”
阿溶一下看到走近的云英,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阿猊的身边:“阿猊受伤了!”
小小的孩子已被扶到榻上坐下,身边有许多人围着嘘寒问暖,他的额角有些汗意,也不知是方才玩闹热出来的,还是扭伤疼出来的。
不过,他面上却一点没有痛苦之色,面对众人的关心,还露出宽慰的笑容,摇头说自己没事。
“阿娘!”看到母亲过来,阿猊抬起头,大大笑了一下,“我没事!”
云英先看了他的脚踝处一眼。时间还短,暂且看不出什么。接着,又示意尤定瞧好旁边的阿濛,这才转向那个闯祸的小郎君。
也不过是五岁上下的孩子,此刻正跪在地上,被尚书夫妇低声斥骂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低垂的眼里,大颗饱满的泪水滚落下来,任他拿手背怎么抹,都抹不干净,小身子更是一抽一抽的,瞧着可怜极了。
他是尚书家中的小孙儿,因为年纪最小,最得尚书夫妇的喜爱,今日这才将他带入这样的场合,哪知这孩子竟闯了这样大的祸事。
眼见圣上已往这儿来了,老尚书立刻转了身,带着孙儿一道磕头,声泪俱下道:“求陛下恕罪,老臣家中这愚钝的痴儿,竟惊扰了陛下,差点损伤圣体,若非城阳侯出手,只怕要闯下大祸了!如今又伤了城阳侯,老臣实在羞愧,求陛下责罚!”
他说着,自己先磕头,又重重拍一下旁边还哭着的孙儿。
那孩子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听话地认错道歉:“求陛下恕罪,我错了……”
“随陛下如何处罚,老臣绝无怨言!”
阿溶原本还有些生气,毕竟他同阿猊最要好,看到阿猊受伤了,心中不快,可看到老尚书一家这般战战兢兢,那股气早消了大半。
他心中有些迟疑,不由转头看向云英。
这是孩子的习惯,对乳母极为依恋,若遇事不决,便会下意识寻求她的安慰和支持。
云英自然看得出他的心软,只是,事关朝中大员家的子孙和她自己的孩子,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说什么。
恰好不远处,傅彦泽也已穿过人群过来,云英半跪下来,柔声说:“陛下,傅大人来了,若有困惑,不妨直接问一问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