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周淮琛是个可堪托付的好丈夫,沉稳担当,又是真的爱孟逐溪,能为她豁出命去,作为老父亲,他自然乐意见着女儿幸福。可一想到他呵护了那么多年的小棉袄瞒着他领证这事儿,他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有时候甚至会负气想,周淮琛那臭小子,敢跟他女儿隐婚是不是?好啊!别公开了!这辈子都偷偷摸摸吧!
孟时锦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孟淮那句“喜事”指的是他们家路景越,眉开眼笑地客气:“哪里有那么快?”
孟淮意味深长地笑,深邃的眼眸盯着孟逐溪身边的男人:“淮琛,你说呢?”
孟时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笑话,但她年轻时候也是受宠不亚于孟逐溪的小公主,跟孟逐溪一样,压根儿就不会不好意思,还兴致勃勃地跟着看热闹:“是啊,溪溪,你跟周淮琛,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
孟逐溪今天本来就是带着周淮琛回来给名分的,现在孟淮都把话都递到这里了,她自然赶紧抓住机会。
她牵着周淮琛的手上前一步,面对家人,格外郑重地开口:“爷爷,爸爸,姑姑,姑父,我跟周淮琛,我俩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孟淮坐在沙发正中,气定神闲地笑。
没人跟他说过什么,孟时序只字未提,但老爷子眼神好,会看,心里早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刚才也是有意给孟逐溪递话。他到底是一家之长,没孟时序那些拧巴心思,打心眼儿里满意周淮琛当他孙女婿。
“我……”
“哇——”
孟逐溪刚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小婴儿响亮的哭声。
忽然抱着儿子回来的孟言溪打断了孟逐溪的坦白,也同时吸引了全家上下所有人错愕的目光,包括孟淮。
孟淮难得不淡定,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
*
孟言溪这趟回来得忒狼狈,大资本家应该这辈子都没这么手忙脚乱过。
车停在外面,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从后座拖出大包小包,就这么在奶娃娃震天响的哭声中,心疼又头疼地大步进门。
阿姨听见孩子的哭声连忙从厨房里出来,刚好来得及接住孟言溪手上那一堆奶粉、衣服和尿不湿。大包小包地拿进去,暂时放好。
孟时锦上前接过宝宝,心疼地抱在怀里哄:“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可怜?是不是饿了?”
孟言溪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走向沙发:“没饿,来之前刚喂过。”
孟逐溪也跑过来,帮着孟时锦哄小宝贝,闻言问:“是不是该换尿布了?”
孟言溪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胡子没刮,露出青茬,十分颓废。他坐在沙发上,垂着眼,落寞道:“在车上换过一次。”
“那怎么哭这么可怜啊小宝贝?”
孟言溪的儿子生得好,白白胖胖,十分肥美,又爱笑,让人恨不得咬一口。此时却攥着两只小拳头,闭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哭,恨不得哭破天来,听得孟逐溪心都要碎了。见孟时锦哄不好,自告奋勇从她手上接过来,抱在怀里心疼地轻拍,周淮琛站在她身边帮着哄,全家上下手忙脚乱。
孟淮沉着脸问:“孟言溪,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孟言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渺渺走了。”
孟时序:“走去哪儿?”
孟言溪沉默地将脸埋在掌心,嗓音嘶哑:“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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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渺出国了。
这事儿孟逐溪其实年初的时候就听孟言溪提过,宋知渺有一个去国外大学当访问学者的机会,要去两年,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很多人挤破了脑袋在争,但宋知渺却主动放弃了。因为当时她刚生完宝宝,舍不得宝宝,也舍不得跟孟言溪分开那么久。
孟言溪说起的时候,虽然自恋,也是真心感动和心疼。反正孟逐溪看出来了,他俩虽然看似别扭,但其实很恩爱,都是真心,双向奔赴。
就不知道为什么宋知渺现在会忽然出国,连儿子都不要了。
孟淮和孟时序把孟言溪单独叫去书房,小团子也终于停止了大哭,坐在孟逐溪怀里,安静地看周淮琛表演魔术。
别看小家伙只有几个月,可机灵了,跟他爸爸一样,都是人精。小小年纪就什么都懂,他好像知道妈妈在跟爸爸闹别扭,不要爸爸和他了,嗓子都哭哑了。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眼圈和眉毛通红,眼泪水还挂在白白嫩嫩的脸上,连看周淮琛表演魔术,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忧伤。
其实周淮琛哪里会表演什么魔术?全是孟时锦现从网上找的教程,路寻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帮忙递道具和遮掩破绽,再由孟逐溪昧着良心在那里欢呼捧场。
“哇!我的天!好厉害!周淮琛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周淮琛!你是会法术吗!太神奇了吧!”
“哇哇哇!周淮琛!你太厉害了吧!”
周淮琛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被她招得直笑场,没好气看着她:“咱能别这么昧着良心吗?”
孟逐溪低头去看怀里的宝宝:“小团子,你说呢?”
大概看一家子实在笨拙得可爱,小宝贝这才勉强赏脸笑了个。粉嫩小嘴轻轻咧了下,眼珠子骨碌碌地盯着周淮琛。